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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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姝想到了過往傷心了一會兒,等情緒恢覆，她有些懊惱。哭什麽！怎麽還當著他的面哭了，心裏覺得有幾分丟人。
其實,現在的她已經很堅強了,她也不習慣依靠別人。更多的是，她想做家人的依靠。
“哎呀,我把菜都收了吧。菜都冷了。”姜予姝嘀咕一句。明天中午兩人都在單位吃飯，隔夜的菜留作明晚的晚飯肯定不行的。
她拉了拉袖子準備收拾，這時候,孟景禾拉住她的手。
姜予姝不解，側首望著他。
孟景禾：“晚上光喝酒了，沒吃什麽東西，有點餓。”
姜予姝傻乎乎地站在那裏。
天,都十點了。
“傻站著幹什麽？加熱一下。”孟景禾已經端起了那盤辣子雞往廚房走去。
微波爐加熱很快,幾樣菜很快就熱好了。湯是不能加熱了。
姜予姝道：“還有西紅柿，要不我再做完西紅柿雞蛋湯？很快,你先吃菜吧。”
孟景禾坐在餐桌前，餘光看著她在廚房忙活的樣子,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很真實。倒也挺賢惠的,就這樣,也挺不錯的。
他夾了一筷子辣子雞。嚼了兩下，嘴巴都辣麻了。
姜予姝把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端上餐桌，見他真的在吃,頓時心情好了一些。“好不好吃？”
孟景禾“唔”了一聲，“挺不錯的。”
“那你就多吃點。”姜予姝坐在他面對,一手托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我妹妹特特別喜歡吃辣子雞,我特意為她學這道菜的。你們口味還真像。我每次做這道菜，幾乎都被她吃光了。”
孟景禾又夾了一筷子，這會兒，辣味都到嗓子口了。“你妹妹挺能吃辣的。”
“對。我和她口味完全不一樣。”
他吃著菜。
“我像爸爸，她像……媽媽。”姜予姝扯了一抹笑。“我爸爸為人很憨厚，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外號“小辣椒”，也不知道我爸怎麽會喜歡她的。”真是當公主一樣供著。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媽媽的事。語氣平靜，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孟景禾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緩緩。很慶幸，他剛剛沒有阻止她做湯。
“想不想知道你媽媽的事？”他問。
姜予姝搖搖頭，“不了。就當是陌生人吧，這樣對誰都好。我只是無法接受我的媽媽那麽自私。”
孟景禾聲音低沈，“萬一以後遇上呢？”
姜予姝微微垂著臉，兩排睫毛在臉上留下兩行陰影，神色裏透著幾分哀傷，話語卻又那麽決絕。“我會稱呼她——趙太太。”
這個稱呼真是絕了母女之情了。
孟景禾望著面前的菜，他肯定是吃不完的。“陪我吃點？”
姜予姝立馬搖頭，“我馬上要參加比賽，上鏡很關鍵，絕不能再胖了。”
孟景禾無奈一笑，“晚上吃了什麽？”
“半根黃瓜，一小節玉米。”她比劃著。
“你是要成仙嗎？瘦的和電線桿一樣，誰會喜歡。”孟景禾覺得大家的審美是不是太畸形了。難道這就是代溝。
他大她七歲呢。
蔣予姝直接道，“但是這個社會就是這麽現實，漂亮的人總會多些機會。”
孟景禾挑眉，一臉的不屑。
“那你當初看中我什麽？不是美貌？”她才不信。
“你以為我見過的美女少了？”
“我的內在？可當時你又不了解我。”姜予姝撇撇嘴角，“反正當初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會……”
孟景禾輕笑，“所以你是看中我的外表？”
姜予姝雙目靜靜地看著他，“當然！你的身材、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啤酒肚、禿頂，我肯定不會的。”
孟景禾咽了咽喉嚨，心裏一時五味雜陳。原來見色起意的不光光是他。
他的眼底掠過一抹覆雜神色，隨即起身，“早點休息，明天讓阿姨來收拾。”
