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瞳擰著眉看著杜英後面一臉笑意的關婆子，擰著眉點點頭，也沒搭話，轉身就跟丫頭說：“咱們再到別處去找找，留玉，你叫人去老夫人那裏看看小小姐有沒有去壽安居裏玩。”

很多丫頭過來，跟她說沒看到孟藍兒，蔣瞳眼皮直跳，越發覺得不安。當真孟藍兒有什麽事，自已可真是推不了半點責任的，老夫人把孟藍兒交給她管教，她可以餓著她，冷著她，就是不能讓她有什麽事啊。

杜姨娘追了上來：“大少奶奶，你也別心急，要不，我跟著你們一塊去找找吧。”

“不用了，你這裏有人，我們再到別地去找找。”

剛出了這後廂房，就看到門房的人帶著一個虎妞過來，蔣瞳有些訝異：“虎妞，你怎麽過來了。”

虎妞腆腆一笑：“奴婢見過小姐。”

“別多禮了，可是有什麽事，現在我有事在身，可得一會兒才得空。”

“夫人讓得了一籃子新鮮的櫻桃，讓奴婢給小姐送過來嘗嘗鮮，門房的人知曉奴婢是浣雲居的，就直接帶到這來了。”

“小銀子，那你先叫丫頭拿著，虎妞啊，你等我些時候，我現在有事，先得去找藍兒。”

“是孟小小姐嗎？”虎妞好奇地問。

蔣瞳揉著腦門，疲累地說：“是呢，不知道躲哪去了，找也找不著，可真是叫人心急啊。”

“小姐，讓奴婢也幫忙找吧，奴婢以前在田莊的時候，也喜歡跟人捉迷藏的。”

蔣瞳一想這倒是好，趕緊叫上虎妞：“虎妞，那快些吧，在後院到處去找找。”

“大少奶奶。”一個丫頭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剛才在後園打雜的丫頭說，看到小小姐往那邊走去了。”

蔣瞳一拍額頭：“糟糕，我今兒個也就提了順哥兒要去劃船，她不會想跑那個大湖去吧，快，去那邊看看。”

急急往那邊走，這日頭這麽曬，也不多人在園子裏做事，越是後面，就越是看不到什麽人在了。

眼前豁然的綠意在眼底下，清冽的荷香味滿面撲來，可是安靜得聽不到什麽聲音。

“藍兒，藍兒。”她大聲地叫了幾句。

沒有人應她，難道孟藍兒沒來這裏，不知跑那去了嗎？

“大少奶奶，沒在呢，要不要去右廂房那邊問問二少奶奶，小小姐可在那邊玩來著？”

“好啊，你們二個去吧，我們再在這邊找找。”藍兒也許是藏起來了，故意不出聲，她想還是要仔細尋找的。

叫丫頭們分開到處去尋找，她沿著湖邊的小路尋找著：“留玉，這裏是不是會放些船的？”

“以前小小姐會來這玩，可能也會放些船，可是現在也沒有看到，小小姐不會水性，也不會劃船的。”

“可這看著也沒有船啊？咦不過這草地上，怎麽有些泥？”蔣瞳細心地看到湖邊的水草，好像有人踩過一些，沾上了泥，還有些焉焉的。

“小姐，你看，那蓮葉也有被折損的呢，奴婢瞧著就像是剛折下來的，應該是有船剛進了裏面沒多久呢。”虎妞眼尖地也發現了些特別的地方。有些應該是不小心弄破的荷葉，還有些被弄翻了過去，日頭大，被曬得有些焉焉的。

“留玉，哪裏還有船，快些去叫人搬過來，劃進去看看藍姐兒有沒有在裏面。”

“就在前面的小湖裏，有幾個小的，奴婢這就叫人去搬。”

“咦，那邊有個墻，會不會藏在裏面，快去看看。”

留玉趕緊搖頭：“大少奶奶，那可去不得，萬萬去不得的，那是孟家的禁地，一直都沒有人會去那裏的。”

“可是萬一藍兒躲在那裏呢，別管那麽多了，現在不管是什麽地方，都得好好找找。”

“小姐，找船那太慢了，讓虎妞下水去找找。”

“差點忘了虎妞你水性好了，好啊，不過小心一點，別讓蓮莖上的刺弄傷了你。”

“小姐，奴婢皮粗肉厚的，弄不傷的，奴婢從這裏游水去看，小姐去墻那邊看看就成了。”

有條小道去殘墻那，可是野草很高，似乎是沒有人來過這一般，走到那墻邊的時候，發現有個門也是關著，殘破得緊。

“大少奶奶，這真的是個禁地，還是不要進去了，小小姐怎麽貪玩，也不會想著到這裏來的。”

“為什麽啊？”

