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只怕，只怕不妥了。”傅管家為難地說：“孟老夫人已經進來拱門了。”

蔣瞳擡眼望去，果然看到孟老夫人帶著許多人進了來，不見當真是來不及了。

只得上前二步迎上去：“蔣瞳見過孟老夫人，孟老夫人安好。”

孟老夫人一笑，只是臉容微微的憔悴，還輕輕咳嗽了下，身邊的楊素趕緊順拍著她的後背。

“瞳姐兒，這是要出去麽？”孟老夫人輕笑地問。

“是的，老夫人。”蔣瞳也沒瞞著，很誠懇地說：“孟老夫人，今日蔣瞳只怕是無暇多陪伴老夫人了，失禮之處還望老夫人莫要計較，改日蔣瞳必會親自到孟親王府向老夫人你請罪的。”

“請什麽罪啊，又不是什麽外人，你這匆匆忙忙的趕著出去，莫不是想要去金陵吧。”

蔣瞳吃了一驚，定定地看著孟老夫人：“孟老夫人，你怎麽知道。”

“回房去吧，我有話跟你說。”孟老夫人淡淡地說。

蔣瞳想了想，於是跟身後的丫頭說：“回房去吧，快去煮茶招待孟老夫人，周嬤嬤，旁的你招呼著，莫要失禮了。”

各領命行事去，蔣瞳帶著孟老夫人回到閨閣，丫頭俐落地上了茶，她抱歉地笑道：“孟老夫人，我母親也不在府裏的，如今外面還亂成一團，當真是教你見笑了。”

“你們怎生搬到這來也不說一聲，我怎的也是要給你們置辦份新居之禮啊，這浣雲居，我看著卻也是不錯的，很是雅致安靜。”

“是還不錯，是我舅舅送與我母親的，我和母親搬到這裏來，終也不是什麽好事，談出去只怕也是茶餘飯後的笑話罷了。”孟老夫人都找到這裏來了，只怕母親和父親和離的事，也是瞞不過的，蔣瞳也沒想去隱藏著。

“這怎麽就是茶餘飯後的笑話了，難道和離了，就不能活了不成？”孟老夫人皺著眉頭：“蔣瞳啊，人不是要活在別人眼裏的。”

“是的，孟老夫人。孟老夫人，實不相瞞，頭些天我母親聽聞我舅舅身體不適，所以趕著去了金陵，但我身體也不爭氣，不小心弄傷了頭，所以也沒有同行，今兒個早上嬤嬤來說外面都傳著金陵外面的運河船翻了不少，我算著我母親也快到金陵了，實在是擔心。”

“所以你就想著自已去金陵？”

“是的，母親只有我這麽個女兒，我得找她，看到她，我才放心。”

“那好，我倒是想問問你，你一個女子，你去了，你能做些什麽？你知道那邊什麽樣的狀況？你又要如何去尋找你的母親，說個不好的，要是你母親有什麽，你怎麽處理？”

孟老夫人問得很直接，蔣瞳卻答不上來，她是沒有考慮過這些，只是想要去金陵。

好一會她才苦澀地說：“可是我也總不能一直在這裏等著，我不知我母親的現狀怎麽樣，我必須得去，不管我能不能做什麽事都好。”

“你的心是孝的，這點我倒是一直都沒有看錯，但是蔣瞳，你怎的沒有想想，你只是一個女子，你還太柔弱，諸多的事都不懂，你也不會。”

蔣瞳點了點頭，孟老夫人說的，她都知道。

孟老夫人跟她身邊的丫頭說：“你們都下去吧，我跟你家小姐說些貼心話。”

丫頭個都下去了，房裏只有楊素在侍候著，孟老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這件事昨兒個晚上我就知曉了，今兒個你應也會知道，所以我就來了。”

蔣瞳擡頭看著孟老夫人，也不知她要說什麽。

孟老夫人認真地說：“蔣瞳，我昨兒個晚上已經派了人去南下，替你尋找母親，若是有什麽事，必會快馬加信送回京城。”

蔣瞳一喜：“孟老夫人，這可真是太好了。”

“蔣瞳，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變得更強大了，誰也奈何不了你，也算計不了你，且你想要做什麽，你想要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你都可以力所能及，包括你母親這樣的事，如果你有足夠的人脈和信息，你昨天晚上就應該知道了，你也可以馬上做個決定，怎麽去找你的母親，如果遇到別的事，又要怎麽去處置？”

蔣瞳咬著唇：“老夫人，我當然是想，只是…”

