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子牧的跟前，也不用去多掩飾了，蔣瞳直接地問：“我想知道，我父親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是不是廟堂之上風雲生變。”

孟子牧瞪著她看，目光淩厲不已，看得讓蔣瞳垂目不敢直視。

她知道，一個女兒家去問廟堂之事是多麽的不合適，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前世父親就是因為纏進了一些爭權之事中，然後就…。

或者這一世，她能早知，也能盡一些力去幫得上父親一些忙，也不置於如前世那般叫人遺憾了。

孟子牧把玩著手中的空杯，淡淡地問：“蔣小姐，你問這些，可有細想過合不合適？”

“我知道不合適，可是我想知道而已。”

他唇角揚起一抹笑，眉宇間又恢覆了漫不經心的樣子：“我倒是知曉一些，告知你也是無妨的，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蔣瞳就知道，這個人並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我祖母身體不適，不思飲食，藥也不喜多聞，她對你似乎很是喜歡，若是蔣小姐能抽空去看望她老人家的話，想必她會心情好起來。”

“孟老夫人病了嗎？”蔣瞳關切地問。

他淡淡地說：“是。”

“你怎的不侍候在跟前，反而跑出來喝茶的。”

孟子牧忍不住就冷哼一笑，也沒說什麽。

蔣瞳覺得不妥，這話說得像是指責人家一樣，要知道這個孟子牧可是個不怎麽顧及禮教的人。

再說自已又不是他的誰，這樣說人家，也甚是失禮。

低下頭彎了彎腰：“孟大夫，蔣瞳多嘴了，實在是抱歉。”

“罷了。”孟子牧淡淡地說：“她喜歡你，許是緣份，這麽多年也沒見她對誰那麽好過。”

蔣瞳思慮了會：“我，我明兒個去看望她老人家，但是，還請孟公子見諒，我不想讓太多人知曉這事。”

他眼裏有抹了然：“好，我會交待下去，你明兒個從左偏門進去就是了，旁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謝孟大人。”蔣瞳站定，等著他告訴她關於父親的事。

他極簡單的說：“你父親被人彈駭，也不過是得罪了人罷了。”

“得罪了誰？”蔣瞳心急地問。

“此事，就不應是你多問的了，但是不用多擔心，過些時間便會慢慢平息的。”

“謝孟大人相告，蔣瞳先告辭了。”心裏略略知曉就行了。

蔣瞳行了個禮，帶著蘭風往樓梯那走去。

孟子牧又倒了杯茶，優雅地吹著再淺啜一口，垂眼看著那茶堂下往外走的布衣女子，眼角藏著些意味深長的意思。

“小姐，真的要去孟親王府嗎？”蘭風擔憂地問。

蔣瞳點點頭：“是啊，答應了，就得做到。明兒個你跟落顏說說，讓她在屋裏呆著，若是母親找我，便說我和純夏約了出去，母親不會多過問的。”

第二天帶著蘭風出去，到了河邊叫了畫舫順流而下，河道越來越是寬闊，蘭風輕聲地說：“小姐，前面下了船，再走一些路就到了。”

上了岸，找了個路人問孟親王府的左偏門在何處，然後再尋著去。

足足繞著紅墻走了許久的時間，這才到左偏門，隔著紅墻可以看到裏高大的樓閣華麗秀致。

蘭風感嘆地說：“這些可都是孟親王府的地方，這孟親王府可真是大啊，奴婢來京城這麽久，也沒有見過誰的府上有這麽大的了。”

“別說了，到了，快去敲門吧。”

左偏門邊上二只威武的石獅子，蘭風驚嘆地看著，走到了朱紅的大門前去，輕輕地敲了三下。

裏面的大門開了個縫，一個穿著光鮮的小廝探頭出來：“小娘子，你們找誰，可有貼子？”

“沒有貼子，我們是蔣家的。”

“唉喲，貴客臨了，小安子，你真是不開竅，快閃一邊去，要是得罪了，別怪對你不客氣了。”

“不敢不敢，楊嬤嬤。”

小安子趕緊將朱紅大門拉了開來，裏面走出一個衣著光鮮整潔的嬤嬤，蔣瞳倒是認得她，就是常侍候在孟老夫人身邊的楊素楊嬤嬤。

楊嬤嬤看到她滿臉喜笑：“蔣小姐，老身在這裏等了好些時候了，只是剛才去了趟凈房，小安子多有得罪，蔣小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見識。”

蔣瞳行了個禮：“見過嬤嬤，嬤嬤別怪小安子，我們也是剛來，問話乃是人之常情也。”

“還是蔣小姐明事理，蔣小姐，快，快請進來。”

蔣瞳和蘭風踏了進去，這孟親王府實在是大，樓閣亭臺都華麗大氣，但是二人目不斜視，只跟著楊嬤嬤往前走。

楊嬤嬤抄了近路，帶著蔣瞳往華麗一座大樓閣去。

門前園子花兒爭鮮開放，擺在臺階上的菊花，朵朵都開得如碗口般大，像是黃金般燦亮亮的。

“蔣小姐，這就是老夫人住的地方了，叫壽安居，老身已經將一些打掃的粗使丫頭打發走了，蔣小姐不必擔心。”

