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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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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新年即將到來,往年這時候的中洲四處都已經在為迎新春做準備。

宋藥他們這些小孩不用操心這些,只專心研究自己的項目就行。

宋奶奶和宋爺爺卻是已經忙的熱火朝天了,村裏的大家也都差不多,上山下山的人每天都有好多,都是要去準備年貨的。

外出務工的,在外上學的,紛紛開始踏上回鄉的路。

尤其是那些在外打工一年都沒回來的,更是包袱款款,帶著積攢了一年的工資,買上一張火車票,懷揣著回家的喜悅數著手指頭一天天盼著念著。

而今年的新年對於許多基建工程兵來說,卻註定了忙碌。

宋藥聽說這次的工程由基建工程兵來實行,第一反應就是:“一定要多派醫療隊過去呀。”

他沒見過基建工程兵,星河縣大道上第一次開路修路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宋爸見過,在宋藥小時候給他講故事的時候,還講過有關於基建工程兵的故事。

這是一個特殊的兵種,雖然也是軍人,但以工為主,建造後,中洲大部分的基礎建設都由他們完成。

地質,交通,國防,水文,水電,建築,煤炭,甚至連搶險基建工程兵都在幹。【1】

大樹村的大人們講故事的時候經常會講一名叫做唐樂的基建工程兵。

無他,他集齊了當下中洲人民最崇拜的特質。

勤勞,肯幹,善良,樂觀,還有悲情。

唐樂是一名在最危難時挺身而出,用生命挽救了一個幼小女童,最後女童成功被送往醫院獲救,他卻永遠掩埋在了大山中的戰士。

宋藥和小夥伴們聽過一次後就上癮了,經常排排坐著找長輩們給他們講基建工程兵唐樂的故事。

每次聽一邊,眼淚都要稀裏嘩啦的流上一通。

宋爸的講述永遠以宋藥剛被揣肚子裏開始:

“那年啊,幺兒他媽媽剛剛懷上幺兒,當時各家各戶還吃不飽飯,基建工程兵來星河縣通路,他們都挺年輕,也挺愛笑愛鬧的,當地有老百姓做了飯去送給他們吃,他們也不要。”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星河縣突然下起了暴雨,那雨是下了三天三夜啊,嘩啦啦的,像是天都要塌了一樣……”

宋爺爺的講述比較簡潔:“湖西村,就是你二姨姥他們村那邊發生了泥石流,砸塌了好多屋子,壓住了不少人,修路的部隊得到消息,冒著大雨過來支援。”

“他們救出來一個小女娃,當時路被封了,醫療隊只能從其他地方調,根本趕不過來,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唐樂同志和戰友一起送她去醫院,路上戰友被石頭砸中不能再前進,他只能安頓好戰友自己繼續上路。”

七爺爺:“雷電交加,大雨滂沱,雨水打在臉上完全蓋住了前面的視線,唐樂同志看不見前路,只能抱著那女娃深一腳淺一腳的摸索著走。”

“當時多冷啊,又是下雨又是風吹的,他本來就很疲憊了,還把身上的軍裝脫下來蓋在女娃娃身上,幫她遮風擋雨,那女娃後來說,路難走,唐樂同志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但每次摔跤都把她牢牢地護住,沒讓她挨著地面一下。”

“女娃娃流血太多想睡覺,唐樂同志就給她唱歌,唱國歌,結果快走到縣裏的時候,山腳又塌了,正好把他們埋在裏面。”

七爺爺抹了一把淚,看著已經哭的不能自已的小朋友們,深深嘆了口氣:“據說部隊的人把他們挖出來的時候,唐樂同志還死死把那女娃娃護在身子下面,沒讓她受一下砸。”

“嗚嗚嗚嗚嗚嗚……”

宋藥和趙曉東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周一和王花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哪怕已經聽過這個故事很多次,每次聽到,也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宋藥啜泣著:“唐樂同志的屍體埋在哪裏了?我想去看看。”

七爺爺搖頭嘆氣:“被部隊帶走了吧?當時都忙都亂,好不容易都平息了,那女娃也醒了,說她當時醒過幾次,唐樂同志……身上都是涼的!!”

