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你只會說打我，父親，你答應我的，寫完了大字就讓我玩，我昨天寫得手都要斷了。”

“你自個看看你寫的是什麽，我沒罰你重寫一百遍算是寬厚的了，再在這裏磨著，呆會我出來之後，你別後悔。”

孟藍兒就放聲大哭著，畢竟是生怕父親罰她，趕緊就去跟祖母說。

祖母也沒睡好，還沒有醒呢，又不能進去，她委屈地坐在外面的樹樁上看著遠方，她好想出去玩。

雪亮的眼看著那小小的田莊路上，看著有馬車駛了進來，車板上還坐著虎妞還有侍候在蔣瞳身邊的二個丫鬢，她趕緊就撒腿往裏跑：“曾祖母，蔣瞳來了，蔣瞳來了，你們都快起來啊，蔣瞳過來找咱們玩了。”這下可好，不無聊了。

蔣瞳知曉來早了，倒是萬分的不好意思，早知道的話就遲一會再過來好了，孟老夫人都還沒有起身呢。虎妞一早上就起來將灑掃，是想她早點叫人過來接了她父親回去，蔣瞳也不想讓虎妞多擔心，用了早膳就過來了。

看著外面的日頭逐漸的升高了，她端著茶吹了吹，輕喝了一口等著孟老夫人。

這芙蓉白玉杯看著是平常，但是摸上去才知曉，這物具卻是極好的。只怕一只杯子，都能買個長工打雜了。

“蔣小姐。”一個嬤嬤笑著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夫人進來，蔣瞳擡頭一看，趕緊放下了茶起身行了個禮：“蔣瞳見過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一臉的笑意：“蔣小姐，你不必多禮，快，快請坐，不知曉你今兒個過來，倒是讓你見笑了。”

“不不不，都是蔣瞳失禮了，萬望老夫人莫要見怪的。”

“快坐下快坐下。”孟老夫人聽得心裏舒服極了，在這田莊裏小住，睡得是十分的好，昨兒個本來晚睡了，今日就自然的睡得晚了，要不是藍兒那張破嘴大聲的嚷嚷，下人都不敢大聲做事憂醒她。

這蔣瞳說的話啊，她就是愛聽，這個時辰是不早的了，她談不上早過來，是自個起得晚了，可她還說是她失禮打憂了。

“蔣小姐，昨兒個下了雨，你又受了些驚，可睡得好？”她慈和地問。

蔣瞳心頭一暖，輕聲地說：“謝謝老夫人的關心，挺好的。”

“總算也沒什麽事了，蔣瞳，你也不用太是擔心了。”

“是的，幸好有老夫人和孟大人相助，真得好好謝謝老夫人和孟大人。”

孟老夫人還是笑瞇瞇地說：“別這般客氣，子牧他挺喜歡幫人的。”

蔣瞳笑著，有些尷尬，她著實和孟子牧很不熟，不知要怎麽回答孟老夫人的話。

孟老夫人覺得說得有些過了，便笑著轉了個話題說：“我這倒是安靜得緊，藍兒總是上你那邊去玩，玩得都不願意回來了，打憂了你的安寧，是真過意不去。”

“老夫人，孟小姐也是天真可愛，小孩子就喜歡熱鬧，恰好那邊田莊有幾個孩子，孩子們玩得開心就好，也談不上打憂什麽安寧的。”

“說謊。”孟藍兒扮個鬼臉在門外叫：“你都不想我去，老叫我回來的。”

蔣瞳恨不得有個地洞，能馬上讓她鉆進去不用見人了。

老夫人也不好意思了，看著臉紅紅的蔣瞳說：“蔣瞳，你不用管這野丫頭，每次都惹人生氣的，她說話也是沒大沒小的，老婆子我年紀大了，真沒有太大的心力來管教她，才讓她這般失禮的。”

“呵。”蔣瞳擠出一點笑，覺得如坐針氈了。

“孟藍兒，你給我閉嘴，走遠一點啊。”老夫人一兇那壞事的人。

孟藍兒卻笑嬉嬉的，一點也不怕她：“蔣瞳，那你說，以後再也不趕我回來了，我愛去就去，愛玩多久就玩多久。”

蔣瞳眼觀鼻，鼻觀心，她不想說話，也想讓別人看不到她的存在。

老夫人朝她瞪了一眼嚇唬她：“你是不是想被關起來了？”

“你才不會呢，蔣瞳在這裏。”她笑著還在做鬼臉。

孟老夫人不想讓人家蔣瞳初次來了，就這麽的尷尬，朝楊嬤嬤使了個眼色，叫她趕緊去看住孟藍兒那小祖宗，關起來都好過讓她在這裏胡說八道的。

但是孟藍兒卻還到外跑，大聲地叫著：“父親，父親，你起來啊，蔣瞳來了。”

屋裏安靜啊，安靜得連自已呼氣吸氣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孟老夫人也是格外的不好意思：“蔣小姐，這小孩子的話，別往心裏去。”

