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的時候，霍夫人還是很客氣地將一籃子桂花給她：“家裏也沒有什麽好的，這籃子桂花卻是新鮮的，這金桂好些年了，特別的香，用這桂花做糕點味道特別的好，蔣小姐你要是不介意，就收下吧。”

蔣瞳笑爽快地說：“我怎會介意，我也喜歡吃桂花糕呢，謝謝霍夫人。”

“只一籃子桂花，客氣了，再說我倒不好意思了。”

蔣瞳一笑：“謝謝霍夫人，時辰有些晚了，楚楚，我得先回去了，你們不用送了，有時間的話，就到我府上來找我玩。”

“真不用我送啊，要是有什麽登徒子的，你不怕啊？”霍楚楚恐嚇她。

“才不怕呢，這是京城內。”

不過霍楚楚還是交待她：“往後還是小心些，長得太美了可也不是一件好事。”

蔣瞳沒好氣地笑：“知曉的了，霍大小姐，我回去啦。”

馬車走了好一會，霍夫人提著籃子氣喘喘地跑出來：“楚楚，蔣小姐人呢？”

“走了啊。”

“啊，走了，她叫人拿了好多瓜果蔬菜的留在竈房那裏，還有雞鴨魚肉的，你看，都在這籃子底子。嫂嫂的眼睛不好使，這會兒才看到，唉。”

霍楚楚一笑：“嫂子，即是她有心給我們，就收下吧，無妨的，蔣瞳她和別的千金小姐不一樣，她挺好的。”

“這多不好啊。”

“沒事，就當我今日為她解了難，她報答我的，嫂子你就做些好吃的，一會侄子和哥哥回來了，咱們可以好好吃一頓好的。”

“就你嘴饞。”霍夫人笑：“好，今晚就做給你們吃。”

“嫂子太好了，我來劈柴吧。”

二人關上大門，就往竈房那走去，府裏的一切又歸於平靜。

在晚霞滿天飛的時候，蔣瞳終於入了家門，傅管家熱絡地迎了上來：“大小姐你回來了？”

“嗯，是啊，傅管家，府裏的一切可都好？”

“倒是挺好的。”

“麻煩傅管家將車裏的東西都打理好了，我去見見母親。”

還著落顏和蘭風進去的是候，發現府裏的下人像是少了許多，許也是快到用晚膳的時候，都去忙了吧。

到了正房那裏，周嬤嬤正在叫一個丫鬢將燈籠掛上去。

蔣瞳臉上浮上笑意：“周嬤嬤。”

周嬤嬤回頭看到她，笑了起來：“大小姐你回來了，夫人可念叨著你呢。”

“母親她可還好？”

“倒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昨兒個下了雨受了些涼氣，有些不適應，在屋裏頭躺著呢。”

“那我進去看看母親。”

進了屋去，裏面有些暗沈，蔣瞳輕聲地叫：“母親，母親。”

小銀子扶著那斜靠在迎枕上的蔣母坐起來，蔣母看到蔣瞳一喜：“瞳姐兒，我道以為是誰在外面說話呢，原是你回來了啊。”

“是啊，母親，我帶了不少新鮮的東西回來，味道可好了，還有一個叫什麽夏至菇的，用來熬雞湯可好了，今天晚上就讓毛娘子做給母親你嘗嘗，是折桂姐姐親自去撿回來的。”

“來，讓母親瞧瞧你。”蔣母拉了蔣瞳的手，叫丫頭將窗子推開點，仔細地看著：“氣色倒是不錯。”

“在那吃得好，睡得好的，肯定是不錯，就是掛念著母親，不若母親要是得了空，也去小住一段時間。”

“好啊。”蔣母滿口答應：“折桂她可還好？”

“好呢，恢覆得很快，母親可以讓折桂姐姐回來了，陪著你方說話也好啊。”不然的話總覺得母親這裏太安靜了。

“算了吧，讓折桂在田莊裏也好，折桂和吳志成親也有好些年頭了，一直都不曾生養，讓她在那裏調養好些身體，許用不了多久，折桂還有個好消息的，總算也是能對得起吳志的老子娘。”

“母親。”蔣瞳輕聲地叫：“折桂姐姐掛念著母親呢，那事不是過去了嗎？咱們全都不提了，又不是折桂姐姐的錯，她白白受了罪且不說，為什麽還不讓她回來呢，父親罰也罰完了，總也不會記恨著的。”

“唉。”蔣母嘆了口氣：“瞳瞳，你父親也是蔣府當家的，即是他趕了折桂走，要是再讓折桂回來，豈不是損他的威嚴。”

蔣瞳咬著唇，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蔣母又笑：“瞳姐兒，你回來也去跟你父親行個禮吧，父女倆可沒有什麽隔夜仇的，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再提了。”

哪怕是父親給了母親和離書，可是母親的心裏還是想著她和父親不要生份了，只是父親，怎生就對母親不生些憐憫之心啊。

“好。”她乖巧地應下：“母親，我帶了新鮮的蓮子回來，你嘗嘗鮮，蘭風，你去拿過來。落顏，你跟我去書房吧。”

