孟老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得是有幾分道理啊，只是我在想著啊，今天子牧將那蕭如煙抱回來就不是正常之事，他豈會不知蕭家的人不能親近，而且男女受受不親，蕭二身邊多的是丫頭和婆子，就她那柔弱的身子，隨便一個婆子都能將她抱得起來，子牧就非得自已抱，而且在外面就可以找大夫了，卻還要將她抱回孟親王府才去找大夫，能尋常嗎？”

“是不尋常啊，可咱們現在也問不出什麽來，只知曉那蕭二小姐去尋了大少爺，別的誰也不知曉呢。老夫人，就別想那麽多了，不是有句老話說得好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話是這樣說啊，不過孟老夫人終歸還是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好，一直思忖著，那蕭二小蹄子究竟跟子牧說了些什麽，怎的子牧就會變了個人一般，將她抱回府裏來了。

難道那蕭二小蹄子去找他，他就不知人家心裏打了別的主意嗎？子牧也不是癡笨的人啊，這裏頭啊，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子牧還這般，究竟說的是什麽啊？

天色蒙蒙亮才睡了片刻，可是才睡了沒一會兒的時間，楊素就過來叫醒她：“老夫人，老夫人。”

“什麽時辰了？”

“時辰倒還是早，只是宮裏來人了，傳你和大少爺進宮。”

老夫人驀然的清醒了，在楊素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我說什麽來著，要變天了，若不然照著日子，這聖旨也該下來了，可是沒等著，卻要進宮。”

“老夫人。”楊素擔憂地看著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不管怎麽樣，我孟親王府與蕭家，再無瓜葛。”孟老夫人斷然地說：“楊素，把我的衣服取來。子牧可也有接到消息？”

“大少爺接到了，只是有宮裏的人等著大少爺，催促著他先往宮裏去。想必是得快老夫人你一步的了。”

老夫人神色凝重，穿好了厚重端莊的衣服：“楊素，今兒個你就不用跟著我一塊去了。”

“這……。”

“你在府裏，今兒個協助著大少奶奶，把楊楚紅送出去，別讓大少奶奶為難了，雖然這些事她完全可以做，只是她的威信，還是要慢慢的扶起來才是。”

“老身明白的了。”

“那好，若是大少奶奶問起，你便說我進宮裏看望一個太妃喝茶去了，旁的也別多說些什麽，免得讓她擔心。”

“老夫人，先喝些這蜂蜜水潤潤喉吧，這是大少奶奶交待的，讓你早上起來喝一些，對嗓子好。”

一聽說是蔣瞳交待的，孟老夫人便高興地接過喝了下去，頓時覺得心裏沈定了一些。

蔣瞳也是很早就起身了，孟子牧昨兒個在書房睡的，不過很早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動靜，起身就看到他和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出了去，梳洗妝扮好後，便想要去壽安居給祖母請安，卻看到楊素過了來。

“楊嬤嬤，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老夫人可是起來了？”

“大少奶奶也起得早，老夫人起來了，出府去了，說去宮裏陪個太妃喝喝茶的。”

“這麽早啊，我還想著過去早安呢，看來我又起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楊素就笑：“大少奶奶也沒起晚，是老夫人現在睡得不多，頭二日一直下雨，就擔著一個姐妹的身體，便進宮去看看。”

蔣瞳點頭笑：“多走動也好，楊嬤嬤，怎的你沒有陪在老夫人身邊呢？”祖母去哪裏，都是會帶著楊素的啊。

楊素就笑：“老夫人讓我留下來，幫大少奶奶處理一些事。”

蔣瞳一聽就明白了：“是要送走楊楚紅的事嗎？楊嬤嬤，這沒事的，我可以做得來。”

“大少奶奶你心腸好，許多人啊，就是抓著這點硬是讓你為難，而且這邊小小姐還得鬧個不休的，老夫人也不是不放心，是不想讓大少奶奶你太頭痛來著。”

“那就有勞楊嬤嬤了，這麽早楊嬤嬤你也沒有用早膳吧，就一塊在這閑心居裏用吧。”

“不用不用，過來的時候，用了半碗粥。”

“那怎麽行呢，再吃點吧，楊嬤嬤可別客氣，在蔣瞳的心裏，從來就沒有覺得你是個下人的。”

楊素聽了心裏一熱，這大少奶奶倒是坦誠的人，而且也寬和。雖然老夫人脫了她的奴藉，但是孟親王府的很多人，還是當她是下人看待的。

蔣瞳叫人擺了早膳，拉著楊素一塊用。

本想著用了早膳就去解決楊楚紅的事，反正大夫也來看了，只是一些皮外傷不甚重要，只需要好好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成，這些她完全可以回她老子娘家裏去養著。