姜予姝睡前又愉快地去做了十五分鐘瑜伽。等她回臥室，孟景禾已經躺下來。她輕輕掀起被子一角，躺下下去。
夜色安靜，聽著孟景禾均勻的呼吸聲，姜予姝輕輕呼了一口氣。從去年七月至今，已經八個月了。
一開始她覺得會度日如年，沒想到回憶起這八個月的點點滴滴，竟有種時間飛逝的感覺。大概也是她這幾年最踏實的時光了。
兩位舍友朱萌萌和夏瑤去了別的電視臺實習，最近也是大吐苦水。這行業太卷了，主播哪是一步登天的事。兩人都想另謀出路了。
而姜予姝想的事，如果小婳去外地讀大學，她可以跟著過去。只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她有些不放心。雖然有小姑在身邊，可小姑那自私薄涼的性格，估計對老人也不會太上心的。
年後，她要考慮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還有他……她輕輕轉身，看著孟景禾的睡顏。
早晨五點多光景，姜予姝迷迷糊糊聽見孟景禾下床的聲音。
外面的天還沒有大亮。
“你今天要出差？”剛剛醒來的，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胃疼。”孟景禾一手抵著胃，趿拉著拖鞋出了臥室。
姜予姝也爬起來，她揉揉臉，跟在出來。
孟景禾在藥箱裏找到了一盒胃藥，喝了口水吞了下去。
“怎麽會胃疼？”姜予姝站在他前方。
孟景禾坐在沙發上，嘴角輕笑，心裏清楚的很，總不能說吃你做的辣子雞引發的。“昨晚喝了些酒。”
姜予姝輕哼，“你不想喝酒，誰還能勉強你嗎？”她話鋒一轉，“肯定是美女敬酒。”
要不是胃痛，孟景禾真想大笑。“你繼續。”
“繼續什麽？”
“繼續你的表演？吃醋演的更像點。”孟景禾調侃她。
姜予姝的臉燙的火燎火燎的，卻硬著頭皮道：“我又不是表演系的，哪會表演。”
不知道是不是藥起效果了，孟景禾胃痛都減輕了。
姜予姝嘴角一彎，“我再幫你倒杯水。你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
許久，她聽到一個悠長的“好”，溫柔又富有磁性，像是承諾一般。
窗外，晨曦的光澤漸漸照亮。C城的春天，天氣總是變化多端。昨日冷如寒冬，今天天氣又回暖了。
兩人一起出門，姜予姝還是老樣子要提前下車。
現在都不用她說什麽，餘助理都知曉。
下車前，孟景禾突然開口，“那個人我來解決。”
姜予姝一陣恍然，思緒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不用。我會處理好的。”
“你？”孟景禾顯然是不信的。“不要逞強。”
“如果我解決不了，再找你幫忙，好不好？”姜予姝軟言軟語。
孟景禾應了一聲。
等她下車，孟景禾問道：“你怎麽和周臺說的？”
餘助理：“表妹啊。”有錯嗎？
孟景禾眸光微沈，看著窗外。
餘助理看了看後視鏡，“我之前問過您。”
孟景禾閉上眼，輕輕應了一聲。電視臺那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周臺也不見得能完全照顧到她。
“孟總，要不我再和周臺說一下？”
“不了。這事以後再談。”比賽在即，兩人的關系太過張揚，對她也不好。何況，還有個孫嘉怡。她到底在抽什麽瘋。
孟景禾皺了皺眉，“先去醫院。”
餘助理神色一慌，立馬換了導航。
去醫院一檢查，胃潰瘍。問題比想象中的要嚴重。
醫生道：“這段時間戒酒戒辛辣，飲食清淡點。年輕人，要愛惜身體。”
最後，孟景禾被留在醫院掛水。
餘助理一臉猶豫，要不要通知姜小姐呢。這年頭做助理難啊。
孟景禾卻安排道：“你去趟公司把要處理的文件拿過來。”這三瓶掛完不得大半天，他也不想來回折騰，索性今天在病房辦公。
餘助理這回堅決不多嘴。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操哪門子的心。再說了，他比老板還小兩歲，經驗不如老板。
**
姜予姝一大早過來，就看到桌上擺著一杯咖啡。她以為是別的同事買的，拿起來看看，標簽上寫的咖啡名“狠狠愛你”，她不覺得一笑。
結果她再看別人桌上也沒有啊。
她頓時絕對不對，將咖啡放到一邊。
果然，沒一會兒，座機響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宋霖這個混蛋還不放棄呢。
姜予姝拿起電話，“你好——”
“小姜，我給你買的咖啡……”宋霖在那邊說了一通。