“這，這…。”留玉吞吞吐吐地，又不說出來。

蔣瞳也不管那麽多，讓蘭風推開了門就踏了進去，裏面有棵大樹，半月形的空地上野草齊腰高，再就是半湖滿是浮萍的湖水。

蘭風四下望著，然後一手捂著嘴尖叫：“小姐，小姐，你看。”

手指顫抖地指著圍墻邊不遠的地方，有個黑色的頭顱在浮萍中，若不認真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快，誰會水性，快下去。”蔣瞳叫了起來。

可是後面的人卻都搖頭，留玉趕緊說：“大少奶奶，奴婢馬上去叫會水性的婆子來。”

“太晚了，這裏的湖水深不深？”

“這，奴婢們也不知道。”

蔣瞳往後面一看：“誰下水去把人拉上來，我賞銀三百兩。”

還以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可是所有的丫頭，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皆都是一臉的害怕之色。

“你們怕什麽，離得也不是很遠，說不定很快就能扯回來的。”蔣瞳又說：“我說話算數，要是你們萬一有什麽，我一定不會不管你們的，一定會找最好的大夫來。”

“大少奶奶，這，這還是算了，這裏誰也不敢下水啊，很，很邪的。”一個婆子臉色青白地說。

“小姐，那是小小姐今天的穿的衣服，奴婢記著呢。”蘭風看著那浮上來的衣服急急地叫。

是孟藍兒，蔣瞳心一急，也不管那麽多，叫丫頭們也不肯下水的，那她不能在這裏幹等著，鞋也沒脫就趕緊下水：“蘭風，趕緊叫虎妞游到這來。”

“小姐，小姐，你不會水性啊，你讓奴婢們下水去就好了，虎妞，你快來啊。”蘭風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也趕緊下了水，追著小姐去。

水快齊脖子深，蔣瞳小心地走著，蘭風和落顏追上來，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和手，也跟前往前行。

虎妞水性極好，很快游了過來，游到孟藍兒那邊一把將孟藍兒揪了起來：“小姐，她好像沒氣兒了。”

“快，快救她。”蔣瞳踩到淤泥，湖水瞬間將她的臉給沒了。

後面的蘭風趕緊拉她：“小姐，小姐。”

退了半步卻無法再走了，她難受地說：“我腳抽筋了，虎妞，你別楞著啊，快把藍姐兒救到岸邊去，你會水性，只管救她就是，留玉，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快些去請秋娘過來。”

水時不時地會淹到她的嘴巴裏，可是自已也動不了，腳抽痛得厲害。

蘭風抱起她，讓她遠離點水面，再慢慢地抱著往岸邊走去。

虎妞將孟藍兒揪了上來，然後用著土方法，使勁地壓著她的肚子，讓她吐水出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藍兒啊。”

蔣瞳聽到孟老夫人的聲音，擡頭一看，孟老夫人帶著很多人走了進來。

“快下去把少奶奶拉上來。”她趕緊派人下水，然後又道：“秋娘，快去給藍姐兒看看。”

蔣瞳上了岸，無力地坐在地上。

“蔣瞳啊，這是，這是怎麽回事啊？”孟老夫人低聲地問了一句。

“都是蔣瞳不好，沒有看好藍兒。”

“藍兒的性情，我也不是不知曉，你也先別自責，藍兒是個福大的人，應該不會有事的。”

蔣瞳顧不上滿身的濕汙，很擔心地看著地上躺著的藍兒，像是沈睡得沒有生命跡象一樣。

心裏真的是好內疚，要是藍兒有什麽事，她可怎麽對得起老夫人的交待和厚望。

“要馬上將水壓出來。”虎妞抹一把臉，輕聲地說。

秋娘看了她一眼：“現在什麽法子，都來試一試吧。”

虎妞過去，使勁地壓著孟藍兒的肚子。

時間靜寂得叫人害怕，蔣瞳咬著唇，看也不敢看了。

“嗚。”忽然低啞的聲音，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孟藍兒吐了一口水出來，蔣瞳一喜：“虎妞，這個法子可以。”

秋娘也說：“是啊，快些，虎妞，別停下來，讓小小姐把肚子裏的水全都吐出來。”

很快地，孟藍兒又吐水了，還有些浮萍夾著，汙臟的水吐得越多，她就越是清醒。

睜開眼睛，無力地看著眼前的蔣瞳，還有曾祖母，後怕的感覺浮了上來，眼淚就涮地滑下來了。

孟老夫人松了一口氣：“觀音菩薩顯靈了，藍兒活過來了。”

孟藍兒張開口要說話，可是沙沙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藍兒，沒事了？”蔣瞳過去，輕輕地將她額角濕濕的發擄好：“沒事了沒事了，不用怕。”

“嗚。”孟藍兒嗚地哭著，抱著蔣瞳也不願撒手。

她以為她就要死了，她叫不出聲，也沒有人來，她不會水，船也翻了，她踩在船背後，水剛好淹過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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