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豪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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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

氣溫驟降。

前一天夜裏江昀飛還在提醒齊然加衣服,沒想到第二天起來卻發覺自己中了招。

他神色郁郁,原本想照常上班,又生怕傳染給齊然,糾結了片刻後還是發消息去請了天假。

看到江昀飛的信息,齊然很快有了回覆。

齊:好。

是昀不是均:【貓貓委屈. JPG】

是昀不是均:齊哥,那我讓張助理來接你。

齊:不用,我自己開車。

齊:你好好休息。

發完微信,齊然就出了門。

也不知道是巧還是不巧,這麽多天江昀飛來接他都沒再碰見程餘,但是今天一打開門,齊然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程餘聽到聲響,側頭看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擡起腳步,卻不知怎麽還是沒動,只是站在原地同他打了聲招呼:“早。”

齊然略一頷首,單手從背後帶上門,走了過去。

他今天穿了件深咖色大衣,裏面是黑色西裝,十分商務正經的穿著,卻有著一種難言的風流寫意。

程餘註視著他,原本冷硬的線條不知不覺柔和下來,主動開口說:“程松良那裏,我查到了點東西。”

他的神色有些覆雜:“當年的事情,齊家或許只是替罪羊。”

齊然微微一怔,神色裏卻沒有多少驚訝,反而有幾分意料之中。

沒等程餘詢問,他開口說:“他們當初的車禍並不是一起意外。”

“肇事司機的兒子賬戶裏有過大額匯款,但是司機一年前因病去世了,兒子也出了國,線索斷了。”

程餘瞇起眼,心中似乎有了思量。

過了片刻,他道:“我會再查這一方面,看看兩者是否有聯系。”

他停頓了下,忽然問:“你會不會怪我當初把齊氏弄垮?”

齊然聞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他目光平淡,語氣卻帶著點譏諷:“程餘,你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但他們到底也養育了你這麽多年,難道你不會——”

程餘的話音在齊然毫無波瀾的目光下漸漸消失。

他輕飄飄地問了一句:“不會什麽?”

“你是不是認為養恩大過生恩,齊家至少給我提供了一個衣食無憂的環境,我可以不滿,卻不該如此仇恨。”

齊然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那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程餘楞了楞,有些懊悔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齊然,我——”

齊然打斷他:“我生母體弱,因為孩子失蹤患上抑郁癥,兩年後從醫院天臺跳了下去。”

“而我的父親,因為母親去世大受打擊,沒熬過半年也離開了人世。”

他盯著程餘的眼睛,問他:“你還想知道什麽?我可以一起告訴你。”

程餘一怔,道歉脫口而出。

“對不起。”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只是——”

只是什麽,他又有些說不出口。

畢竟那些隱晦的小心思,連他自己都還沒有確定,又怎麽告訴齊然——

自己只是因為擔憂對方對自己整垮齊家的事情心懷芥蒂,所以想知道他與齊家是否真的無可挽回,卻沒想到……

程餘看到他平靜的模樣,心裏泛起一絲疼痛。

他低聲說:“對不起,齊然,是我的錯。”

齊然扯了下嘴角:“我不太想說沒關系,程總,希望以後我們的合作可以少點試探。”

程餘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被徹底誤解,但也不再試圖解釋,只沈著聲音說:“抱歉,我保證不會再這樣。”

齊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電梯的下行鍵。

程餘有些頹敗地捏了捏晴明穴,還想再說句什麽,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皺起眉,無奈地又說了聲對不起,走到一旁去接通了電話。

**

臨近中午。

天邊烏雲密布,陰沈得如同入夜一般。

狂風拍打著窗戶發出砰砰的聲響,卻絲毫影響不了辦公室裏專註的男人。

齊然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仔細地翻閱著手中文件,直到確認無誤,他才在紙張的末尾簽上了名。

男人放下鋼筆,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

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放下咖啡,伸手按下了接通鍵。

是張助理。

“齊總,有兩個自稱是齊家二房的男人來了,想要見您。”

齊然冷淡道:“不見。”

“我已經說過您不在公司,但他們堅持在下面等,已經在前臺待了兩個多小時。”

齊然輕輕皺了下眉,“那就讓他們繼續等。”

張助理沈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這幾天他們每天都來,是江秘書打發走的,但今天不知怎麽了,他們說什麽也不肯走,非要見到您。”

怎麽了?

齊然的眼裏露出一絲嘲諷。

當然是沒錢了。

齊家二房一個不如一個,自從齊家倒臺,他們沒了股份分紅,一家人游手好閑,不過幾年就花光了兩千萬的資產。

如今知道他這個侄子有了好前途,找上門來也只是時間早晚。

齊然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下桌面,想了想還是說:“把他們帶到會客室。”

跟隨著張助理上來的兩父子,神色莫名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出了電梯,兩人悄悄地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青年吹了個口哨,吊兒郎當地說:“呦,不是說我堂哥不在公司嗎?”