“只是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你的力量也有限，你與子牧的親事也快了，我是喜歡你，想要保護你，疼愛你，可是孟府卻也不是別人所看到的那般簡單，你必須得強大，你才有能力來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孟老夫人，你請說。”蔣瞳執起壺，再給孟老夫人續了點茶。

“我在你身上，倒是看到我年輕時候的樣子，有時固執，有時也無奈，這裏旁的也沒有外人，我也跟你透些口氣，你母親應不會有什麽大礙的，那邊是翻了不少的船，可也是有人特意為之的。你在你姨母家裏小住，卻進了賊，你可有沒有想過，也是別人看你只是個柔弱的女子，就想欺淩於你？”

孟老夫人當真是深不可測啊，這些事都知道。

蔣瞳吞吞口水：“孟老夫人，你也知道這些事？”

“我這個永親王府當家的，可若也什麽事都不做，那在孟家，早就被吞沒了。”她意有所指地說：“瞳姐兒，我今兒個來跟你說這些，並非是想嚇你，這個世道黑暗得非你所能想得透，可是我覺得你嫁到了我孟家，慢慢的琢練著，一定能幫我護得了孟家的後代子孫，我也是年紀老了，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是硬撐著一口氣護著孟家而已。”說著有些傷感，握住了蔣瞳的手：“蔣瞳，我現在能護著你和你母親，保你們平安，可是我也得必須告訴你，以後你也得自已強大才行，你別怨我將你扯進孟家來，雖然不是什麽清凈的地方，可是我可以教你精明和強大起來。”

蔣瞳有些動容，老夫人一把年紀了，不僅為孟家操了很多的心，為自已和母親也不知暗裏又辦了多少的事。心裏很是感激，反握住了孟老夫人的手：“孟老夫人，蔣瞳是不後悔訂下婚約的。”

孟老夫人聽了點頭笑：“你是個極好的孩子的，我就知道我一定不會看走眼，蔣瞳，你放心，只要老身還活著一天，就一定會護著你的。老身也一直心裏放不下，怕你怨恨著老身挾恩以報，讓你嫁到孟家，局時只怕三言二語就讓人給挑拔了，到時的孟家，反而就越發的四分五裂，越發不可收拾，今日跟你一談，卻是放心得多了。”

“老夫人的恩情，蔣瞳萬萬是不敢忘的，蔣瞳不會忘了老夫人今天話，往後自已變得強大，一定會替孟老夫人保護好孟家的。”

孟老夫人聽了很歡喜，輕拍著她的手：“好，這樣我就放心了，瞳姐兒，你的頭可傷得嚴重？”

“不重呢。”

“可得小心一些，雖然話糙理不糙，可有些事呢，還是得先顧著點自已為好。”

“嗯，蔣瞳知曉了。”

“蔣瞳，我也不敢跟你保證牧哥兒往後會對你怎麽樣，只是牧哥兒也並非真的是風流成性的人，待到你嫁到孟家來之後，你也會慢慢了解他的處境，諸多的事，也實屬的無奈了。”

蔣瞳沒說話，這些事她也不好回答的。

“金陵的事，你也先別急，不管誰說什麽，你也甭亂了陣腳，有些人就是想趁亂算計一把的，凡事自已多留個心眼，我派人去找你母親，一有信就馬上叫人來告訴你。”

“謝謝老夫人。”

“往後是一家人，難不成我看著你們孤母寡女的有事，還能不管不問。”

孟老夫人真很好，好得讓蔣瞳半點也怨怪不起來。

“這裏真不是個安養的好地方，外面人多雜亂的，蔣瞳啊，倒不如換個地方去小住些時候吧，我在城南倒有個小宅子，雖小，卻是十分清靜的適宜的。”

“不用麻煩了，老夫人，我想著這裏人多就先去田莊小住幾天，這裏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好了。”

孟老夫人想了想笑道：“也好，田莊也是田莊的清靜，那裏的人簡單，誰也不用防著誰的，你多去看著點也不是壞事兒，自已知道得多，往後誰也不能拿這些事來坑你的。”

蔣瞳有些羞澀：“老夫人，蔣瞳倒也沒有想那麽多，就想著那裏空氣挺好的，又自在。”

孟老夫人就笑：“也是該多想些的時候了，我最近身體也不是很好，也不能在外面到處走動了，你自個多當心一些，有什麽事只管派人到孟家的田莊說一聲。我不把你當成外人，你也莫要把我當成外人，你母親不在，有什麽事你拿不定主意的，你只管叫人來找我就是了。”

“是，老夫人，老夫人，你也要多保重身體。”蔣瞳是滿心的感激

孟老夫人就笑著點頭：“那自是的，我還盼著喝孫媳婦的茶呢”

這一說，蔣瞳的臉就羞得又紅又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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