姜予姝忍了半天，“宋主任，我沒有騙您，我有男朋友了。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你若是再這樣，我去找周臺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宋霖摸摸鼻子，“脾氣挺大的。”
沒多久，宋霖接到周臺的電話，“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臭丫頭真去找領導了？
宋霖笑著來到周臺辦公室，心裏有幾分不安，也不過也不怕。
周臺目光淩厲地看著他，“知道我叫你來幹嘛嗎？”
“周臺，您有話直說。”他坐在了沙發上。
周臺也不想和他廢話。“別打姜予姝主意，你趁早離她遠點。”
宋霖咧了咧嘴角，“臺裏難道要禁止辦公室戀情了？我追她是我的自由。我難得遇到讓我想要結婚的對象。您放心我是認真的。”
周臺心裏呸了一聲。“實話和你說，姜予姝是孟景禾的表妹，你沒看到孟景禾昨天看你的眼神嗎？”
“表妹？”宋霖驚坐起來，那可真得罪不起。可他正兒八經地追求姜予姝，還沒幹什麽呢。不用怕！追到姜予姝那更好，孟景禾就是他表哥了。
“收起你的心思。孟家不是你能招惹的。”周臺頭疼不已。要不是宋父和他打過招呼，他懶得管宋霖。
宋霖忽然一想，不對啊。姜予姝的家庭情況，他是查過的。“周臺，這事誰和你說的啊？”
周臺喝了一口茶，“孟景禾的助理親自來和我說的，拜托我多多照顧一下姜予姝。”
宋霖暗自一笑，突然明白了什麽。“喔喔——”
“傻楞著做什麽？”
“周臺，姜予姝她家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吧。”
“你說。”
“前幾年姜予姝父親生意失敗，母親改嫁，還有個高中在讀的妹妹。聽說去年夏天，姜家被人討債，她妹妹被人綁走。她要是孟景禾表妹，誰敢那麽對她們姐妹。”
周臺楞住了，“你什麽意思啊？”
宋霖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啊。得，我以後離小姜遠點。”招惹不起。
周臺坐在那兒，陷入沈思。“小姜是孟景禾的女朋友？”
“誰知道什麽關系呢。”他聳聳肩，“現在的女孩子一個比一個厲害。是我看走眼了。”
周臺擺擺手，“你回去吧。我這忙著呢。”
“行。有空我們再聊。”他理了理衣服，“放心，以後我一定離小姜遠遠的。”
他從辦公室出來時，心情大好。這個孟景禾膽子可真大，敢把小情人送到電視臺來，不知道孫嘉怡知不知道這事。
想當初，孫嘉怡初到臺裏，他也殷勤地追過她。可惜孫嘉怡那人，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嘴巴毒的很。
這回有好戲看了。
**
一上午，姜予姝見宋霖那只大蒼蠅沒再打電話來，就以為她那通電話起效了。她樂的輕松，瑣事不斷，忙忙碌碌的半天。
中午，梁苑來找她去食堂吃飯。
梁苑為人開朗，一路都在說話，姜予姝也不嫌她煩。“天氣暖和了，我想去買幾件春裝了，都沒衣服穿了。”
“你一天一身衣服，還沒衣服穿？”姜予姝難得反駁她。
梁苑隨即笑了，“女人不都是這樣嗎？衣櫃裏總是缺一件衣服。”
“那我不是女人。”姜予姝玩笑道。
“你是天生麗質，我們是人靠衣裝。你套個麻袋都好看。”
兩人打趣著，各自拿著餐盤裝了菜。姜予姝先拿好了，在一旁等著梁苑。這時候，她的正前方有人走來。
孫嘉怡朝著她點點頭。
“嘉怡老師。”姜予姝打著招呼。
孫嘉怡自然說道：“這邊有位置，坐這兒吧。”
姜予姝只是疑惑了幾秒，梁苑過來了。
三人坐在一桌。
孫嘉怡和姜予姝的話都不多，有梁苑在，就不會冷場。她又提起了買衣服。
孫嘉怡道，“這兩天情人節，商場有活動，可以去看看。”
梁苑嗷嗚了一聲，“我男朋友還是學生，還是不要拉他一起去商場了。”
孫嘉怡點點頭，眼神露出幾分對梁苑的讚許。
梁苑摸摸頭，“予姝，你呢？你和你男朋友準備怎麽過？你們是第一年在一起，他肯定為你準備了驚喜。”
孫嘉怡也看向她，目光深遠。
姜予姝心頭一顫，“沒有。”
“今天他沒有給你發信息嗎？紅包呢？”梁苑一臉錯愕。
“我還沒有看手機信息。”
“那你趕緊看一下啊。萬一人家等著你回覆呢。”
姜予姝打開了微信，她略微松了一口氣。“沒有。他在忙。”
孫嘉怡姿勢不變，目光都沒有看向姜予姝的手機。她扯了一抹笑，目光淺淺，“小姜的男朋友做什麽的？”
姜予姝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劃過餐盤，“他……在公司上班。”
