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秀碧在水盆裏凈著手，高興地跟寒煙說：“姐姐來我這我可真是高興，不過也真不好意思，連茶都沒有喝就走了，姐姐還是第一次上月季居來呢。”

寒煙淡淡地說：“二小姐，只怕你這裏的茶葉大小姐看不上眼呢。”

“我姐姐她不是那樣的人。”

“二小姐你也往後說話還是仔細點吧，老丁頭是姨娘帶著過來的，姨娘當家帶來的人，自然相信著，整個蔣府花園的什麽事都是交給他打理，你再提起這些，這可不是往姨娘身上攬事嗎，人家要是故意這麽一試探你，你不是害了姨娘嗎？”

“我，我當然不是這麽個意思，姐姐也不是來試探什麽的。”

“二小姐你什麽意思奴婢當然知道，你是沒有那些心思，但是可不擔保著別人沒有啊。”

“反正我覺得姐姐挺好的。”蔣秀碧一笑：“寒煙，你把水倒了，你來給我取衣服出來吧，我明兒個也去姨母家裏。”

“二小姐，姨娘這幾天可都不太舒服，總躺在床上呢，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

“哦，行，我這就去。”

第二日用了早膳之後，蔣母還是親自去瞧了舒姨娘，舒姨娘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蔣母看了也有些擔心：“要不然還是請薛娘子過來瞧瞧吧！”

明月端著水進來：“姨娘一直是吃關婆子的藥，昨兒個吃完了又沒有及時再去買，這不， 昨兒個一晚上也沒有怎麽睡，偏得那幾個丫鬢又病了，奴婢萬不敢讓她們來姨娘跟前侍候著，萬一過了病氣給姨娘就不妙了，一會兒奴婢抽了空再去關婆子那裏買了藥回來再煎給姨娘服上，許是會好些的。”

“這怎麽能行，舒姨娘這邊缺人手，你怎麽不過來跟我說？”

明月低下頭，輕聲地說：“姨娘怕麻煩了夫人。”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舒姨娘現在的事，是大事，不可大意了。折桂啊，你和小銀子就留下來今兒個好生在這裏照顧著舒姨娘，讓傅管家再派二個婆子過來，該怎麽辦事兒呢，就聽明月的吧。”

舒姨娘睜開眼看看：“謝謝姐姐了。”

“若不然我今兒個不去鐘家了，晴娘，你去跟大小姐和二小姐說一聲吧。”

舒姨娘一聽，趕緊阻止：“不，姐姐，你去吧，我真也沒有什麽事兒，就是睡得不好，想必孩子跟我鬧騰著玩來著呢，晚上都不好睡，總是白天才能睡得好些，你去吧。”

“我懷瞳姐兒那會，倒也是晚上睡得不好。”蔣母想想以前，也是感嘆。

“夫人，有奴婢們在這裏照顧著，你就放心吧，哦，二小姐今兒個一早過來可高興了，還穿得很漂亮的，說要和大小姐跟夫人去鐘姨母家裏。”明月看著外面：“這會兒許也是在等著夫人了吧。”

“折桂，那你們在這裏好生侍候著姨娘，要辦什麽事，你們都聽明月的。”

“知曉了，夫人。”

蔣母這才放心地出去，不過還是跟晴娘說：“要是姨娘明兒個還是氣色不好，拿蔣府的貼子去請薛娘子過來看看吧。”

“行咧，夫人。夫人，大小姐那也準備好了。”

蔣母便出了西暖閣，垂花門邊備好了二輛馬車，蔣瞳與蔣秀碧穿著樣式一樣的衣服，但是一個粉色，一個是淺藍色，像是二朵含苞欲開的花朵一樣。

她一笑：“今兒個你們姐妹怎麽穿著一樣的裙子。”

蔣秀碧不好意思地笑：“母親，這是姐姐給我的，真好看這粉色的繡蝶裙子，我很喜歡呢。”

“我說看著眼熟來著呢。”

蔣瞳也笑道：“母親，往後我那些壓箱底的衣服，可也有去處了，秀碧妹妹喜歡我就全送給妹妹了。”

蔣秀碧甜甜一笑：“謝謝姐姐了，姐姐真好。”

蔣母聽著也心裏愉悅：“好了，你們姐倆坐一輛馬車吧，一會回來的時候，到錦繡紡挑些布料，你們姐妹都做幾套喜歡的秋裝吧。”

“母親，我衣服多著呢，你給秀碧做就成了。”

蔣母笑：“都做，都做。”

雖然現在手頭並不寬綽，可是這些衣服的錢還是有的，該怎麽花的還是得花，瞳姐兒的心思她哪能不明白。

鐘母迎了出來，蔣瞳往裏看了看：“姨母，怎生不見離妹妹呢？”

“你離妹妹跟我生氣來著，別理她，由得她去。”鐘母笑盈盈地帶著蔣母往裏走：“姐姐，你這腳可恢覆得也挺快的啊。”

