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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琴弦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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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陽光好,落顏帶著幾個小丫鬢將箱籠裏的衣服整理好,劉嬤嬤將整理了些冬天穿的襖子披風的都拿去曬曬,傅管家過來了,劉嬤嬤便放下手裏的活來:“小姐,傅管家過來了。”

想必是有事,蔣瞳放下筆:“請他進來。”

傅管家捧著一個用錦布包著的東西過來:“大小姐,剛剛府裏來了人,說是唐府的下人,給大小姐送了燈籠過來。”

蔣瞳笑笑:“唐二夫人可真是上心,這麽快就做好了燈籠。”

揭開了錦布,果然是她的畫做出來的燈籠,還經過一些特別的處理,用紅木邊做著八角的燈籠,底部還有細細紅絲線做的流蘇,還可隨意轉動觀看,當真是精致極了。

“傅管家,這唐家也是京城勳貴之家,祖上十分偽長於做燈籠,瞧這做得,當真是好看。”

傅管家點頭道:“夫人命老奴前往京城,老奴沿路已多方打聽,約莫也是知曉些京城的王府貴家,唐家下人送了燈籠過來,老奴也打賞了。”

“還是傅管家有心,落顏,你去拿張五百兩的銀票給傅管家,母親現在還在休息,只怕府裏有諸多的事還得打點著。”

傅管家也沒有推辭,只說:“那老奴便把這些銀子入了帳冊。”

“嗯,你往時怎麽做的,就怎麽做吧。”

“那老奴下去做事了。”傅管家放好了銀票便告退下去,

落顏看著那宮燈,讚嘆地說:“小姐,這可做得真美啊。”

“唐家祖上可是以燈籠起家的,一代代傳下來精益求精,京城誰人不知曉呢。”蔣瞳把玩著燈籠,又說:“母親那日沒有畫,不若一會將這燈籠送去給母親看看,母親瞧了定會高興的。”

“大小姐你事事為夫人想著,夫人肯定會高興的。”

“就你話多。”

“小姐,你畫的這蘭花,卻不若以往畫的那般好呢?”

“畫得太好,那不是讓別人都排擠我來著。”她笑了。

外面傳來了丫鬢哭的聲音,周嬤嬤還壓著聲音罵,落顏伸出頭去窗外瞧:“也不知這些小蹄子又做錯了什麽事,小姐,有幾個舒姨娘塞進來的粗使丫頭,當真也是做事不用心。”

只一會兒,劉嬤嬤就揪著一個哭著的灰衣丫鬢過來,那丫鬢跪在地上哭得淒慘:“小姐,你請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

“怎的了?”蔣瞳開口問。

劉嬤嬤就氣怒地說:“這些丫鬢做事就是不小心著,我千交代萬交代的,叫她們好生搬小姐的東西,可是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卻把小姐的琴給摔壞了。”

那丫鬢一邊哭一邊磕頭:“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小心放在案桌上,誰知道一轉身衣服勾到了琴角,琴就摔下來了,請小姐饒了奴婢吧。”

劉嬤嬤氣怒難消:“饒了你,你知曉小姐那把琴何等的珍貴,就是賣了你也賠不起小姐的琴。”

蔣瞳也心急了:“快拿來我瞧瞧。”

落顏去取了來,蔣瞳一看,琴身木質堅硬,只是一角摔落了些漆,而一條弦卻是斷裂了。

“小姐,我看這人是留不得在蘭苑的了,今兒個摔壞小姐的琴,明兒個也不知會生出什麽事,攆了出去得了。”劉嬤嬤越看是越氣,原本舒姨娘打她的主意,她對舒姨娘就是一肚子的火,這個粗使丫鬢又恰好是舒姨娘一開始就塞進來的,趁著出了這些事,倒是想趕這些人趕個幹凈。

蔣瞳也是心疼,這琴還是祖母給她的,且不論怎生的名貴,即是長輩給晚輩的,就得好生護著才行。

可是看看那丫鬢,哭得整個人都發抖,怕得臉色都蒼白的,額頭也冒出了血絲,她又有些硬不起心來。

“大小姐,求求你,你千萬不要攆奴婢出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攆了奴婢出去,奴婢的老子娘一定會將奴婢發賣到青樓裏去的,大小姐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粗心大意的了。。”

