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回來得很晚，幾乎天都要黑透了，她在書房外面一看到父親馬上迎了上去：“父親。”

蔣父擡頭望著書房，不耐煩地打發她：“我有事忙著，你沒事的話，早些回去休息。”

“父親，瞳瞳做了些糕點過來給父親嘗嘗，父親再忙，也得用晚膳，也要顧著身體的啊。”

“不喜吃那些。”他揮揮手：“往後也別送到這來了。”

“父親。”蔣瞳叫住父親：“今日宗人府司馬家的人派人送了請貼來，請我和母親後天去楓園裏賞楓。”

蔣父站住了，疑惑地問：“左宗人司馬家的？”

“是的，父親。”

“可有說什麽事？”

蔣瞳搖頭：“沒有，只是送了請貼來，讓我和母親後天去楓園裏。”

他點了點頭，然後溫和地說：“我知曉了，你和你母親便去吧，記著千萬不要在楓園裏失禮了，那是皇家之地，輕易一般人不得進入，若有什麽事也必會被放大的。”

“是，瞳瞳會謹聽父親的話。”

要入睡的時候，落顏給她梳著發，侍候著換上了寢衣，門輕輕地敲響了幾下。

“誰？”落顏便轉頭問。

“是我，紅柳，落顏姐姐你開開門。”

落顏去開了門，紅柳走了進來壓低聲音說：“小姐，剛才舒姨娘去書房了，有婆子聽到她求著老爺，讓老爺開口叫夫人帶著二小姐一塊去楓園見見世面，還哭得厲害，不過老爺沒有松口。”

“這舒姨娘還真是無機不取巧，總想著好的，其實帶著秀碧出去多走動也並沒有什麽所謂，只是這一次是陌生的司馬夫人下的貼子，去的還是楓園，還是謹慎點為好。”對於舒姨娘的心思，蔣瞳真的是服得不得了，她就沒有見過有這麽厚臉皮的人了。她也不想想，蔣秀碧現在看到母親都別扭的，還硬要母親帶著蔣秀碧出門，那蔣秀碧也會尷尬的。

“小姐，這舒姨娘真真是好笑得緊。”落顏搖頭：“比起在揚州二老爺的那些姨娘來，還真的是大不相同。”

“好了，別說這些，明兒個要早些起呢。”

舒姨娘的眼皮子太淺了，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父親會這般寵愛舒姨娘，她總以為以父親的學問和眼光，哪怕是納個姨娘，也會是個能登大雅之堂的女子。

第二日將做好的鞋子拿去給母親：“母親，你試試。”蹲下來替母親穿上新做的繡花鞋。

“不用試母親都是知道合適的。”蔣母走幾步：“可舒適著。”

“呵，母親，這粉藍色的鞋子，正好可以配你的一套粉藍繡青枝衣服。”

“還是瞳姐兒你想得細心，不過那衣服倒是不太合適母親，也是你去年起哄著母親，母親穿了一次也不敢再穿了。”

“母親，你穿那個可好看了，真的，顯得可年輕了。”

“母親可老了。”

“哪有老，母親還年輕又好看呢，你看姨母不也是經常穿這些淺色顯年輕的衣服，也合適啊，母親和姨母可只相差了一歲，明兒個我叫落顏來給母親梳個好看的發鬢，咱們一塊去到，指不定不認識的人，還以為咱們是姐妹呢。”

蔣母聽得一臉都是笑：“你這孩子，現在倒是越來越會哄著母親開心了。來，把這燕窩喝了吧，也應是不燙了。”

“謝謝母親。”

她坐在桌邊，端起那白瓷描山水碗，小口小口地吃著。

“這入秋了，這竹簾該換下來了，小銀子，一會你去找傅管家，讓他去庫房將布簾子給取出來，把這些竹簾換下去。”

“知道了，夫人。”

“姐姐。”竹簾一掀，舒姨娘走了進來甜甜地叫了一聲，看到蔣瞳也笑語：“瞳姐兒也在這裏啊。”

“可有事？”蔣母垂著眼皮子看著繡鞋，也沒有瞧她一眼。

“姐姐，我給你做了雙鞋，只是妹妹我手拙，做得不好請姐姐莫要見怪。”

她身後的一個丫頭捧著一雙鞋送了上來，蔣瞳瞧了一眼，那鞋子繡工還算是可以，但是，她只瞧一眼就知曉這個不適合母親穿。

蔣母看了一笑：“舒姨娘，這鞋子還是留著你自個穿吧，瞳姐兒已經給我做了。”

“姐姐，瞳姐兒做的是瞳姐兒的心意，妹妹也是理當侍候著姐姐，給姐姐做衣裳鞋襪的，只是前些時間身體還不適，這幾日好些了這才做了鞋子，眼看著天氣就要冷了，時間緊促了些，所以做得也不甚好。”

“鞋子小了。”蔣母淡淡地說：“舒姨娘你有這個心，我領了，你即送來了，就放著吧。”

