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到，放榜的日子如期而來，蔣家雖沒有男丁去參加秋闈，這種萬人空巷的熱事雖沒讓蔣府跟著緊張起來，不過蔣母還是打發了人去看榜，瞧瞧豐年表哥考得如何。

蔣瞳也叫了落顏去打聽，自已在府裏靜心地做著女紅。

那植絨布料本身就光滑漂亮，也有些色澤，但是她覺得還是太單調，想在衣服上繡些白色的玉蘭，這樣的話會讓衣服更加光鮮出色的。

挑好了絲線，剛剛在衣服上畫了個形狀出來，才起了個頭繡了二針落顏就匆匆回來了：“小姐，打聽到了。”

蔣瞳擡頭問：“如何了？”

“姚展奪了頭魁，表少爺雖說排名比較後面，但也是榜上有名的，人人看好的盧俊飛，也只排了個第八而已。”

蔣瞳手指一吃痛，這才看到針紮上了指，趕緊將針放下，手指放在口裏吮著血珠。

果然是秋闈之後名揚京城啊，和前世的是一樣呢，姚展奪了鬥魁，會揚名京城。

“小姐。”蘭風關切地問：“可紮痛了？”

她搖搖頭：“沒事。”

“小姐，還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可是，奴婢總覺得這姚展那樣的人，怎麽就能奪了鬥魁呢，莫不是如攬月樓裏那林彩蝶所說的那般，他作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蘭風奇怪地問。

蔣瞳嘆口氣：“這些什麽咱們不清楚，也是萬萬不能亂說出去的，我有什麽事你們二個也是最清楚的，往後你們機伶點，若是有關於他的什麽事，都悄悄來告訴我，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二個丫頭連連點頭：“知曉的。”

“表哥也上了榜，倒是好事一樁，落顏你去跟傅管家說說，讓他給準備些合適的禮物，明日只怕姨母會請我們過去慶賀。”

“好的，小姐。”

“把我那方刻著歲寒三友的墨硯也取出來吧，我送與表哥。”

低頭再想用心地刺繡，卻覺得心有些煩燥。

若是前世的種種事真的還會擋不住地來了，那怎麽辦？真的要淪陷於姚展的計謀陰計中嗎？

她不甘啊，可是，如果是註定的事，就真的是萬分逃脫不了嗎？這一世命運的安排，雖然也有些偏差，但是大體上的事，卻不曾脫離過軌跡。

把琴取出為，閉著眼睛彈著，想用琴聲沈澱著自已煩燥的心，彈得累極了這才睜開眼睛，驚訝地看到母親正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

趕緊站起來行禮：“母親，你怎的來了，落顏你們也真是的，也不告知我。”

“你在彈琴，母親叫她們別打憂你，瞳姐兒，你琴聲並不如往日般平和，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沒呢，母親。”

“要是有什麽事，你和母親說說便好，母親會為你分憂的。”

蔣瞳咬著唇想著，有些事要不要告訴母親呢，前世的事她就不喜歡跟母親說，可或許現在跟母親先提提，往後真的姚展真想大肆旗鼓張揚來提親的時候，母親也會往她這邊考慮一步，多思量著的。

“瞳瞳。”蔣母又關切地說：“母親真不想你這般的不高興，彈了這麽久的琴，瞧這手，都紅腫了。”

心疼地執起女兒的手，輕輕放在唇邊吹了吹。

“母親，你還記得那日瞳瞳去攬月樓嗎？後來林彩蝶失足從上面摔了下來的那次。”

蔣母一怔：“自然是記得的，瞳瞳你莫不是想起林小姐傷心了吧，別太難過了，母親叫人替你去林小姐的墳前上上香，也算是你對她的一番情誼。”蔣母安慰著。

“母親，那日我和蘭風也在攬月樓，雖然沒有上去卻也聽到了一些事，林彩蝶的死跟那姚展脫不了關系，而且還聽到林彩蝶說姚展手裏拿捏著監官王大人的什麽東西，在瞳瞳的眼裏，他是一個小人，今日裏我聽說竟是他奪了鬥魁，心裏十分的不快。像他那樣的人，怎的就能奪魁呢？”

蔣瞳也不敢將知道的全告訴母親，要是讓母親知道姚展與那和尚的死有關，怕母親不安，恐懼。

蔣母擰著眉：“這些事，可也亂說不得的。但是母親卻相信你說的，瞳瞳，你也別想著這些了，總是咱們也不用跟這些人打交道的，他便是明年會試再拿了狀元可又如何，跟處們沒什麽關系的。你別因這無相關的人而氣著自已，彩蝶小姐的死，你也別難過，有些事是命運的安排，也許註定就是要那樣的。”

蔣瞳嘆口氣：“母親說的是。”