“嗚嗚嗚嗚嗚唐樂同志好可憐啊……”

宋藥和小夥伴們再次哭成一團。

“那女娃的家裏人去問,人家醫療隊說,唐樂同志留話下來,說他先走一步,誒,基建工程兵已經走了,大家也拜祭不了,那女娃的家裏人就給唐樂同志立了個碑。”

“後來,這事就傳開了,路過那座碑的時候,有事沒事的都會停下來拜拜,你們要是想去啊,就去拜拜吧,他看到你們小小年紀就這麽出息,一定會很欣慰的。”

宋藥哭的眼睛都紅腫了,連連點頭:

“七爺爺你放心,我一定,吸!我一定去拜,我還要跟唐樂同志說,我們會努力把中洲建設的更好,以慰軍魂。”

他自然不是說說而已的,還真挑了一天,和小夥伴們一起去了湖西村,找到那座哪怕過去了十年也依舊被打掃的幹幹凈凈的石碑,認認真真的在石碑面前闡述了自己對於唐樂同志的崇拜。

小孩子們想對唐樂同志說的話很多,一人說了半小時,好幾個小時後才依依不舍離開。

因為唐樂同志,他們對於基建工程隊的了解增多。

對於基建工程隊來說,如唐樂同志這樣在實行任務途中犧牲的同志太多了,現在的中洲開路都如此艱難,更別提十年前了。

當時那樣惡劣的環境和落後的技術下,大家唯一能做的只有悶頭幹,因為疾病,艱難,水土不服,危險,一路犧牲的年輕同志數不勝數。

每當說起唐樂同志後,大家總要把基建工程兵的不容易再念叨一遍,這就導致宋藥一聽說這次工程是基建工程兵來幹,總是會擔心他們會不會也有犧牲。

不過想想現在已經不再是十年前,條件也沒有以前那樣艱苦,心裏還是能稍定的。

但醫療隊宋藥還是強烈要求備齊的。

這個新年不光是基建工程兵們,所有參與了本次項目的人基本都過不了新年了,就連宋藥,他也要在地基打起來後去現場指導。

時間緊急,總不能人家工程隊不過年在那幹活,宋藥這個第一負責人還要慢悠悠過完年再過去。

人家基建工程兵同志們能吃那麽多苦,他就是不在家過個年而已,小孩還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呢。

聽說宋藥過年要在工地上過,宋家人都楞住了。

宋藥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過年不在家裏過。

不過宋爸很快反應了過來:“也行,咱們以後還能過好多個新年呢,不過五個工程隊,你在哪裏過?”

宋藥也不是很確定:“看情況吧,我要一個工程隊一個工程隊的看過去,過年那天在哪個工程隊就在哪個工程隊過了。”

“那行,我今天去縣裏給你們多買點零食,平時不讓你們多吃,現在過年,多吃點就多吃點吧。”

聽到零食,宋藥瞬間眼睛亮了。

他還偷偷摸摸去跟爸爸說:“多給我買上次那個,就是王朵最愛吃的那個。”

宋爸點點頭:“行,那我給王朵也多買點。”

宋藥趕緊阻止,嘿嘿奸笑:“爸爸你不能給王朵多買,你給他買了,他怎麽會來求我呢。”

宋爸:“……”

他十分無語的拒絕了乖兒子的要求。

倆孩子為了零食你來我往的使心機也就算了,他可是大人,怎麽能摻和進來。

宋藥沒得到爸爸的支持,倒也不氣餒,擡著小下巴一副“沒你我照樣能贏”的架勢氣勢洶洶走了。

沒過一會,王朵又鬼鬼祟祟來了。

“宋叔叔,你幫我多買上次那個零食,就是幺兒最愛吃的那個……”

宋爸:“……”

他再次十分無語的拒絕了王朵的要求。

小孩子們在零食爭奪戰上已然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勢,但認真幹起活來,他們依舊默契十足,前腳才剛吵完架,後腳就又哥倆好的湊一起商量了。

