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瞳瞪大眼睛，一臉的惘然：“當然是不知道，這個我騙你幹嘛，有時候我還真怕做錯什麽事呢，容琛啊，你可得好好跟我說說。”

容琛卻為難：“這也許是祖母不想你知曉嗎？嫂嫂，若是我告訴你，祖母知曉了，那不是要責說我嗎？”

蔣瞳一聽又嘆了口氣：“這倒也是，容琛，那好吧，我不為難你了，沒關系的，反正蕭氏走了這麽多年，都已經是塵埃落定的事了。”

見蔣瞳好像又沒有了興致，還很體貼她的樣子，容琛又四下看看，小聲地說：“我和嫂嫂也是很投緣，極是喜歡嫂嫂的嫻靜無爭，就跟嫂嫂說個事吧，蕭氏當年死得真的是很慘啊，半夜裏發瘋跑到後面的綠湖去，死的時候臉都是浮腫得讓湖裏的蛇蟲給咬了，要不是衣服鞋襪什麽的，誰都認不出是蕭氏。”

蔣瞳捂著嘴：“這麽慘啊。”

“可不是，後來那裏就關了門成了禁地，再慢慢的又有人傳出鬧鬼的事，就越加的無人去那兒了。藍兒也真是大膽，還跑去那裏玩，要不是你啊，她小命肯定也是撿不回來的了。”

“當真是太可怕了，這樣我倒也可以理解，為什麽蕭二小姐年年都要來替她姐姐超度了，但也希望她能早日超脫投個好人家。”

“嫂嫂你就是心善，咦，怎的也沒見到大少爺呢？”

蔣瞳眼皮子也不擡一下，繼續擺弄著花：“他在哪裏我也不知曉的，要不是在外面喝酒，就是在那個青樓吧，不談這些，容琛，這瓶花給你吧。”

“那倒也是，那嫂嫂，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好生保重著身體，過幾日咱們一塊去大覺寺上香吧。”

“好啊。藍兒現在終於好了，也是多得佛祖的保佑。”

“那行，過二日我就來約嫂嫂的。”

蔣瞳把一瓶插好的花給了容琛的丫頭，讓張魚送著出了去，又繼續低頭擺弄著一堆的花。

容琛笑了笑，回過頭來慢慢走。

出了閑心居便跟張魚說：“你家大少奶奶的脾性可真好，你們在這閑心居裏侍候她，也是你們的福氣。”

“二少奶奶說得是。”

容琛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說：“你家大少奶奶倒是個不喜爭風吃醋的人，往後要是你開了臉，侍候著少爺，日子也自會好過。”

張魚怔了一會，這才趕緊說：“奴婢不敢妄想。”

“你看，你看得這麽漂亮，閑心居也就那個落顏能與你並肩相比，大少奶奶不方便的時候，給你們開臉扶了做姨娘妾室，這可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總的也比打發出去配那些販夫走卒要強得多吧。”

張魚沒說話，只低頭走路。

走到抄手游廊那邊，容琛這才說：“好了，也不用送了，你回去侍候我嫂嫂吧，仔細看著，別讓花刺刺傷了手。”

“是，二少奶奶。”

晚些的時候，孟老夫人將張魚叫了過去，一邊喝著茶，一邊淡淡地問她：“今兒個那邊的人去了閑心居？”

張魚點頭：“回老夫人，是的，大少奶奶正在插花，就跟二少奶奶閑聊幾句，二少奶奶是過去看望大少奶奶和小小姐的，還送了一籃子的海參。”

“哼，倒是想著收買蔣瞳，蔣瞳豈是那眼皮子淺的人，她還問了些什麽，你一五一十的說。”

張魚暗忖，老夫人怎的不直接去問大少奶奶，而是叫自已過來問，莫非有些事，老夫人還是不完全相信大少奶奶的。

想了想便說：“二少奶奶也只是隨意說話，還暗裏說大少爺接了這麽多人進府裏，讓大少奶奶別生氣，不過大少奶奶卻沒氣，只是說無所謂，慢慢的說到小小姐的事上，旁的也沒多說什麽，不過有件事奴婢倒是記得清楚，只是也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老夫人板著臉：“如今我問你話呢，還說有什麽當不當說的。”

“那奴婢就鬥膽說了，大少奶奶問二少奶奶，說當年蕭氏是怎麽回事，二少奶奶沒說，只說這府裏人人都不能提過去的事，但後來還是悄悄的跟大少奶奶說蕭氏是怎麽死的，大少奶奶就說那是真當得好好做法事，讓蕭氏早些投個好人家去。”

“果然沒有安什麽好心。”孟老夫人冷哼一聲：“那容琛就整日沒事做一般，就喜歡去蔣瞳那裏轉悠著，你送她出去，她又可跟你說了什麽？”

張魚想了想說：“也沒說什麽，送了一段路她就讓奴婢回去，說仔細著照顧大少奶奶，別讓花刺給紮了手。”

