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竈房的還真是過份，老身去做飯，居然說這個要用那個又要有用，合著就是在使絆子，還有，今天夫人那邊的人采買進來的東西，門房那邊也不讓進，那鮮魚缺了半天的水，可一點也不鮮活了。”毛娘子跟蔣瞳靠著，眼裏直冒著火意。

著實真是過份了些，下人之間占些小便宜也就算了，可是這般她若是置之不理，那豈不是讓府裏的下人越發將她和母親看輕了。蔣瞳擱下筆：“我親自去瞧瞧。”

“這可使不得，竈房那汙臟之地，臟了大小姐的腳，老身也只是說說，只怕要使起橫來，那些人也不敢再放肆下去。”

“可人還不是離不開那油汙之地。”接過落顏遞上來的濕巾子凈了手，再抹上了香膏護手便領著丫鬢出門。

毛娘子趕緊跟上在前頭領路，一些灑掃庭院的粗使丫鬢看著大小姐來了都訝然地看著，早有人悄悄抄了近路去竈房和舒姨娘那裏了。

管竈房的是個上了年紀的人，姓章，蔣府的人都管她叫章媽媽，是舒姨娘從娘家帶過來的人，蔣瞳還沒到竈房她就已經出來了，抓著只剛殺的雞就外面拔著毛。瞧到了蔣瞳就扯出笑意：“哎喲，這是什麽風啊，居然把大小姐給吹來了，這可是汙臟之地啊，大小姐你要是有事叫個跑腿的來吩咐一聲說行了，哪用得著大小姐你親自過來啊。”

蔣瞳一笑：“今兒個是有宴請麽？”

“倒也沒有。不過今兒個有些菜色比較覆雜，都是老爺喜歡吃的，小姐你若是想吃些什麽只管說，但是得遲些得了空閑，才做好給小姐你送去。”

“哼。”毛娘子啐了一口：“說的叫什麽話，大小姐還指使不動你們了是不是？”

“哎喲，毛姐姐你可別這麽說話啊，你瞧著我們也沒有一個歇著的，上面交待我們就得好好做是不是啊？大小姐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總也不會為特意為難我們這些下人的。”

那個上面指的誰都心裏明曉，就是舒姨娘。

蔣瞳揚起眸子一笑：“章媽媽說得倒也是。”

“我這一整天忙前忙後的，連喝口水的功夫都不曾有，還請大小姐見諒，稍晚些騰出地方來了，就讓毛姐姐給大小姐做些小姐喜歡的口味。”

這章媽媽還真是過份，毛娘子聽得都將拳頭抓起來了，恨不得大小姐能發個令，她立馬就把這老狗的嘴給撕了。

蔣瞳淡淡地說：“這竈房一共八人，還不包了采辦的，章媽媽看來是老了，也是有心無力了，在揚州老祖宗還在的時候，候府上上下下共計十多位主子，可竈房那邊也只得十人，從沒曾出過任何的差錯的亂子，更不會讓主子連飯也吃不上，也不知是不是底下的人趁著舒姨娘如今不能多費心思打理著瑣事，還是章媽媽你年紀老了，做事也已經不行了，老祖宗以前跟母親說過，這治家呢，可也不是講究個念情的事，做不了事了那就只有讓了賢，免得久之規矩就腐敗了。”

章媽媽心一顫，卻還是打著笑說：“大小姐可真會說笑。”

“你看我像是說笑的樣子嗎？中午做了什麽菜，要用的時辰，還有竈，還有柴火，還有誰負責的章媽媽你可得仔細說說，晚上要做的菜單呢也跟我好好說說，老祖宗經常說有功自得賞，有錯就得罰，想必是舒姨娘也不會覺得老祖宗這話有哪些不對的，若是你們一上午一直忙活到現在，那可真得好好賞賞。”

章媽媽頓時為難了，府裏的主子也就那麽幾個，老爺中午不回來用膳，那就只有姨娘和二小姐了，做的什麽菜也不多怎瞞得了大小姐。

“說不出來是不是，毛娘子，你給她說說吧。”

一邊站著的毛娘子瞬間就精神了，大聲地說：爆炒田雞，佛手金卷，八寶野鴨，還有個奶汁魚片，再一個清湯。”

“毛娘子，若是讓你掌管竈房，你用多少時辰可以作出這些？”

“再多加二個菜也只需半個時辰而已。”

“章媽媽，你也聽到了，我倒也不是怨你怪你不把我蔣瞳放在眼裏，你也算是府裏的老人了，照你這般磨蹭著時間做飯，若是餓著了舒姨娘肚子裏的胎兒你可也是擔當不起吧，若是你能力有限，那我也只能作個壞人了。”

章媽媽手抖了下，還假裝沒事地拔著雞毛。

“毛娘子，你也去幫幫章媽媽吧，快些將晚膳整治出來，整個午膳都用了大半天的時候，我可不想父親用晚膳的時候這裏還熱火朝天在忙活著，若是哪個仗著自已是府裏的老人，只是想在這裏混個飯吃的，你可得長點心眼，等母親身體好了，也合著該整治整治了，有些下人故意欺上瞞下，給些銀子打發了出去吧。”

“是，小姐。”毛娘子挺胸吐氣地走了進去。

“小姐，怎麽不拿那章媽媽立個樣，也讓舒姨娘知曉知曉，你不是個好欺的主。”落顏疑惑地問。

蔣瞳卻淡淡地說：“這府裏原本留下來的人，能收用的都讓舒姨娘收用了，不能用的她早趕了，如今滿府都是她的人，我若是殺雞敬猴，她暗裏讓那些仆婦起哄起來，她們不會到母親那裏去訴苦，但時卻會去父親那裏訴哭，堂堂蔣府那成何體統，我怎生也是姓蔣的，府裏的事只有慢慢來解決了，但卻不能鬧大鬧出去丟的就是整個蔣府的臉，也會讓母親與我損了聲名。今天跟章媽媽說這些話，她也不是個傻的，她會心裏有數的，就是舒姨娘也拿這些生不了什麽事。”

落顏抓抓腦袋：“小姐倒是說得有理，只是這舒姨娘真是可恨得緊，故意讓下人那般，害得小姐沒吃午膳餓了肚子。”

“一頓不吃倒也沒有什麽，紅柳不是去買了糕點來填肚子麽，但是晚上母親得用晚膳，母親身體不好，卻是餓不得的。”

晚膳她去侍候著母親一塊在正房用，毛娘子的手藝很好，做了七八個色香味俱全的菜，那鮮魚湯十分的鮮美，蔣瞳裝了一碗給母親，蔣母嘗了一口：“是毛娘子做的。”

“可不是。”蔣瞳一笑：“母親多喝些。”

才撤了菜，晴娘就進來說：“夫人，舒姨娘過來了。”

話才落下，舒姨娘身邊的丫頭就掀了竹簾進來，舒姨娘著白地撒朱紅小碎花褙子，下身穿著大紅紗裙，端的是艷麗非常。

她笑意滿臉，殷勤地問：“姐姐可用了膳？今日身體可是好些了？”

“剛吃過。”蔣母接過丫頭送上來的茶喝了一口：“這麽晚了，舒姨娘不必過來請安的，你現在有了身子，一概晨昏定省都免了。”頓了頓，她又說：“若是要立規矩，待到姨娘生下孩子再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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