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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現實(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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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現實(十七)

不歡而散。

似乎從回來起, 每一次他與齊然的見面,到了最後總是不歡而散。

齊琛苦笑一聲,發燒帶來的酸軟無力同胃裏的絞痛交纏在一起, 他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走出很遠, 齊然才漸漸感到一陣涼意。

已經是秋日了,夜裏有些涼, 又下著雨, 他出來的匆忙, 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雨絲打濕了大半, 這會被風一吹,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抽了一支夾在指間, 擋住風點火。

繚繞的灰白煙霧順著夜風飄出去, 同淡淡雨霧交纏在一起, 不斷上升, 散開。

齊然望著廊外的雨, 肩上忽然一沈。

“別著涼了,”賀遠章把風衣披在他身上, 又碰了碰他的手背,“冷不冷?”

齊然把煙夾在指間, 搖了搖頭。

賀遠章接過他的煙蒂,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上, “你最近抽的有些兇, 是遇上什麽煩心事了嗎?”

齊然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側頭看他, “你是想問齊琛吧。”

賀遠章也沒想瞞他,他的確想知道齊琛與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更擔心齊然的狀況,“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告訴我。”

齊然看了他一會。

很多時候,賀遠章對他而言的確是有些不一樣的,親人的陪伴,長輩的照顧,愛人的溫存……這些他都盡數給予,也讓齊然願意和他親近些,但齊琛的事牽扯太多,太過覆雜,又該怎麽去講。

齊然扯了下嘴角,“算了。”

他轉過身,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我們回去吧。”

賀遠章嘆了口氣,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晝夜交替,月落日升。

驕陽集團近來接連著啟動了幾個項目,最為矚目的就是那個跨國合作案,前期繁忙的準備工作結束,也到了慶祝聯誼的時候。

按照慣例,是上半場酒會,後半場晚宴的形式。

齊然原沒準備參與,但對方卻通過秘書傳遞來消息說他們家主會出席,想見他一面,他在接觸過程中也對這個神秘的財閥家族產生了幾分好奇,就應下了。

晚上七點,他準時抵達。

身側的秘書為他推開包廂門,齊然往裏面掃了一眼,目光忽地一頓。

一旁前來迎他的經理連忙介紹,“齊總,這位就是sun集團的董事長,齊琛先生。”

齊然的眼睫眨了一下,瞬息之間的怔然過去後,只剩疏離和客套,“幸會,齊先生。”

齊琛楞了一下,勉強保持住了微笑,同他握了下手。

一觸即分,渾然陌生人的姿態。

齊然收回手,在他身旁的空位落座。

旁邊的人沒瞧出這一瞬間有什麽不對勁,只是齊琛的助手隱秘地打量了齊然一會,他是揣摩出了幾分家主心思的,所以覺得有些微妙,但這時候也不會沒分寸地表現出來。

觥籌交錯,酒過三巡,齊然和齊琛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雖然在座的都是項目核心人物,公司高層,但沒有幾個敢在大老板面前放肆,說話很有分寸,偶爾開句玩笑也很適宜。

不過也有別出心裁的人,千挑百選找了個俊秀少年給齊然倒酒,動作倒規矩,衣裳也是基礎的白襯衣,但眉眼動人,身段極好,讓齊然的目光稍稍停留了一瞬。

他一看就知道是誰的主意,他手下就這麽一個不著調的人,敢在這種場合搞花樣暗暗給他送人,齊然看了對面的女人一眼,長發女人揚唇一笑,做了個口型——

有性趣嗎?

齊然忍不住彎了下唇。

“砰——”

一聲巨響,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齊然微微皺了下眉,朝左邊看去。

是齊琛的酒杯打碎了。

酒水打濕了他的手,順著小臂蜿蜒流入襯衣衣袖,氤出一片深痕,但他好似完全沒有註意,眼底凝著一層冰,沈沈地盯著齊然。

四目相對,不言不語。

齊然仿佛看見了他眼底的怒意,卻分毫沒有上心,不在意地移開了目光。

這一下好像解開了什麽封印,周遭不再沈默,有人關切地詢問,招呼著讓侍應生來打掃以及更換酒杯。

但齊琛卻止住了對方。

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齊然身旁的少年身上,道,“你來。”

少年下意識看了齊然一眼。

齊然合了下眼,算是應許。

少年小步走過去,正想拿工具清理玻璃碎片,卻聽見齊琛有些低沈的聲音響起,“用手。”

少年動作一頓,齊然先開了口,“齊先生什麽意思?”