“不用緊張。你們這個年紀談戀愛是正常的。我一直覺得戀愛要趁早，大學時期一定要談一段戀愛，不管成敗。”
梁苑：“嘉怡老師，您以前沒談過戀愛嗎？”
孫嘉怡露出一抹無奈，“沒有。以前一直忙學業、後面忙事業，也不是很想戀愛。是不是覺得很可惜？”
“像您這麽優秀的人竟然……不，是凡夫俗子配不上您。”梁苑的彩虹屁向來無敵。
孫嘉怡笑了笑，她笑起來很溫柔，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這頓飯吃的，姜予姝都快胃疼了。
好在，孫嘉怡後來先走了。
梁苑一臉無奈：“你可能不知道，嘉怡老師其實有未婚夫的。小道消息，兩家長輩定下的。男方不急的樣子。你說這男的是不是眼瞎啊？”
“瞎！”姜予姝重重地附和道。
“就是！”梁苑都快成孫嘉怡的唯粉了。“你胃口不好嗎？都沒怎麽吃？”
姜予姝：“昨晚沒睡好，一會兒想休息。”
“那我們快回去吧，還可以睡半個小時呢。”
姜予姝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朋友圈的女性朋友一大半都在曬老公、男朋友送的禮物，愛意都快溢出來。
她這輩子都不會在朋友圈秀恩愛，尷尬。
孟景禾沒有動靜倒也不錯。
她趴在桌上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臉上還被壓了兩道紋。
微信上有四條溫雯發來的信息。
【任軼說你家老孟住院了？】
【哎，你這個人啊】
【不是我說你，你怎麽不陪他】
【姜予姝，人家把你當女朋友，你把他當什麽啊？】
姜予姝看著那行字，孟景禾住院了？早晨，他不是好好的嗎？
這才半天時間，怎麽就弄進醫院去了？
她趕緊打了他的電話，電話沒人接。姜予姝額角都冒出虛汗了。好像很多年前，她給她爸打電話，也是這樣，然後，她爸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姜予姝想到了餘助理，好在餘助理的電話通了。
“他怎麽了？”
餘助理不由得一笑，“他”這個形容可真簡單啊。“孟總現在在醫院。”
“哪家醫院？”
“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麻煩你了。他還好嗎？”
餘助理沈默了一會兒，“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姜予姝心裏空落落的，莫名一陣心慌意亂。原本，一會兒要出外景的，她只得請假。
孫建軍默聲看了她一會兒，“行吧。我讓小林替你。”
“謝謝。”她機械地回道。
孫建軍到底年長，見她神色有些不對，關照了一句，“真有什麽事，和大家講一聲。”
“好的。”姜予姝立馬打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包，表情木訥，手腳發涼。等到了病房，輕輕敲了兩下，裏面傳來那抹清冷的聲音。
“進來——”
她竟然覺得有些幻聽。
推開門，單人間的病房，舒適的像酒店一樣，還有花。
孟景禾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如果不是他一只手還吊著水，真不像住院。
孟景禾也很意外，對她彎了彎嘴角。“你怎麽來了？”
姜予姝被他的笑容一晃，這個笑太過親密了。她暗暗掐了掐掌心！混蛋餘助理都不說清楚，害她一路擔心。走到他身旁，她眸子在他身上轉了轉，怎麽看著清瘦呢。“你怎麽啦？是胃疼？”
“嗯。”孟景禾應了一聲，拿眼看著她，剛剛對視時，她的眼裏可滿是擔憂，他沒有看錯。
“沒事吧？”都要住院掛水，那估計有點嚴重了。
“醫生讓掛兩天水，好的快。”
“那就好。”
關心則亂！她沖動地跑過來，好像來的有點多餘。為了掩飾一些事，姜予姝解釋道：“我在附近出外景，聽說你住院，打你手機沒人接聽，我就問了餘助理。”
孟景禾拿起手機，半個小時前，她給他打了電話。“調了靜音。你來的倒是挺快的。”
“都說在附近了。”姜予姝眼皮看看病房，“你晚上還住這裏嗎？”
“你陪我？”他挑眉。
姜予姝看了眼那床，再看看那沙發。陪也不是不可以。
孟景禾卻說道：“掛完這瓶水可以回家了。”
“喔。”
室內靜謐，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孟景禾空著手拍拍一旁的沙發，“過來。”
姜予姝坐在他身邊，孟景禾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幹嘛呀！”姜予姝嘟囔了一句。
