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姨娘一回到西暖閣，氣得整個人都快站不住，拿起桌上的東西就是一翻亂砸。

“姨娘，姨娘別氣壞了身子啊。”明月和潘管事趕緊勸著。

“怎生就沒有將她咬死，老丁頭這個貪心的老東西，拿了我的銀子只買些亂七八糟的回來充數。”

“姨娘千萬別再說了，隔墻有耳啊。”明月嚇得臉色發白。

“你們以為不說老爺他就不知道了嗎？誰不知道老丁頭是我的人，是當初我從舒家帶過來的。”舒姨娘氣惱得一肚子的火：“做事也沒個膽的，怎麽就逃了，有什麽好逃的啊，大不了就一口咬死說是別人冤枉他，將那些東西栽臟到他頭上的，笨得要死，這一逃可就什麽也說不清。”

“姨娘喝杯茶壓壓火。”潘管事倒了杯茶遞上去：“老爺不也沒有多說姨娘什麽嗎？”

“老爺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他要真是說了什麽，那我在這蔣府也沒臉再呆下去了。”王氏還沒有來京城的時候，老爺也跟她說了，這個府裏是他說了算，不用多理會王氏的，該怎樣的日子還是怎樣。

哪怕是王氏明示暗示，可是老爺還是假裝不知，這掌家的大權依然是自個抓著，而今出了這事，老丁頭逃走了，老爺雖然隱忍著不作什麽，只是讓她交出掌家的大權給王氏，如果不是肚子裏孩子，也不知老爺會不會將她送回娘家去。

他不介意她欺到王氏的頭上去，可是這樣的事老爺卻是容不得發生的，不僅掃了他的聲名，也會損蔣家的聲譽。

“姨娘，你消消氣兒，等到時生下哥兒，姨娘想要什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現在千萬莫要讓那王氏氣著了，我們都還盼著姨娘往後能越來越風光，我們這侍候姨娘的也有面子啊，如今王氏管了家，只怕也沒有我們的好日子過了。”

舒姨娘聽得又咬牙切齒的，手裏的杯子捏得緊緊的：“都是那老丁頭，你們出去打聽打聽，要是找到他趕緊的將他打得遠遠的，最好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京城。”

氣得晚膳都沒有怎麽吃，肚子又隱隱作痛著，舒姨娘捂著肚子：“明月，你去看看老爺，說我肚子痛，讓他過來看看我。”

“是。”明月放下手中的活趕緊就去。

但是卻是失落地回來：“姨娘，老爺他，他說有事忙，讓姨娘你早些休息。”

“什麽事能比得上我這肚子嗎？”舒姨娘騰地站起身：“我去找他。”

“姨娘。”明白怯怯地說：“還是莫去了，老爺和瞳姐兒在書房，老爺說了讓姨娘早些睡就是了。”

對她百依百順的老爺居然真的不來了，這個孩子他是多看重，才剛剛有孕的那時，老爺整晚都在翻著書，就為了給這未出世的哥兒起個好名字，宮裏事一忙完就回來陪著她，除了沒能將她扶正之外，什麽都能給她。

舒姨娘氣了一晚，也哭了一晚。

第二日蔣秀碧來請安，她還躺在床上蓬頭垢面的。

“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正好府裏也請了大夫來，在母親的房裏看診呢，瞳姐姐也在那裏，我去跟瞳姐姐說說。”

“不必。”舒姨娘咬著牙：“我還死不了。”

“娘，你別這般置氣嘛，瞳姐姐很好說話的，昨天大夫人出了那般大的事，她都還關心著我們，讓丫頭來叫我們小心蛇。”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癡笨的。”舒姨娘看著蔣秀碧，心火越發燒得旺，將枕頭扔了出去砸在她的臉上：“沒心沒肝的，也不知像誰，好生回去你房裏呆著，別再給我出來走動丟人現眼的。”

蔣秀碧委屈的眼都紅了，委屈的淚水在眸裏打著轉。

明白看了趕緊上前來拉她往外面走：“二小姐，姨娘心情不好呢，你先回房去吧。”

“我又說錯了什麽嗎？”蔣秀碧咬著唇，十分難受地問：“我怎麽總是惹娘生氣呢，娘是不是不喜歡我？”

“哎喲，我的好二小姐啊，你是姨娘肚子裏生出來的，姨娘焉會不喜歡你，只是你也該長些心眼了，姨娘掌管著蔣府是為了你以後著想，可現在卻讓人奪了去。”

“可是。”蔣秀碧怯怯地說：“舅舅府裏也是舅母掌家的啊，也不是舅舅的姨娘。”

明月覺得肝兒都痛了，這二小姐真不知要怎麽說她，還真是個不會轉彎的主啊。

“二小姐，你得分清哪個是你的親娘啊，別人對你的好，也不過是表面的，但姨娘對你的好，那是打心底的。”

“母親和姨娘，姐姐都對我很好，明月姐姐，為什麽要分得那麽清楚？”

明月無力地一拍額頭：“罷罷罷，二小姐，我不說也罷了，你就先回去吧。”

裏面的舒姨娘站在窗邊聽到這些話，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這個女兒怎生就讓那王氏盅惑成這樣，倒是狠啊。若是往後秀碧真的讓她管教著，只怕眼裏越發沒有她這麽個親生的娘了。

肚子作痛得厲害，她站也站不住，一手抓著窗欞撐住身子，一手捂著肚子想要掃掃舒坦些，奈何卻是痛得絞心絞腹，低頭一看，竟然有血從小腳那裏流了出來。

她嚇得站不住，腳一軟就整個人坐在地上：“明月，明月。”

明月進來也嚇了一跳，驚恐地叫：“姨娘，你流血了，我，我去叫大夫人。”

“給我站住，馬上去請關婆子過來，給我把嘴巴閉緊了，誰也別說出去。”

可是她心裏惶恐不安，這孩子應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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