齊琛目光凝滯,不辨喜怒地看過去,“只是讓他清理玻璃而已,這應該是他的本分。”

齊然勾了勾嘴角,“是嗎?”

他把少年拉到身後,“齊先生對我有意見可以直說,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孩。”

齊琛呼吸一滯,怒意在眼底蔓延,晦澀得讓人看不清晰,“你要護著他?”

齊然輕描淡寫地擡眼,“是又如何?”

齊琛深深吸了一口氣,唇線緊抿,下顎緊繃,顯然已經怒到極致。

雖然看起來不動聲色,沒有過多的外洩,可這並不代表他性情和緩,相反的,他骨子裏的威勢剛烈已經被歲月添上盔甲,寒光內斂,深不可測,銳不可當。

周遭噤若寒蟬,在座諸人無一敢開口,紛紛揣測兩位大佬的淵源,酒酣正熱的包廂裏,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隔絕開,連呼吸都變得幾不可聞。

這樣僵硬的氛圍裏,齊然仿佛一點感受不到,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朝少年招了下手。

齊琛擡眸看向少年,那目光很冷,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涉世未深的少年哪裏見過這樣可怕的眼神,面色瞬間發白,下意識地尋求庇護。

齊然任他可憐地依偎過來,玩笑一樣地餵起了酒。

“咳……”青澀的少年嗆了下,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齊然笑了一聲,手指在他唇瓣上肆意地揉了揉,惡意又嘲諷地瞧著齊琛,好似在說

——你又能怎麽樣呢?

齊琛緘默了幾瞬,五指緩緩緊握成拳,他低下頭,“抱歉,我失態了。”

齊然挑了下眉,拿濕巾擦了擦手。

少年識趣地站了起來,坐著的人們好像才找回自己的神志,隱秘地交換了吃瓜的眼神,絕口不提方才的事。

但這一回,飯局沒再繼續多久就結束了。

齊然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溫馥。

紅裙女人慵懶地倚在墻上,右手抱著胸,左手夾著一根煙,一縷墨黑發絲墜進衣領間,襯得欺霜賽雪的肌膚愈發白皙。

見他出來,溫馥擡起眸,眼波流轉,瀲灩生輝,“齊總。”

齊然淡淡地說,“別撩我。”

溫馥忍不住彎唇,她按滅了手中的煙,把一側的長發挽到耳後,“齊總有火氣可別朝著我發,那小孩——”

齊然看她一眼,“哪來的?”

“我的一個小表弟,”溫馥漫不經心地說著,“說是仰慕你很久了,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你的風流韻事,特意找到我這兒求我幫忙。”

齊然從她的語氣裏品出了一點什麽,“給你什麽好處了?”

說到這個,溫馥也笑了,心照不宣地朝齊然眨了下眼,“他不是正在讀大學麽。”

優質男大學生身邊,最多的當然是優質男大學生了。

齊然了悟了,輕輕點了下頭,“倒的確是你會做的事。”

溫馥笑笑,眼尾輕輕上揚,勾起一個弧度,“反正我也只是順手推一把,齊總有興趣的話,可以再找人做做背調,應該沒什麽問題。”

齊然倒不在意溫馥這樣做,他們也算是脾性相投的朋友,這點小事著實算不上什麽。

“不過溫總監,”他慢條斯理地說,“你知道我是什麽態度的,不怕表弟被我玩壞了?”

“那是他自己求來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溫馥眼眸含笑,口吻卻涼薄,“況且齊總沒有聽說過一句話麽?”

她勾了下唇,“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

齊然眉頭微動。

“這句話也送給齊總,”溫馥這樣聰明的人,又是縱橫情場多年的老手,當然比今晚其他人看出來的更多,她幽幽地重覆了一遍,“不要在意男人,會變得不幸。”

齊然揚了下唇,沒再說什麽,但在結束後少年靠過來時並沒有拒絕。

他喝了些酒,談不上醉,只是有幾分微醺,懶洋洋的,也就不願意坐車回家了。

少年扶著他上頂層的總統套房休息。

這家酒店是驕陽子集團旗下的,又因為地理位置的優越,總統套房常年都為齊然備著。

他們出了電梯,剛打開房門,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作者有話說:

嘻嘻,要一怒之下搞哥哥了

溫小姐:真的非常不希望我的海王朋友上岸,男人玩玩就得了,不需要在意(真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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