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也變得沒有意思了，蔣府的年，過得真叫一個冷冷清清的，叫人準備好的鞭炮都沒有放。

整個府人心都有些惶亂，也幾乎所有的人都知曉蔣老爺和夫人已經和離的事，還有夫人很快就會搬到浣雲居的事。

蔣老爺閉門謝客，一直在書房，也沒有表態什麽事。

蔣母帶來的人，自是會跟著走的，後來買入的，倒是不知要何去何叢，紅柳有些難為情地求著落顏去問，落顏搖頭：“這些天還是不要問，小姐的心情一點也不好呢，別看小姐表面上沒有什麽事，可是小姐是很難過的。”

“可是那些人老是問我，我都不好推了，落顏姐姐，你就問問大小姐吧，那些人也不敢去正房打憂夫人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蔣瞳忽然出了來，嚇了二人一跳。

落顏和紅柳趕緊斂首行禮：“大小姐。”

蔣瞳打笑地問：“在這說什麽來著呢，紅柳你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事啊，求著落顏幫你說情了？”

“沒呢，大小姐。”紅柳擠擠落顏，還是想讓落顏開口幫她問。

落顏有些無奈：“大小姐，是這樣子的，這不都說我們就要到浣雲居去了嘛，可是有些剛來不久的一些下人，也不知往後怎麽樣，想問問是怎麽個處置法？”

“怎麽個處置，他們不在府裏好好的嘛，是不是她們也想跟著去浣雲居啊？”若不然的話，怎會叫人來問。

紅柳趕緊點頭：“是啊，大小姐英明，剛來的那幾個就是這麽個意思，說夫人是個好人，而且寬容，大小姐也好說話，都想著能不能跟著過去呢。”

“這樣子啊，其實到時候在浣雲居也用不著那麽多人，不過多些也無妨，你跟他們說吧，若是想跟著去的去跟傅管家說一聲，傅管家會安排的，不想過去的，就安心這裏府做事。”

紅柳一喜：“好咧小姐，奴婢這就去給她們回話，可都想著跟著過去侍候夫人小姐呢。

進了正房，就看到夏雪正給母親量著身，蔣瞳瞧了就笑：“合著夏雪妹妹是要給我母親做衣服了是不是？”

“是啊，想給伯娘做幾件春裝，正好年底的時候我表哥送了不少的衣料子過來，姐姐，我一會也給你量量。”

“不用不用，我衣服夠多的了，不過也是給我母親多添幾件京城時興的春衣才行， 我聽說那錦繡坊做出來的樣式，都是最時興的呢，改明兒天氣好了，我們就去看看。”

“好啊。”夏雪爽快地答應了。

蔣母整整衣服：“夏雪啊，今兒個你和你母親可有事？”

“沒呢，我表哥初一就趕著回福州去了，京城也沒有什麽親戚要走的，所以，也沒有什麽人來看望我們吧。”

“那一會兒不若都出去走走吧，今兒個的天氣挺好的，我帶你們去浣雲居看看，認認路，往後你也可以常過來玩。”

“是啊，夏雪，我上次去也沒有認真看呢，只覺得那院子的光景實在是美，而且寬闊極了，房子雖不是很多，可是卻是很精致的。”蔣瞳也在一邊掇使著。

在蔣府窩著，只覺得有一種沈重感覺，壓得有些難以喘息般。

夏雪本有些為難，但經不住蔣瞳這麽一說，也想去瞧瞧了。

蔣二夫人卻沒來，反而是蔣子游跟著，一行四人二輛馬車輕車從簡就去了浣雲居。

“伯娘，是這裏嗎？”蔣子游跳下馬車觀望著那高門大院：“怎的也不像是客棧呢，倒像是高門大府宅。”

“就是這裏了，本就是高門大府宅讓人改做客棧的。”蔣母下了馬車觀望著：“進去吧。”

傅管家開了門進去，裏面打掃得光潔極了，而且很多的東西也改的改，搬的搬，如今看起來也不像是客棧的樣子。

一進去就是一個寬闊的院子，夏雪有些興奮：“這院子可真大，而且做得可真是別致啊。”

還沒有完全改好，今兒個是初一也不適宜動工做什麽的，看起來有些荒落無人氣，蔣瞳鼻子微微泛酸，這裏往後就是母親的棲身之地了，可是再大，再美，卻是一個如何燃燒也不會溫暖到最極致的地方。

一個沒有父親的家，一個只有母親的家。

垂下眸子，暗暗將眼眸裏的淚給擦去，跟在眾人的後面去打量這裏，先前來也只看了前面，往後面看也是一個諾大的園子，像是園林一般的美。

上了閣樓上往下望，及目所見的閣樓都是白雪一片，東邊的街上行人寂寥。

“姐姐。這裏真好看，我母親也是打算在京城裏置個宅子，不過表哥一時半刻也找不到好的，可是父親也說了，等你們搬出了蔣家，到時我們就先搬到我表哥那宅子裏先住著。”