孟景禾把她圈到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很擔心我？”
姜予姝心跳如鼓，嘴巴強勢道：“都說在附近了。”
孟景禾嘴角翹起，眸色深深地看著她，“真想挖開你的心看看。”氣息浮在她的耳邊。
姜予姝嫌癢，歪了下脖子。“我又不是比幹，沒有七竅玲瓏心。”
孟景禾的唇角隨即落在她的脖子上，天暖和了，她又開始穿低領毛衣了，倒是方便了他。
姜予姝覺得他是不是喜歡啃鴨脖子，所以每次都喜歡啃她的脖子。而他的手也靈活的鉆進了她的毛衣裏，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肉。
“這裏是醫院！”姜予姝語氣堅決。
孟景禾單手捧著她的臉，兩人視線相交。他看著她輕顫的睫毛，“那又怎樣？”語氣滿不在乎。
“你瘋了？”姜予姝急了。
孟景禾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大笑起來。
姜予姝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氣的不想理他。
孟景禾拉著她的手，“我一個人待了一天。”
所以您是太無聊了？
姜予姝不想回答他，目光一轉，她看到沙發一旁放的文件，上面寫著《最美主持人》。
孟景禾聲音清揚，“想不想看？”
姜予姝抿著嘴角，搖搖頭。
孟景禾笑道：“也不是什麽大秘密。這次比賽前十名，都有機會。拾心和C臺會各選五人。”
“那還不錯，只要能進前十，就有希望。”有一件事她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做這行？”
“因為能賺到錢。”孟景禾回道。
姜予姝才不信，他會缺錢？
“也是偶然，大學和舍友弄著玩的，後來做的還不錯。我父親很傳統，並不喜歡我做這行。我呢，天生有反骨，你越說不行，我越要做好。”孟景禾那雙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未名的情緒。
優秀的人果然做什麽都那麽優秀。
“反骨在哪？是什麽樣的？”姜予姝存心打趣他。
孟景禾望著她，似笑非笑。“你想在這裏看？還是回去看？”
她不想看了。
“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姜予姝一臉無語，男人幼稚起來真是夠了。
算了！她哪裏是他的對手。她認輸！以後再也不敢惹他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瓶裏的水也快掛完了。姜予姝幫忙拔了針頭，動作幹脆。“你按著棉花，不然容易出血。”
孟景禾唔了一聲。
離開前，護士過來一趟，又提醒了一句，要戒酒戒辛辣。
姜予姝有些懷疑，他會不會是因為昨晚吃了她做的辣子雞才會引發胃病的？
真是罪過。
不過，他為什麽要吃呢？
姜予姝看著他，眼神古怪。這人是找虐嗎？
兩人一路沈默到上了車。
餘助理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緩緩行駛，窗外，隨處可見的廣告標語。
孟景禾沒有過情人節的習慣，自然不會在意這個日子。現在看到了那又不一樣了。“今天是情人節？”
“是啊。”餘助理回道。
一旁的姜予姝沈默了。
孟景禾：“早上怎麽不提醒我。”
餘助理心裏苦：“……我也忘了。”忙了一上午，他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麽日子，給女朋友發了兩個紅包，一個“1314”，一個“520”，又打了好幾個電話才訂到一束花。
孟景禾餘光看了一眼姜予姝，女孩子更在意這些儀式感。“找一家餐廳，我們去吃飯。”
姜予姝想了想，“今天外面的餐廳都要提前預約，再說，你的胃還要忌口。算了，我們回家吃吧。”
孟景禾點頭，“好。”
餘助理感激的看了眼姜予姝，這時候，孟總要是讓他再去訂餐廳，一時半會他估計還挺難辦的。
車子開進了小區。
停車後，餘助理突然開口，“孟總，我還有點工作上的事要和您匯報。”
姜予姝一聽，“我先上去。”
餘助理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了一束火紅的玫瑰花。
孟景禾笑道，“我想這不是你為我準備的。”
“是我為和我女朋友買的。但是我想，這束花今天在您這兒更適合。祝您和姜小姐有個愉快的夜晚。”