可是她沒有去海棠院裏找楊楚紅，倒是楊楚紅和後院的姨娘小妾們一塊來給她請安了。

今兒個還得很齊全呢，一個都沒落下。

“給大少奶奶請安。”杜英帶頭先說了一句，後面眾人皆跟著給她請安。

蔣瞳一笑：“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雨下得多了，瞧著這外面的花草也是狼狽，大少奶奶，楚紅去給大少奶奶打理打理。”

杜英也笑道：“楚紅以前就喜歡打理這些花花草草的，她那裏一年四季總是各種花開得極好，就連管園子的，都會向她討教討教的。”

蔣瞳接過丫頭遞上來的巾子擦擦嘴，淺淺一笑：“是嗎？不過罷了，這些讓閑心居的下人去做就成了。”

“大少奶奶，沒關系的，粗使丫頭也不甚花草的，楚紅一定能做得好的。”楊楚紅還在懇求：“楚紅一定會很用心的。”

“我知曉你肯定會用盡，但是當真不用了，蘭風，拿些銀子過來，一會叫人送楊小姐回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杜英，不過也只有小傅臉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種欣喜的笑。

“大少奶奶。”楊楚紅整個人被震住：“楚紅不回去。”

“你已經送出了孟親王府，便不再是孟親王府的人了，讓你在這裏休養了二天，也算是對得起你的了。”

楊楚紅一聽，跪在地上哭著求：“大少奶奶，請你不要趕我走，我一定不會惹事生非，我一定會做牛做馬侍候你的。”

“不用，我身邊多的是丫頭婆子，再說了，你也不合適，我也不缺那麽個使喚的人，蘭風，去拿一百兩銀子出來，讓楊小姐帶回去好好補補身子，往後橋歸橋路歸路，算是斷了她跟小小姐的一番情份。”

“是，小姐。”蘭風立馬就去。

楊楚紅跪著爬過來，拉著蔣瞳的衣擺：“大少奶奶，請不要這樣子，楚紅是看著藍兒長大的，楚紅也是藍兒的姨，是怎麽也割舍不斷的，楚紅也不想走，就讓楚紅留下來侍候著小小姐，楚紅會好好用心教她的，她也會聽我話的。”

“讓你留下來，只會讓她越發的歪，她身邊不需要你，也不是我要用銀子來讓你割舍下和藍兒的情份，在藍兒的眼裏，你是她的紅姨，所以她不管怎麽樣就想要幫著你，但是你卻沒有想過她，你只想用她來達到你的目的。”

“不是這樣子的。”楊楚紅淚流滿面：“大少奶奶，當時楚紅也是腦子糊塗了，沒有想太多的事。”

“好，我問你，如果我打發藍兒去一個小田莊，不讓她帶一個丫頭去，你去那裏侍候著她，照顧她的起居飲食和管教一切，在她沒有及笄的年紀，我是不會讓她回到孟家來的，你願意去嗎？”

楊楚紅怔住了，只是哭著搖頭看蔣瞳：“不能這樣對藍兒，藍兒她太可憐了，藍兒的娘對大少爺和老夫人都是有恩的。”

楊素聽了惱及，真想一巴掌甩過去，但是蔣瞳輕搖頭，讓她莫要動手。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她雖是孟家的女兒，但是卻不是嫡長女，你抓住她當你的救命稻草，你只會利用她，你也別急著否認，我現在就給你這麽二條路，你也別說我對你心狠手辣，對你要趕盡殺絕什麽的，一是你拿著銀子回你老子娘那裏，往後你要嫁要怎樣，那是你的事，孟府一概不插手。二是你去田莊裏照顧藍兒，是我蔣瞳名下一個偏遠的田莊，離京城二三天的路程，待到往後我為她作主訂了親，你照著她辛勞了大半輩子，也可以跟著她過去享些清福，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她現在才六歲多，我給她訂個親十歲出嫁，你就得在那地方守個十年的，十年之後你人老珠黃，顏色不再無依無靠，只能盼著藍兒嫁個好人家，到時你嫁過去還能讓你享些福，你自已想清楚了。”

“大少奶奶。”杜英清清口：“這，當真是要送走小小姐嗎？這，老夫人知曉這事嗎？”

楊素就笑了：“這裏的事，大少奶奶說了算，大少奶奶也是小小姐的母親，也是大少奶奶說了算，有些時候讓小小姐吃些苦，不是件壞事。”

“我不要。”楊楚紅擡高頭眼裏都是惶恐：“大少奶奶你這樣太狠了，我二個都不要，我要見老夫人，我要見大少爺。”二者都太殘酷，她一個都不要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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