別的話，她覺得不能說，不能讓老夫人對她起什麽心的。

“你可也是我信任之人，我讓你過去侍候著蔣瞳，也是想讓她不吃虧，別有什麽事的就事不關已，已不關心的樣子，這些時候也別總是告假去外面，蕭家的人又來了，你得在大少奶奶跟前侍候著。”

“是，老夫人。”

“回去吧。”

“是。”張魚彎著身子退了出去。

老夫人對自已還是很信任的，也不知今兒個跟老夫人說大少奶奶跟二少奶奶打探蕭氏的事，老夫人會怎麽想，反正老夫人一直這般信任呵護著大少奶奶，她覺得不是一件好事。

大少奶奶越發的不將她們這些人放在眼裏呢，什麽提議也不聽，多說二句，大少奶奶還愛聽不聽的樣子，有時實在是郁悶得緊，她現在恨不得大少奶奶能犯些錯來，要不然怎麽才重用得了自個。

悶熱的六月未，當真是個流火的季節，蟬兒在樹上叫個不停的，蔣瞳聽到幾個丫頭在叫虎妞小心的聲音。

虎妞這丫頭，還真是膽子大，樹不大都敢爬上去抓那些蟬，還要用來炸了吃，聽聽她就覺得反胃，不過虎妞卻說那味道十分的好。

房裏的冰塊在消融著，倒是十分的清涼，蔣瞳低著頭很是認真地在做著衣服。

“小姐，該去小息一會了，讓奴婢來繡吧。”落顏輕聲地說。

蔣瞳剛放下衣服，就聽到外面有丫頭恭敬地叫：“大少爺。”

是他回來了，蔣瞳擡起頭望出去，看到孟子牧一身黑色的衣服，一件紅色的褂子搭在肩上走了進來，臉紅紅的走路有點不穩，就像是喝多了酒一樣。

“大少爺。”落顏趕緊起身行禮。

他看了落顏一眼，然後道：“下去，不用侍候了。”

“是，大少爺。”

蔣瞳輕聲地說：“你回來了。”

他一手支著她的肩頭，大聲地說：“喝多了，扶我進屋去。”

不對，他身上雖然有酒氣，可是她敏銳地還聞到了一股血腥之味，擡頭看他的臉，滿布著汗，但是那紅卻有些不自然，汗滑下來還帶著些許淡淡的紅。

怔忡之間，他已經抱著她的肩頭往裏屋去，然後扶著椅子坐了下來：“把門關上。”

蔣瞳沒問什麽，把門關了上去，想著他的一些壞習慣，也把窗給關上，幸好屋裏還擺了二盆冰塊，並不悶熱來著。

他手微抖，聲音有些低啞地說：“大聲念叨我幾句，快。”

這是想叫她責問他嗎？她都沒有責問過的啊，不過他這樣做，想必是有原因的，蔣瞳看到他拿起她的帕子擦了臉，紅色一褪盡是蒼白。

她提高聲音：“你怎麽又去喝成這樣子回來，老夫人找你好幾次了，這樣天天喝的，當真是身體不好。”

“要你多話。”他忽然大聲一喝。

蔣瞳給嚇了一跳，他又搖搖頭，然後說：“我睡會，你給我打扇便是。”

一手解著衣服，可是解了好幾次手抖著，怎的也解不開。

蔣瞳便上前去，俐落地給他解開了。

一拉開衣服的時候，她都倒吸了口涼氣，只見孟子牧的胸前纏著白紗布，卻是布滿了血跡。

擡頭看他，一臉痛苦蒼白。

“幫我止血。”他低聲地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好，你坐下。”她穩定心緒，然後又聲音又大了些：“你喝得這麽多，洗把臉再睡吧，落顏，你快打盆水來。”

她沒讓落顏進來，而是自已站在外面，等著落顏端了水來便接了過來說：“你替我把藍兒的衣服先做著吧，大少爺要休息了，千萬別出聲打憂的。”

落顏點點頭：“是，小姐。”

端了水進來，他已經挪到了床上去坐著，蔣瞳上前去解開他的紗布，那白色的紗布都讓鮮血給滲得紅紅的，血腥味十分沖，讓她有點惡心。

不過還是忍住了，小心地將紗布一層一層地取下來，最後一層黏著了皮肉，她怕弄痛他，不敢動了。

孟子牧卻一咬牙，伸手一拉。

鮮血就像泉水一般噴湧了出來，他一手緊緊地抓著床柱，臉上痛得青筋突起的。

她趕緊將創傷藥倒了上去，那麽大的傷口，看著當真覺得好可怕啊。

血沖走了藥粉，她還是繼續倒著，直到慢慢就不洗了。

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啊，難道出了什麽大事嗎？還不能讓外人知道的。

水是涼的，她便將茶壺裏的熱水倒下去，再擰了巾子，一點點擦凈他身上的血汙。

擦凈了這才發現這傷就靠近胸口，她聽大夫說要是傷到了心口，那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