“都是妹妹我手拙，做得小了，下次妹妹肯會給姐姐做得更好的。”

她說完也沒有走，房裏沒人理她，她又說：“姐姐，你明兒個，是要出去嗎？”

“你有什麽事？”蔣母直接地問她。

“妹妹聽老爺說姐姐要帶著大小姐一塊出去，好像說去看楓葉的，如今的確是賞楓的好時節，秀碧也是十分喜歡，央著我來求姐姐你，看能不能帶著她一塊去，她會聽話不給姐姐你惹什麽事和麻煩的。”

“即是秀碧想去，她怎生不自已來說呢？”

“這，秀碧性子內向膽怯，不敢來跟姐姐你說。”舒姨娘訕笑著：“這不求著我，非得讓我來求姐姐你嘛。”

蔣母端起茶淺喝了一口：“她要是想去，改明兒你們也出府去走走，積潭寺後面的小山上，也有好些楓樹。”

舒姨娘愕然，可又急急地說：“姐姐，這，秀碧想明兒個跟著你和大小姐一塊去。”

“明兒個不行。”蔣母放下茶，雙眼冷然地看著她：“舒氏，如果你只是來送鞋的話，心意我瞧見了。小銀子，這鞋子小了，就賞給你穿吧，你快謝了舒姨娘。”

“奴婢謝謝舒姨娘。”小銀子也機智地上前去行了個禮。

蔣瞳看到舒姨娘將牙咬得緊，還是擠著笑說：“姐姐，府裏的人都說你和善好說話，可我覺得你和老爺所說的卻是一樣的呢。”

“說什麽呢？”蔣瞳站了起來瞪著她。

舒姨娘就冷笑：“我說什麽，你母親心裏有數呢。”

“你…。”

“瞳姐兒。”蔣母叫住她：“母親有些倦了，你扶母親進內室裏躺會吧。”

“是，母親。”

蔣瞳越過舒姨娘，扶了母親就進去。

聽到外面舒姨娘冷哼一聲，走出外面還在說：“姐姐的架子，倒一直都是擺著的，幸好老爺是個明白的人。”

蔣母輕聲地說：“別理會她，我拒絕了她，她覺得心裏怨忿不平呢，也都怪我往時顧著不傷了和氣，但凡她做些過份的事，也都沒放在心上，什麽事都順著她，想要蔣府和睦安寧，她卻以為我是個柔弱的，這才越發的欺人。”

“母親，你別氣。”蔣瞳安撫著：“別見她一般見識。”

“我怎會跟她生氣，總的我與她，也不會一塊在屋檐下活到老的。”

二人在裏室說著說，又有婆子在外面說：“大小姐，有人遞了貼子給你。”

“是誰啊？”

“是永寧候府的純夏縣主，說來找你玩的，派了個人先送來送貼子，縣主隨後就到。”

蔣母一笑：“你的朋友來了，她要是問起母親，你就說母親出去了，你們玩得自在一點，母親正好去鋪子裏有些事，還得再置辦些明兒個的見禮，讓紅柳跟著我去，一會我買些可口的糕點和瓜子，讓她拿回來給你們。”

“母親，沒事的，純夏縣主是挺好的朋友呢，你不用出去的。”

“母親還真有些事，這個，替我拿給縣主吧。”母親從床邊找出個木匣子，打開了拿出個晶瑩剔透綠玉耳墜。

蔣瞳接過：“謝謝母親。”

蔣母一笑：“謝什麽，可不是給你的哦，母親也準備準備就出門了，你們玩去吧，中午要是在府裏用飯，就讓毛娘子多做幾道菜，要是出去，多帶些茶水在車裏。”

蔣瞳點頭：“明白的了，母親。”

拿了東西出去，在後門等了一會純夏縣主就到了，純夏拉著她的手開心地笑：“你都不來找我玩，所以我來找你了，蔣瞳，不會打憂到你了吧？”

“沒有啊，我合著也沒有什麽事。”

純夏縣主又低聲地說：“蔣瞳，我聽到了關於你的事，你在積潭寺裏幫那霍楚楚，哇，我真的是越來越欽佩你了，你做了我敢想不敢做的事。”

蔣瞳捂嘴一笑：“你敢想，怎的就不敢做啊。”

“我母親肯定會責怪我的，話說，你母親回頭責怪你了沒有啊？”她很好奇地問。

蔣瞳驕傲地說：“我母親沒說我。”

“你真是讓我太羨慕了，今天我帶了梅花雪釀來給你母親，你帶我先去給你母親見個禮吧。”

蔣瞳聳聳肩：“我母親出門去了。”

“這麽不巧啊。”

“你看。”蔣瞳攤開手心，手裏一對綠玉耳墜：“這是我母親給你玩的，呵呵。”

純夏縣主也開心地笑，接了過來：“可真好看，我得好好謝謝你母親才是。”

“那你還是先謝謝她的女兒我吧。”

“蔣瞳你。”純夏眉開眼笑：“你也有這麽調皮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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