“夏雪，我們即使搬到這裏來，可是你們也可以在蔣家繼續住著啊，動來動去的，多麻煩啊。”

“沒事，總歸要搬的，而且我表哥不在京城，那裏的宅子沒個主子的也不好，他可能好幾個月都不會回來的。”

“不是說他要把一些事轉到京城這邊來嗎？”

夏雪小聲地說：“不是的，是表哥想謀劃做個差事，也是我舅舅的意思，但是要打點得的地方多，表哥回去準備和商量了。”

蔣瞳點點頭：“捐官倒也是不出奇，想必朱少爺想要的差事有些特別吧，所以才有些為難地要打點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聽我母樣說有些棘手，也不是有銀子就能行得通的，可能還要再走別的路子。”

第二日鐘姨母就來拜年了，就連鐘豐年，洛雪還有鐘棋也來了，鐘豐年倒是和蔣子游年紀相仿，二人約一塊去玩了，蔣母很是開心，給了不少的壓歲錢給鐘豐年，鐘棋和洛雪，另也給鐘棋和洛雪一些好看的珠花戴。

“怎的不見離丫頭來呢？”

鐘母神色有些尷尬：“那丫頭這幾日身體都不太舒服。”

“這女孩子的身體可也不要小視了，有什麽不適的還是早些請大夫來看好才行，免得積著往後可就成了大病。”

“姐姐說得。”鐘母笑著：“別理那丫頭了，最近總是讓我頭痛，一點不如她的意，她就鬧個不停，也是我打小把她給寵壞了，就得晾著她才行的。”

“來，試試這糖。”蔣母抓了一把大的糖塞給鐘棋和洛雪：“你們又年長一歲了，過了十五也就快到瞳姐兒的生辰了，到時你們也一塊到浣雲居來熱鬧熱鬧。”

“姐姐，你真不會要搬到浣雲居去吧，就把這讓給舒氏，這也未免太便宜了她了。”

“有什麽便不便宜的，往後這裏誰住也跟我沒有什麽關系的了。”蔣母淡淡地說。

鐘母點點頭：“這倒也是，大哥來也真是的，就這麽匆忙，也不來看看我，哪怕是跟我說一聲，我去看看他也行啊，這大哥出手可也真大方，不吭不響的，就買了浣雲居給你，那地方可是有錢也不易買啊，早知道我也早些去看個府宅。”

蔣瞳招呼著洛雪和鐘棋：“不如去我房裏坐坐，我那裏好幾本字貼送給你們。”

“我倒是不愛寫字的。”鐘棋笑笑。

“謝謝瞳姐姐。”洛雪乖巧地站了起來。

蔣瞳想這洛雪還是很機伶的，聽得出她想叫走她們，但是鐘棋不想走，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於是和洛雪出了去，走得遠了些洛雪才輕聲地說：“瞳姐姐，其實我離姐姐也沒有身體不適，只是母親說到這裏來看望你和姨母，姐姐不願意來，為此母親還說了她一頓，她就跟母親說，反正她是不會再想到蔣家來的了，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母親無奈才說她身體不適的。”

她頓了頓，又有些疑惑地說：“瞳姐姐，你是不是跟離姐姐有什麽誤會啊，若是有什麽誤會可得早些說清。”

原來洛雪說這些是想調解她和鐘離的關系，倒是個挺善良的女孩子，蔣瞳一笑：“洛雪妹妹，我和你離姐姐也沒有什麽誤會，我們是鬧翻了，也不想相往來了。”

“啊。”洛雪有些傻眼。

蔣瞳握住她的手：“洛雪妹妹，我是個是非分明的人，我不會因為和鐘離鬧翻了，也就不把你當妹妹看待了。”

“瞳姐姐，你這麽好的人，怎麽離姐姐會跟你鬧翻呢？”

“因為一些事，一些人，她的行事不是我所認同的，別的就不多說了，洛雪，你來，我給你些衣料子帶回去做衣裳吧，你現在又長大了一歲也是個大姑娘了，也要穿得好看一些。”

洛雪搖搖頭：“我離姐姐是真的太霸道一點，瞳姐姐，算了，你還把我當成妹妹我挺高興的。”

“當然了。”蔣瞳也笑。

洛雪羞澀地笑：“在我眼裏，瞳姐姐真的是極好的人呢。”

就是鐘離不懂珍惜，怎生就要和瞳姐姐鬧翻，但是瞳姐姐不說太多的事，她也不會傻得去問的。

不過心裏多少也是知道，肯定是鐘離的任性和自私，自個姐姐什麽樣的性格，她怎會不知道，多年來被鐘離欺負的事，也真是磬竹難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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