她與落顏慢慢走著，到了書房那裏看到燈火亮著，還聽到了讀書的聲音，清脆婉轉十分好聽，聽著這聲音就像是蔣秀碧的。

窗口那裏果然看到了蔣秀碧，正拿著書在念著呢，守門的看到她來了：“大小姐你回來了。”

“我見見父親。”

“那奴婢去稟告。”

“不用了。”她拒了，帶著落顏走近。

“父親，這個字我不懂。”蔣秀碧軟語地說著。

“秀碧，你再好好想想，剛才你父親不是教你讀過嗎？”

蔣瞳停下了步子，舒姨娘也在裏面呢，她有點不想進去了。

蔣秀碧又說了：“是哦，我記起來了。”

舒姨娘就笑了：“你啊，要多長些記性，你父親教導你，你可得字字都記住了，知道嗎？”

“嗯。”

蔣瞳覺得自已和母親在這個府裏，就像是多餘的一樣。

“秀碧還小，慢慢就會了。”父親說話了。

舒姨娘就笑：“那是，老爺啊，你說那霍府的宅子還買嗎？我哥哥托人來問我，跟我說現在霍將軍一出事，那霍家的宅子價錢可以再壓得更低一些。我尋思著那宅子也大，老爺的書房也小了些，若是咱們買下來了，到時將最大最好的房間給老爺做個書房，那後面的大園子，咱們建個閣樓起來給秀碧，再建個院子起來，往後生了哥兒，就給哥兒住。”

“府裏現在閑銀可不多。”蔣父淡淡地說了一句。

舒姨娘就柔聲地說：“老爺，你放心，我怎生會讓你為難，哥哥會幫著咱們一些的，到時咱們把這個宅子賣了也有些錢再重新將那裏打理打理建造起閣樓和院子，反正這裏也不利男丁，那日來看風水的大師不是說了嗎，老爺你想要有個男丁續香火，就得換個宅子。”

後面站著的婆子怕蔣瞳偷聽到什麽，扯高聲音說：“老爺，姨娘，大小姐來了。”

裏面的聲音就寡然一斷，蔣瞳整整發鬢走了進去，對著蔣父行了個禮：“女兒見過父親。”

“喲，咱們的蔣大小姐什麽時候回來了，還以為要好些日子才回來呢，去的時候也是忽然的，回來的時候，也是沒聲沒息的。”舒姨娘淡淡地說著：“要不是底下的人說起，老爺還以為大小姐生氣離家走遠了。”

蔣父的臉板了起來，冷冷地看著蔣瞳：“你倒是知曉回來？”

“父親，瞳瞳只是去田莊裏小住了幾天。”

舒姨娘嘲諷地說：“是去田莊查看那裏是姓蔣的還是姓王的吧，你大可叫你母親放心，別把老爺想得太差了。”

蔣瞳心裏一怒：“舒姨娘，你心裏有這般的想法也就罷了，畢竟你也只是個姨娘，我母親焉能與你一般見識，我不過是去田莊裏看看折桂姐姐而已，難道還得跟你一個姨娘報備嗎？”

“蔣瞳。”蔣父沈著臉說：“若沒有別的事，你就回房去吧。”

“是，父親。”蔣瞳咬著牙，擠出了二個字。

若不是想著母親的一番苦心，她才不屑來這裏了，父親的薄情真是叫她一顆心涼得透徹的。

轉身離開的時候，舒姨娘還在跟父親說：“老爺，你也不要跟瞳姐兒生氣，她畢竟也不是在老爺身邊長大的，老爺別放在心上。”

這個挑事的舒姨娘真真是可恨，蔣瞳忍著什麽也不說，背挺得直直的就走，照她這般挑拔下去，她想和父親再恢覆以往的關系，只是難上難了。

以前祖母在揚州的時候曾黯然地說過，有時人還在，情卻斷了。

夜色已沈，府裏的燈火不似以往那般的燦爛了，風都帶著些冷意了，轉眼秋就到了，或許再一個轉眼就是冷冬寒雪，或許要經歷好些的事情和時間，父親才會恍然醒悟吧。

回到蘭苑裏，紅柳提了熱水來給她凈身沐浴，房裏又添了些應景的花木，紅柳說都是母親叫人去外面采買回來給她房裏擺著的。

甩甩頭，將諸多的繁瑣事放在腦後，任由蘭風用幹凈的巾子絞幹頭發上的水，一邊問紅柳：“最近可有人上門來？”

“這幾日倒是沒有人上門來找夫人，倒是有舒家的人來了，找舒姨娘的。”

“哦，那倒是算了。”

“小姐，舒姨娘打發了不少的下人走呢，如今夫人身邊的一些粗使丫頭，都不得不打發去別的院落和前院做一些雜事，夫人身邊也只有小銀子和周嬤嬤使喚著。”

“知道了，明兒個我跟母親說說，看是不是添些人進來府裏。”她走了大半天的路也是有些倦了，回到府裏，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壓得沈了，她現在什麽都不想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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