車隊再次出發,這一次隊伍更長了,浩浩蕩蕩的向著最近的地震預測機器而去。

只是這次他們不再悠閑,一路上都很趕時間,車輛顛簸,王朵暈車暈的也沒心思跟宋藥繼續鬥,每天都一副鹹魚模樣靠在車窗。

這下反而輪到宋藥擔心了,趁著趕路的這段時間,還熱火朝天做起了暈車藥。

他們是趕路,壓根沒帶多少藥材,別說西藥了,中藥都沒多少,只能路過城市的時候補,或者有時候運氣好,路上能看到分布在沿路的各類藥用植物。

宋藥一邊在課程裏面學習,一邊摸索著制作,在第一座地震預測機器建造口到達前,居然還真制出了一顆暈車藥。

他沿路用小鍋熬出來的,最後搓成了藥丸,放在小孩掌心足足能把它手掌給蓋過去,王朵本來暈的眼睛都睜不開,一看到宋藥遞過來的“暈車藥”,眼瞬間就睜大了。

“幺兒,你讓我把這個吃下去??”

宋藥看看這體型頗為龐大的黑色藥丸,又看看王朵那貌似壓根塞不下去的嘴,心虛的幹咳了一聲:

“你切開吃嘛,又沒有讓你整個咽下去。”

王朵:“……我吃了這一顆應該就不用吃中午飯了吧?”

宋藥更心虛了,但他對於自己制作的藥品效果還是很有信心的,於是很是振振有詞:

“比起把藥當飯吃,你更不想暈車吧?”

王朵想想也是。

雖然這顆藥丸大的離譜,又黑的嚇人,渾身上下都充斥滿了“我是假冒偽劣產品”的信息,但處於對宋藥的信任,他最終還是切成了小塊,一塊塊的吃了下去。

事實證明,宋藥做的東西賣相可能不一定好看,但效果卻一定很棒。

過了一個小時再開車時,王朵已經不怎麽暈了,也終於能和小夥伴們一起趴在窗邊欣賞風景,討論學習。

就是有點撐。

第三天,他們終於到了。

遠遠的,就能看見許多工程兵賣力幹活的場景,還很寒冷的天氣,他們卻滿頭大汗,揮舞著手中工具,建造著這座段段時間就已經有點規模的“高樓”。

一輛輛軍車駛入,露出身份證明後被放行,宋藥他們看到了一座座帳篷,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也將在這些帳篷裏休息入睡。

飯香飄來,應該快要到吃飯的點了。

小孩子們就跟永遠滿身精力一樣,明明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卻還能在一到地方就撒了歡的四處跑看。

看了看工程隊的夥食,又瞅了瞅同樣駐紮在帳篷裏的醫療隊,一直為工程隊擔心的小朋友們放下了心。

“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呀。”

“那當然了,你知道雪地企鵝換回來多少錢嗎?”

“S國那邊好像也想要買雪地企鵝,不過只是普通百姓在說要,他們的政府壓根沒出聲。”

之前中洲和S國都派遣了救援隊潛前往j國救援。

s國的救援隊眼睜睜看著中洲救援隊開著保暖好走的雪地企鵝車,戴著能夠防止凍傷和保護自身的頭盔,用著政府免費給發的,效果神效的凍瘡膏。

想也知道,中洲的控制住雪災局勢是真的。

反觀他們自己的國家。

在公眾的催促下是開始安排人救援了,但速度如同蝸牛,還不如民間自發組織的救援隊快。

中洲在很多外國人眼裏是很落後的,但就是這樣一個落後的國家,卻在災難發生時全國相助,以最快的速度解救了無數災民。

而j國雖然沒能有中洲那麽快,但也舍得花費巨款從中洲購買各種救援物資,全力解救受困人民。

s國救援隊成員看在眼裏,心裏自然不是滋味。

他們在這裏救著他國公民,自家國家的公民卻沒有人救。

在救援隊回國後,媒體上便開始了對政府的討伐,中洲也因為這次的“正面例子”,在國際上好好露了一把臉。

j國不少人都羨慕他們中州人呢,因為那在j國昂貴無比的凍瘡膏,放在中洲卻是被免費給軍人使用的。

一場危機到了現在,竟然轉變為了中洲的機會。

宋藥看著非常不錯的夥食感慨:

“我們中洲現在發展的會越來越好了呀,我相信,唐樂同志的悲劇一定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都去拜祭過唐樂同志的小夥伴們一個個神情肅穆,重重點頭。

“向唐樂同志發誓!”