張助理神色不變,似乎沒聽出他語氣裏的諷刺。

他步伐穩健地帶領著兩人往前走,客氣地回了句:“齊總也是剛剛才回來。”

片刻,他站定,伸手推開會客室的門,說:“兩位在這裏稍等片刻。”

齊然是二十分鐘之後到的。

他慢悠悠地喝完了手裏的咖啡,才站起身,去了樓下的會客室。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面容俊美,行走間手腕處一粒深藍色袖扣在燈光下輕輕晃動,折射出的光芒無意識閃過青年的臉。

青年目光一頓,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打磨鉆石的工藝。

單是這樣一對袖扣,就至少要三十萬。

他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了句:“堂哥,現在見你一面還真難啊。”

“別這麽說,”中年男人斥了一句,轉過來看著齊然說:“小然,你堂弟他也是很久沒見到你,心情太激動了,所以有些口無遮攔,你不會見怪吧。”

齊然勾了勾嘴角:“當然。”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滿臉悲痛地說:“唉,小然啊,當初你父母出事,二叔我萬分痛心,一直想要把你接到家裏來住,卻怎麽也找不到你的蹤影。”

他說著,用手指抹了下發紅的眼角,關懷地問:“那幾年,你去哪裏了?過得好不好?”

齊然深深地看著他,唇邊噙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的眼神太過透徹,仿佛能洞穿人們所有隱秘的心思。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移開目光,又嘆息著說,“唉,我也不問了,想必那些年你也過得很艱難,不過也已經過去了,看到你現在這麽厲害,二叔大感欣慰。”

“我們齊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就是你了,想必你父母若是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高興的。”

齊然淡淡道:“應該不會。”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

他有些沒反應過來,幾秒後尬笑了兩聲,用一副十分親昵的口吻說:“你這孩子,跟二叔開玩笑呢。”

對方還要繼續表演,齊然卻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微微擡了擡下顎:“找我有什麽事?”

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讓青年的臉上露出了不忿。

他就要開口,被中年男人從身後拉了下衣服。

青年想到自己的目的,憤憤地閉上了嘴。

齊二叔心裏有點不妙,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呵呵一笑,語氣很是和緩:“瞧你這孩子說的,二叔只是知道了你的消息,所以想來看看你罷了,哪有什麽事。”

齊然嗯了一聲,順著他的話說:“那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忙。”

說著,他作出轉身離開的樣子。

“等等——”

齊二叔叫住他。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齊然,有些難為情地說:“其實二叔今天找你,也是想讓你幫個小忙。”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的,自從公司破產,大哥大嫂去世,許多人都在對我們落井下石,我和你二嬸年紀大了也沒什麽,但是你堂弟還年輕,他好不容易從國外留學回來,那些人卻連一個總經理的位置都不肯給。”

說到這裏,齊二叔的臉上也忍不住生出些憤怒,“明明都是美國回來的博士生,憑什麽他們可以年薪百萬,我們就只有十萬,這難道不是欺負人嗎?”

青年一副同仇敵愾的神情。

齊然卻勾唇笑了一下。

他問:“你們知道adidas和adidos的區別嗎?”

齊二叔面皮一抽。

青年先憋不住火氣,指著他罵:“齊然,別以為你有點錢就了不起了——”

齊然打斷他:“你在哪所大學?”

青年懵了一下,卡殼了。

過了半天他才磕磕絆絆地拼湊出一個名字,還十分不確定:“斯,斯格……斯格藍尼?”

齊然似笑非笑:“讀了這麽久,連大學名字都記不清?”

青年臉色漲紅,心虛地側過頭,哼了一聲。

齊然註視著中年男人,淡淡地說:“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但你打錯了算盤,奇恒從不接收紈絝子弟。”

齊二叔的心登時一沈。

他試圖繼續打親情牌:“可是小然,我們是你的親人,一家人就應該互幫互助的……”

“你錯了。”

齊然笑了笑:“我不是齊家的孩子。”

“什,什麽?!”

齊二叔滿臉震驚。

他不敢置信地說:“小然,這個玩笑不是能亂開的,你自小在齊家長大,怎麽可能不是我大哥的兒子……”

話雖如此,但他的心底卻不由冒出幾分相信。

因為齊然的長相實在是和他的哥嫂沒有半分相似,而且從小到大,他的大哥一直對這個兒子有種不正常的漠視和厭惡。

他越想越懷疑,越想越明白,臉上不知不覺帶了點了然。

齊然沒再說話,擡步向外走。

齊二叔見他要離開,也顧不得自己先前的目的,連忙追問:“那我們齊家真正的孩子在哪裏?”

齊然聞言,瞥了眼一旁似乎若有所思的青年。

他微微一笑,語氣帶著點嘲弄:“你追過他。”

楞神間,青年恍然大悟。

作者有話說:

哈哈,真假豪門少爺,是不是一大潑狗血

btw,這個世界才一半呢,你們怎麽就開始要番外了?真的那麽想要all嘛?

——

感謝為我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全網最後一個攻媽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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