餘助理開車走了，他立馬給女朋友打了電話。“親愛的，我和你說，你不要生氣……今天沒有玫瑰花，年底我給你買包包，嗷，六位數的！”
孟景禾捧著花往家走去，鼻尖滿是玫瑰花香。他想今年年底該為他這位助理發一筆豐厚的獎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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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現在的她已經很堅強了,她也不習慣依靠別人。更多的是，她想做家人的依靠。
“哎呀,我把菜都收了吧。菜都冷了。”姜予姝嘀咕一句。明天中午兩人都在單位吃飯，隔夜的菜留作明晚的晚飯肯定不行的。
她拉了拉袖子準備收拾，這時候,孟景禾拉住她的手。
姜予姝不解，側首望著他。
孟景禾：“晚上光喝酒了，沒吃什麽東西，有點餓。”
姜予姝傻乎乎地站在那裏。
天,都十點了。
“傻站著幹什麽？加熱一下。”孟景禾已經端起了那盤辣子雞往廚房走去。
微波爐加熱很快,幾樣菜很快就熱好了。湯是不能加熱了。
姜予姝道：“還有西紅柿，要不我再做完西紅柿雞蛋湯？很快,你先吃菜吧。”
孟景禾坐在餐桌前，餘光看著她在廚房忙活的樣子,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很真實。倒也挺賢惠的,就這樣,也挺不錯的。
他夾了一筷子辣子雞。嚼了兩下，嘴巴都辣麻了。
姜予姝把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端上餐桌，見他真的在吃,頓時心情好了一些。“好不好吃？”
孟景禾“唔”了一聲，“挺不錯的。”
“那你就多吃點。”姜予姝坐在他面對,一手托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我妹妹特特別喜歡吃辣子雞,我特意為她學這道菜的。你們口味還真像。我每次做這道菜，幾乎都被她吃光了。”
孟景禾又夾了一筷子，這會兒，辣味都到嗓子口了。“你妹妹挺能吃辣的。”
“對。我和她口味完全不一樣。”
他吃著菜。
“我像爸爸，她像……媽媽。”姜予姝扯了一抹笑。“我爸爸為人很憨厚，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外號“小辣椒”，也不知道我爸怎麽會喜歡她的。”真是當公主一樣供著。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媽媽的事。語氣平靜，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孟景禾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緩緩。很慶幸，他剛剛沒有阻止她做湯。
“想不想知道你媽媽的事？”他問。
姜予姝搖搖頭，“不了。就當是陌生人吧，這樣對誰都好。我只是無法接受我的媽媽那麽自私。”
孟景禾聲音低沈，“萬一以後遇上呢？”
姜予姝微微垂著臉，兩排睫毛在臉上留下兩行陰影，神色裏透著幾分哀傷，話語卻又那麽決絕。“我會稱呼她——趙太太。”
這個稱呼真是絕了母女之情了。
孟景禾望著面前的菜，他肯定是吃不完的。“陪我吃點？”
姜予姝立馬搖頭，“我馬上要參加比賽，上鏡很關鍵，絕不能再胖了。”
孟景禾無奈一笑，“晚上吃了什麽？”
“半根黃瓜，一小節玉米。”她比劃著。
“你是要成仙嗎？瘦的和電線桿一樣，誰會喜歡。”孟景禾覺得大家的審美是不是太畸形了。難道這就是代溝。
他大她七歲呢。
蔣予姝直接道，“但是這個社會就是這麽現實，漂亮的人總會多些機會。”
孟景禾挑眉，一臉的不屑。
“那你當初看中我什麽？不是美貌？”她才不信。
“你以為我見過的美女少了？”
“我的內在？可當時你又不了解我。”姜予姝撇撇嘴角，“反正當初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會……”
孟景禾輕笑，“所以你是看中我的外表？”
姜予姝雙目靜靜地看著他，“當然！你的身材、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啤酒肚、禿頂，我肯定不會的。”
孟景禾咽了咽喉嚨，心裏一時五味雜陳。原來見色起意的不光光是他。