“嗯。”蔣瞳聲音如蚊吶般，說了個字。

“唉。”孟老夫人嘆了口氣：“沒娘的孩子，總歸是這般叫人無奈，若是她親娘還在，或許子牧有個嫡妻好生管教著，也不至於這般，我老了，許多的事力不從心且不說，底下的人，也多是糊弄著我這老婆子的，待到我發現藍兒脾性不好的時候，卻已是遲了。”

蔣瞳心裏生起一些憐憫，輕聲地說：“慢慢長大些，許也是會改變的，老夫人不用太是擔心了。”

“我也且是這般想，只是若沒有人細心管教她，也不是個事兒，藍兒倒是十分的精明，知曉一般的下人管著她，但是也不敢越到她頭上去，反倒是讓她欺負了，就今年她已經趕走了三個教養嬤嬤了。”

蔣瞳也不好多說什麽了，反正吧，這孟藍兒也不是她蔣家的人，也不用她去操心，只是覺得孟老夫了也是頗艱辛，一把年紀了還要為府裏的這些事花心思的，這本也不該她的責任呢。

正想著呢，就聽到孟藍兒的哭聲了，然後眼前的光線微微一暗，孟子牧從門口大步挎了進來，手裏還拎著孟藍兒，將她往地上就一扔，然後巴掌一落，不客氣地打著孟藍兒的屁股：“沒半分禮儀是不是，道歉。”

“父親，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孟藍兒道得十分的快。

孟子牧卻指著蔣瞳說：“你沖撞蔣小姐，你給她道歉。”

哭著的孟藍兒有些傻眼了，也沒說話，於是孟子牧大手一落，一個結實的巴掌又打了下去。

痛得孟藍兒直哭著：“父親，不要打了，好痛啊，父親，你是不是要娶蔣瞳，你現在就開始為她出頭了。”

蔣瞳想羞死在這裏得了，她不該來的，不該來的啊。

“藍兒，胡說八道些什麽。”孟老夫人大聲地厲喝一聲。要是嚇著了蔣瞳，那往後人家就會離孟家越來越遠了，她也不想蔣瞳對孟藍兒生起什麽不好的想法。

“嗚，底下的人都是這麽說的，有了後娘，父親就不要我了，後娘都會打孩子的，都不給飯吃的。”

“再說一句，我打爛你的嘴巴。”孟子牧冷怒地叫：“把你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全都忘了，雲鶴，拿竹板進來，孟藍兒，你給我領罰十板子。”

外面一個黑衣的男人拿了根竹片進來，孟子牧冷冷地看著孟藍兒：“跪好，不許哭，手伸出來。”

孟藍兒咬著唇，也不敢再哭了，跪得端端正正的伸出手，孟子牧不客氣地就一竹板打了下去。

老夫人看得心疼，可是也不想說什麽，太是護著藍兒，就真的不是好事兒，今天在蔣家的面前，真是太丟孟家的臉了，也得讓藍兒長長記性才是，不然再有下次，只怕連她這張老臉也不好意思擡起來了。

孟子牧用的力道很大，竹板打下去的時候，那聲音清脆得很，打得讓蔣瞳都抓著手心覺得痛，瞧那孟藍兒的手都往下沈，可是還是咬著唇，也不敢哭，手還擡得高高的。

竹板再拍下的時候，孟藍兒就忍不住淚滑下來了。

蔣瞳也忍不住：“孟大人，你也別打了，藍兒她只是無心之話，也別這般總是打孩子，有些事管教管教就好了。”

小小的年紀，他說打就打，也不是嚇唬就算了，打得這麽狠，要是力道一個控制不好，萬一有什麽這孟藍兒往後就真的一輩子痛疼了。

孟子牧卻淡淡地說：“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可是，這樣打她會痛的，要是打傷了可就不好了。”她還是不忍心啊，雖然孟藍兒那破嘴真的是欠收拾，不過畢竟才五歲多的孩子。

“子牧。”孟老夫人也出聲了：“蔣小姐說得有道理，藍兒好好管教就是了，這樣打可回頭她還不是照著老樣子，罷了，你這般打會弄傷她的，藍兒，你還不謝謝蔣小姐為你求情。”她使個眼色看著曾孫女。

蔣瞳出聲著實是她所想不到的，但是卻是格外的欣慰。

孟藍兒怕挨打，扁著嘴忍著淚委屈地說：“謝謝你，蔣瞳。”

“還叫人家名字？”孟子牧一瞪他。

她趕緊改口：“蔣姐姐。”

“打痛了沒有？”蔣瞳溫柔地問。

她走過來，伸出手給蔣瞳看，可憐兮兮地說：“好痛。”

那手心上，果然紅得要冒血一般，還腫了起來，這個孟子牧果然是下手沒個輕重的，才是個孩子呢。

蔣瞳有些心痛，輕輕地給她吹了吹：“去叫人拿冰塊給你敷一敷消消腫鎮痛，往後不要再惹你父親生氣了。”

“嗚。”她點頭，小臉帶著淚，看得越發叫人心憐她。

“蔣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孟老夫人嘆口氣。

蔣瞳羞澀一笑：“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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