這般的可憐,她怎生硬得起心要趕走這個丫鬢。蔣瞳嘆了口氣:“你起來吧,罰你二個月的月例,二天別吃飯,若再有下次,你也不要再來求我了。”

那丫鬢伏在地上,哭得直顫抖:“謝謝大小姐。”

劉嬤嬤卻搖了搖頭:“大小姐,照我看,還是得攆出去才行。”

“罷了,琴弦只是斷了,拿去修好便是,無妨的,可那丫鬢真的攆了出去,她一輩子就真的是看到盡了。劉嬤嬤,你去叫傅管家給我備馬車吧,我趕緊拿這琴去修,你們也莫要告訴母親了。”

帶了落顏和劉嬤嬤便出去,落顏抱著琴:“小姐,這倒是要去哪裏修琴啊?”

她知道,前世她的琴就讓她摔壞過,送到聆音樓去修過。可是現在,倒是一個小丫鬢無意摔壞的了。

聆音樓的鋪子並不是在熱鬧街市中,而是比較僻靜的街尾,進了去就有小廝迎了上來:“小娘子是否來買琴?”

精細的案桌上,只擺了數把琴,但是都相當的精致,有仲尼式、連珠式、落霞式。

“我們這的琴,都是得先預訂。”小廝又說:“小娘子你要是瞧上喜歡的,那就選個式樣訂下,快則月餘,慢則幾月不等。”

“你這裏做生意怎生這樣的呢?”落顏奇怪了。

小廝就笑了:“這位姐姐你就不知了,聆音樓的琴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小娘子試試琴音就知曉了。”

蔣瞳細看那些琴,試了試音,真的是空靈幽揚十分的清悅,果然真的妙極了,那琴身側角,還有個印章,只印了個唐字。

莫非是唐湛唐三爺做的古琴,他是個十分有才的人,擅作古琴,京城人稱他做琴大家,稍講究些的人家,都以擁有他做的琴為榮。

“我們不是來買琴的,我家小姐的琴弦斷了,能否幫我們再接回去。”

“倒也是可以,但是今兒個師傅不在,而且接弦也不是簡單之事,要麽你把琴先放在這,接好了便可送到府上去,或是過幾天你們來取。”

蔣瞳爽快地說:“好。落顏,你告訴小哥蔣府的位置,琴放這就行了。”

“可是,要是他們弄壞了可怎麽辦,小姐你這琴可是……。”

“讓你留就留。”

“小娘子你慢走。”小廝送了出去。

這廝才馬車走,那邊又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從車裏跳下個青衣男子,手裏抱了把琴便進去。

“三爺,你怎的來了。”小廝趕緊迎了過去。

“這琴做好了,你可以叫人來取了。”

“好咧,三爺你辛苦了,小的給你泡杯茶。”

唐湛瞧了一圈又說:“這段時間便不要再預訂琴了。”

“幸好剛才那位小娘子不是來買琴的,她拿了把琴過來,說是琴弦斷了,瞧那琴倒也是挺不錯,大師傅過些天才能回來,到時大師傅修修就好了。”

唐湛坐了下來:“拿來我瞧瞧吧。”

“是。”小廝趕緊去取了琴來:“三爺你瞧瞧。”

唐湛看了一眼:“這琴應是有些年頭的了。”

“那小娘子好像姓蔣,住在東門胡同,應該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彈了彈咱們這裏的琴,二話不說就願意將琴留下給咱們修理。”

唐湛一擡眼:“可是蔣學士府上的?”

“這我也沒敢好好問,但是瞧那小娘子儀態端莊,十分的漂亮好看,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我料想著到時修好了,去那一打聽便知了。”

唐湛聽了也沒再問,只是拉起那斷了的一弦細細地看,這琴還帶著幽幽冷香,它的主人,想必是蔣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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