“你這孩子，別難過了哦，高興起來，明兒個我們去你姨母那裏吃酒去，她明兒個可是宴請賓客，慶賀你表哥中了舉人。”

“好的，母親。”

“別彈了，母親看你這手都痛起來了，心煩就出去走動走動吧，正好一會兒田莊那會送東西過來，你去看看，分些送到你姨母那裏去。”

晚些洗個臉，蔣瞳長吸口氣，將煩燥的情緒壓下去，便帶著丫頭去了後門那兒。

只等了一會，就看到了馬車拉著蔬菜糧食的過來了，虎妞跳下了馬車開心地就叫：“大小姐，大小姐。”

蔣瞳看到她也笑了：“虎妞，怎的你也跟著過來了。”

“我想大小姐了，就央著他們帶我來看看大小姐，呵呵。”她不好意思地抓著頭發。

“你爹爹的身體好些了沒有啊？”

“嗯，好多了呢，大小姐，你看，這是我一大早就去撈起來的小魚小蝦呢，可新鮮來著。”她提了個桶下來，裏面的小魚和小蝦還在跳。

“虎妞你倒是真有心，謝謝你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小姐，要提到哪裏去放呢，虎妞力氣大，虎妞拎進去，一會兒還得趕著回田莊了。”

“可是都這麽晚了，不如在這裏休息一晚上才回去。”

她卻搖頭：“不行的，王大叔說了，送了東西過來就得回去，沒事兒的，趕點路就好了。”

“可是晚上趕路也不太平的。”蔣瞳有些擔心。

虎妞就露齒地笑：“大小姐你放心吧，剛才來的時候在城外路邊的廟裏遇到以前到過田莊的霍小姐，她說我們晚上回去叫她一聲，她會護著我們回去的。”

“霍小姐？霍楚楚嗎？”蔣瞳吃了一驚，拉著虎妞細細地問：“你確定是去過我們田莊的那個霍小姐？”

虎妞認真地點頭：“是的呢，虎妞不敢對大小姐撒謊，大小姐在田莊的時候還請她進去喝過茶，田莊的人告訴我，那漂亮英武的姐姐叫霍楚楚，她就坐在城外的一個破廟裏熬藥，我眼尖看到了，就叫王叔停了一下馬去瞧瞧，千真萬確是的，她也還認得虎妞，問虎妞是不是進城給蔣府送東西，虎妞說是，不能停下多說，一會還得回來呢，她就說出了城都晚了，現在不太平，到時到了那裏跟她說一聲，她護送著我們回去。”

“她，可好嗎？”

“這個，虎妞看霍小姐還挺好的吧，不過那破廟挺破的，我還聽到了有孩子哭，也不知是不是病了，霍小姐在熬著藥呢。”

蔣瞳聽得心酸，跟虎妞說：“還是在這裏住一晚上得了，楚楚那也不方便走開的，若是你們真要回去，她必會護送著的，可是她一走，就只有她柔弱的嫂子和小侄子了，我一會叫蘭風收拾些衣服出來，明兒個你經過的時候，幫我把東西給她。”

“好的，大小姐。”

“虎妞，你真乖，這個跟著紅柳姐姐送到竈房去吧，竈房裏有些糕點，你也嘗嘗。”

挑了許多食材，叫落顏帶著趕車的，趁著現在天色還早送到鐘家去。

明兒個姨母宴請賓客，這些早送過去，姨母也好早些打算。

也留了一些在車裏，讓虎妞明兒個送去給楚楚。

楚楚不想讓自已擔心什麽，也不想拖累自已，再苦再累，她是從不會在自已的面說的，也不會向自已求助的。

現在天氣冷了起來，那破廟，真的能給她擋風遮雨嗎？

回了房裏去，叫蘭風將一個金鐲子絞斷了放在錢袋裏，再藏在衣服裏，到時叫虎妞送去楚楚也不好拒絕了，假若是自已給她的話，楚楚不會收下的。

想了想，又跟紅柳說：“紅柳，現在入了秋也易染上風寒，你去藥鋪裏買幾服止風寒的藥回來。再買些滋補養身的藥材回來。”

又叫毛娘子做些糕點和烙些餅，順便明兒給楚楚捎去。

小綠領著虎妞進來，蔣瞳拿了一盒子的絹花給她：“虎妞，這些你帶回去給田莊裏的人分了，還有些藥材明兒個也帶回去給你爹爹補補身子。”

虎妞搖頭：“大小姐，這，這不行的，我娘說萬不能拿小姐的東西。”

“若是你開口要的話，是不好，可是這是我給你的啊，你就拿著吧。，你往後還說要來侍候著我呢，那現在起，就得聽我的話了。”

虎妞接了：“謝謝大小姐了，等我爹爹身體好了，我就來侍候著大小姐，跟大小姐學些規矩的。”

蔣瞳點頭笑：“極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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