後面傳來一個聲音:“你們是跟著工程師來的吧?”

小孩子們正沈浸在熱血與激情中,突然冒出來個聲音,都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

一扭臉,看見的是個大約三十左右,笑容爽朗的男人。

他身上穿著軍裝,臉上有汗,頭盔上都是灰,顯然是一名基建工程兵。

宋藥放松下來,也露出一個笑:“是呀,叔叔好,你們辛苦啦。”

男人有點新奇:“誒唷,乖孩子,你還知道說辛苦了。”

他看了眼宋藥頭頂的帽子:“這是星河縣的帽子,你們從星河縣來的?”

宋藥眼睛一亮:“叔叔你也是星河縣人?”

一般不熟悉星河縣的人,哪知道星河縣本地的帽子啊。

男人笑著搖頭:“我不是,不過以前我剛參軍,出任務去過那,那的老鄉都可熱情了,現在想想還很懷念,可惜當時走得急,有機會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他們。”

“你今年差不多八九歲吧?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呀!

星河縣也就十年前迎來過基建工程兵,那豈不是說,十年前的那場修路,這個叔叔就去過?

本來就很向往崇拜工程兵們的宋藥瞬間激動了。

他自來熟的湊上去拉人家的手,要和他握手:“我聽家裏人說起過你們那時候的事跡,叔叔我得跟你握握手。”

他這麽熱情,男人有點懵,但被人歡迎當然是好事啦,他還是很高興的跟宋藥一起握手。

宋藥介紹自己:“我叫宋藥,星河縣大樹村的人,宋有才是我爸爸,叔叔你認識他嗎?”

男人於是也很熱情的介紹自己:“哈哈,我好像有點印象,你爸爸是不是可愛說八卦了?經常跟老頭老太太湊一塊。”

“對了,我是長樂市的,我叫唐樂,你們叫我唐叔叔就行。”

宋藥:“……唐唐唐……”

小夥伴們:“……樂樂樂……”

“對對對,就是唐樂,哈哈,你們長輩說不定還和我一起唱過歌呢,雖然我只會唱國歌,但我唱的可好了。”

“誒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我,可惜我後來負傷被轉去軍區醫院,走得急,也沒來得及告個別,只來得及留個口信說我先走了。”

唐樂同志越說越開心:

“不過我覺得我人緣還是挺好的,他們說不定沒忘記我呢,小同志們,你們是星河縣人吧?有沒有人跟你們提起過我啊?他們有沒有說我唱國歌很有氣勢啊?”

宋藥:“……”

其他小孩:“……”

此刻,小孩子們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他們看著唐樂同志那滿臉的殷殷期盼,腦海裏整齊劃一的冒出了那座被打掃的幹幹凈凈的石碑。

“嗯……他們都記得你,記得挺清楚的。”

唐樂大喜:“真的?!”

他美得冒泡:“誒呀,還真是得抽空回去看看了,一轉眼十年過去了呀,咦,你戳我幹嘛?”

趙曉東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溫度,小心看了他一眼,悄悄問宋藥:“不是說……都涼了嗎?”

王花也小小聲:“對啊,不是說親手摸了是涼的嗎?”

宋藥已經反應過來了:“那麽冷的天,他把軍裝給了別人穿,自己光著膀子淋雨……”

“能不涼嗎!!”

作者有話說:

【1】:基建工程兵資料來源於網絡

回顧一下發生了什麽。

唐樂同志躺在擔架上:“同志,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我先走一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下次再見啊!”

醫生同志:“你說什麽?你聲音大點啊!”

過了幾天。

有人來問:“同志,請問有個叫唐樂的同志,他在你們這裏嗎?”

醫生同志:“他走了,走之前說讓我跟你們說一聲,他先走一步。”

星河縣人民:年紀輕輕就犧牲的唐樂同志,人民會永遠謹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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