“也只是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難得秀碧也過來了，小雲啊，你去叫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過來一塊玩，熱鬧些。叫廚房整多幾個菜，今兒個都在這用飯了哦，姐姐你可也別推了。”

“你說什麽就什麽吧，不過還是讓孩子們自在去玩，咱們姐妹說說話去。”

“也好，小雲你帶瞳姐兒和秀碧去吧，剛才我還瞧見鐘棋和洛雪在風亭那裏繡些新的花樣子出來呢。”

蔣瞳和蔣秀碧過了去，那姐妹倆高興得很，趕緊請她們坐下了，將自已才繡了一點的花樣給二人看。

蔣瞳笑道：“還真不錯。”

“表姐你別誇獎她，不然她一會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我母親這二日誇她心靈手巧的，她還一直沾沾自得呢。”鐘棋瞧著鐘洛雪笑。

“真好看，棋姐姐，洛雪姐姐，你們可以教教我嗎？”蔣秀碧很是有興趣。

“當然可以啊。”

“那秀碧謝謝二位姐姐了，不過秀碧愚鈍，很難學會的，二位姐姐得要說得慢些。”

“瞳姐姐。”亭外有人叫了一聲。

蔣瞳轉身看到鐘離就著輕簡的素衣站在廊柱邊，臉色瘦削了不少。她朝蔣瞳招手：“瞳姐姐，你過來，我帶你去看看我種的海棠花。”

“這個時候哪有海棠花啊。”鐘棋說了一句。

鐘離就不高興了，板著臉瞪她：“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鐘棋馬上低下頭，也不敢吭聲了。

蔣瞳笑著說了鐘離一句：“離妹妹，你也別這麽跟棋妹妹這般說話，你可是做姐姐的，走，帶我去看看你那花吧。”

鐘離走在前面走得很快，蔣瞳好笑地看著她：“離妹妹，你這是生我氣來著啊，那罷，我還是回去風亭那裏吧，不惹你生氣了。”

鐘離這才停下，悶悶地說：“瞳姐姐，我並不是生你的氣，我是心情太不好了。”

“誰看不出來啊，你這臉上，只差沒寫著別惹我三個字了。”

鐘離停下來，坐在游廊的扶攔上小臉挎了下來：“有那麽明顯嗎？”

“當然，是想跟我說說話吧，找那麽爛的借口，這個季節哪有海棠花。”

“我娘不顧我的意願，硬是跟韓家定下了親事，前天韓家的人上門來了，說我和那韓楚彥的八字很合得來，我都要煩死了，煩死了。”

“你不願意那就跟姨娘直接說啊？你跟我說可沒有什麽用的。”

“我母親才不管我願不願意，秋葉那叛徒，讓我給趕走了，要不是她，我娘也不會知道我的事，也不會這麽著急給我定這個親事，越想我就越來氣，恨不得當時沒有撕爛她的嘴巴。”

“離妹妹。”蔣瞳嘆口氣：“秋葉只是一個丫鬢，你是她的主子，你娘也是她的主子，主子問話，她敢不說嗎？你就別跟著秋葉較勁了，這沒有意思，只是顯得你心胸狹小了。”

鐘離擡起頭看她，難受地問：“瞳姐姐你是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沒這個意思，就是離妹妹你但凡想事情做事情之前，可以換個方位設想一下。”

“可要不是她跟母親說我喜歡姚展的事，母親也不會這麽著急就上趕著給我定親啊。”

“我問你，你是不想跟韓家公子定親呢，還是你還心裏想著姚展。”蔣瞳嚴肅地問她。

鐘離別開眼，不敢看她的眼睛。

“離妹妹，你是怎麽跟我保證的？”

鐘離嘆口氣：“瞳姐姐，我倒也想像我說的那樣果決，可是…”她難受地咬著唇：“我也討厭不爭氣的自已。”

“他有什麽好？你明明知道他跟林家有婚約。”蔣瞳也有些來氣了。

鐘離卻無奈地說：“喜歡一個人，可能別人覺得他萬般不好，但是在自已的眼裏，卻是樣樣都好的，瞳姐姐，你不曾喜歡過人，你是不懂的，你看不到他的好。”

“我是不懂，離妹妹，你見過他幾次，你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喜歡一個人，你不覺得也太輕浮了些嗎？”

“唉。”她長嘆氣：“如今我是被定下婚約的人了，我真怨母親，那韓楚彥有什麽好啊。”

“剛才你不是說我來著，說我看不到姚展的好，你又何曾看到了人家韓公子好的地方，離妹妹，在我看來，那韓楚彥比姚展要好得多，不是我幫著姨母說你，離妹妹你再這樣執迷不悟的話，只會害了你的。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的話，那離妹妹，對不起，往後只怕我也不會跟你多來往的了，我坦言告訴你，我很討厭姚展那樣的人。”

“你為什麽討厭他，瞳姐姐？”鐘離吃驚地擡起頭：“你知不知道，他，他…。”

蔣瞳打斷她：“我不想知道，我也不要知道，討厭一個人也是沒有理由的，你要是覺得表姐和你娘是害你的，你只管一意孤行吧，往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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