“謝嬤嬤。”蔣瞳心想，這肯定是孟子牧先交待過了楊嬤嬤吧。

“蔣小姐客氣了，快，快請進去。”

珠簾閃亮，二個漂亮的丫鬢掀了起來，讓蔣瞳入內。

蘭風自知身份，不敢跟著進去，於是也有丫鬢招呼著她在外間坐下喝茶的。

幾個婦人在室內為難地說著話，一個高瘦的嘆氣說：“這可怎麽辦，老夫人也不喝藥的，今兒個又咳得厲害了些。”

“是啊，今兒個早上，什麽也不肯用。”

“這樣下去可了得，老夫人身體越發的虛弱，這可如何是好？”

“你們都下去吧。”楊素說了一聲。

幾個婦人見了她，都恭恭敬敬的。

楊素拉著蔣瞳的手，低聲地說：“煩請你了，蔣小姐。”

說罷將桌上擱著的玉碗端起來，笑著給了蔣瞳。

蔣瞳接下，然後跟著楊素進去最裏面的寢室。

寢室擺了一具很顯眼四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琉璃屏風，窗邊都垂著綃金紗深灰色的簾子，地上也鋪著猩紅的地毯，桌椅那都俱是上好的紫檀木料子，在臨窗有一張羅漢榻，上面鋪著深色的錦布，還放著二個寶藍色綾鍛大迎枕，桌上的瓶子裏插的不是花，而是些青翠的枝葉。

正打量著，就聽得屏風裏楊嬤嬤說話了。

“老夫人，你這般不吃藥也不吃東西，也不是個法子，那可不好？”

“我看著就不想吃。”老夫人聲音低啞。

“不想吃也得吃著些，如今快入冬了，天氣也冷起來，若是不養好了那可怎麽行，來，我扶著你起來，先把藥吃了。”

“不吃。”孟老夫人拒絕。

“端藥進來吧。”楊素在裏面叫了一聲。

蔣瞳端著藥，擡步進去。

孟老夫人有些氣急地說：“我說了不吃，就是不……蔣瞳，怎生是你？”說到後面聲音都變得欣喜起來。

“蔣瞳給孟老夫人請安。”蔣瞳盈盈地行了個禮，笑著說：“打憂孟老夫人的清靜了。”

“ 沒有沒有，真沒有想到你會來，楊素，快，扶我一把。”

楊嬤嬤笑道：“老夫人，你還是先把藥吃了吧，蔣小姐都端了好一會了。”

“是啊，老夫人，你身體不好，還是把藥先吃了，免得涼了。”蔣瞳上前一步，溫和地勸著。

孟老夫人一聽就笑了：“好好好。不過楊素你怎麽能讓蔣小姐給端這個，回頭我再跟你算帳。”

說歸說，還是高興地接過蔣瞳端來的藥，捧著就喝了個光。

楊素又遞上茶水，讓老夫人漱口。

一個婦人端上熬得香濃的肉粥端進來，蔣瞳接過很自在地吹了吹，這才給老夫人吃。

“蔣小姐，快坐下。”楊嬤嬤搬了凳子來。

孟老夫人就看著她笑：“蔣瞳，你來怎的也不說一聲，倒是讓你瞧著我這般模樣。”

“老夫人，你都生病，就得好好吃東西，好好吃藥，這樣才能好得快一些的。”蔣瞳軟聲地說著。

孟老夫人連連點頭：“你說得是，只是前幾日心情不太好，也沒個胃口的。”

“現在雖然要入冬了，不過天氣還是好些的，老夫人不妨出去走走。”

孟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臉笑得像朵花般：“好，好。楊素，你怎的還站在這裏，快些叫人去奉茶上來，別怠慢了瞳丫頭，再準備些點心糖果的給蔣瞳嘗嘗，哦，對了，瞳丫頭，你今兒個中午就留在孟府用飯，就這麽說定了。”

蔣瞳有些苦笑不得，這孟老夫人還真是熱情得緊。

“孟老夫人，你甭叫她們去忙了，我一會得回去呢。”

孟老夫人拉下臉：“瞳丫頭，你是不是特不喜歡跟我這麽個老太婆一塊兒用飯啊？”

“老夫人，不是的呢，只是我府裏還有些事，我還得回去，我母親還等著我一塊用午膳呢。聽說老夫人身體很不適，所以來看看，老夫人你聽話的吃藥，吃東西，身體好些了我會再來看望你的。”

“當真？”

“嗯，一定會來的。”

孟老夫人這才開心些：“我可相信你的，瞳丫頭。”

“呵呵。”蔣瞳甜笑：“那咱們一言為定。”

“好好好。”

正聊得開心，外面有婦人說：“孟老夫人，永昭公主來給老夫人請安了。”

蔣瞳一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來這裏跟孟子牧說好的，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了，所以孟子牧交待了楊素親自去左門那邊迎接，直接領著她就到了老夫人的寢室。

永昭公主可是高貴的身份，她來了，自已該如何拜見？禮數又當如何，她可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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