他的眼底掠過一抹覆雜神色，隨即起身，“早點休息，明天讓阿姨來收拾。”
姜予姝睡前又愉快地去做了十五分鐘瑜伽。等她回臥室，孟景禾已經躺下來。她輕輕掀起被子一角，躺下下去。
夜色安靜，聽著孟景禾均勻的呼吸聲，姜予姝輕輕呼了一口氣。從去年七月至今，已經八個月了。
一開始她覺得會度日如年，沒想到回憶起這八個月的點點滴滴，竟有種時間飛逝的感覺。大概也是她這幾年最踏實的時光了。
兩位舍友朱萌萌和夏瑤去了別的電視臺實習，最近也是大吐苦水。這行業太卷了，主播哪是一步登天的事。兩人都想另謀出路了。
而姜予姝想的事，如果小婳去外地讀大學，她可以跟著過去。只是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她有些不放心。雖然有小姑在身邊，可小姑那自私薄涼的性格，估計對老人也不會太上心的。
年後，她要考慮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還有他……她輕輕轉身，看著孟景禾的睡顏。
早晨五點多光景，姜予姝迷迷糊糊聽見孟景禾下床的聲音。
外面的天還沒有大亮。
“你今天要出差？”剛剛醒來的，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胃疼。”孟景禾一手抵著胃，趿拉著拖鞋出了臥室。
姜予姝也爬起來，她揉揉臉，跟在出來。
孟景禾在藥箱裏找到了一盒胃藥，喝了口水吞了下去。
“怎麽會胃疼？”姜予姝站在他前方。
孟景禾坐在沙發上，嘴角輕笑，心裏清楚的很，總不能說吃你做的辣子雞引發的。“昨晚喝了些酒。”
姜予姝輕哼，“你不想喝酒，誰還能勉強你嗎？”她話鋒一轉，“肯定是美女敬酒。”
要不是胃痛，孟景禾真想大笑。“你繼續。”
“繼續什麽？”
“繼續你的表演？吃醋演的更像點。”孟景禾調侃她。
姜予姝的臉燙的火燎火燎的，卻硬著頭皮道：“我又不是表演系的，哪會表演。”
不知道是不是藥起效果了，孟景禾胃痛都減輕了。
姜予姝嘴角一彎，“我再幫你倒杯水。你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
許久，她聽到一個悠長的“好”，溫柔又富有磁性，像是承諾一般。
窗外，晨曦的光澤漸漸照亮。C城的春天，天氣總是變化多端。昨日冷如寒冬，今天天氣又回暖了。
兩人一起出門，姜予姝還是老樣子要提前下車。
現在都不用她說什麽，餘助理都知曉。
下車前，孟景禾突然開口，“那個人我來解決。”
姜予姝一陣恍然，思緒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不用。我會處理好的。”
“你？”孟景禾顯然是不信的。“不要逞強。”
“如果我解決不了，再找你幫忙，好不好？”姜予姝軟言軟語。
孟景禾應了一聲。
等她下車，孟景禾問道：“你怎麽和周臺說的？”
餘助理：“表妹啊。”有錯嗎？
孟景禾眸光微沈，看著窗外。
餘助理看了看後視鏡，“我之前問過您。”
孟景禾閉上眼，輕輕應了一聲。電視臺那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周臺也不見得能完全照顧到她。
“孟總，要不我再和周臺說一下？”
“不了。這事以後再談。”比賽在即，兩人的關系太過張揚，對她也不好。何況，還有個孫嘉怡。她到底在抽什麽瘋。
孟景禾皺了皺眉，“先去醫院。”
餘助理神色一慌，立馬換了導航。
去醫院一檢查，胃潰瘍。問題比想象中的要嚴重。
醫生道：“這段時間戒酒戒辛辣，飲食清淡點。年輕人，要愛惜身體。”
最後，孟景禾被留在醫院掛水。
餘助理一臉猶豫，要不要通知姜小姐呢。這年頭做助理難啊。
孟景禾卻安排道：“你去趟公司把要處理的文件拿過來。”這三瓶掛完不得大半天，他也不想來回折騰，索性今天在病房辦公。
餘助理這回堅決不多嘴。戀愛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操哪門子的心。再說了，他比老板還小兩歲，經驗不如老板。
**
姜予姝一大早過來，就看到桌上擺著一杯咖啡。她以為是別的同事買的，拿起來看看，標簽上寫的咖啡名“狠狠愛你”，她不覺得一笑。
結果她再看別人桌上也沒有啊。
她頓時絕對不對，將咖啡放到一邊。
果然，沒一會兒，座機響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宋霖這個混蛋還不放棄呢。
姜予姝拿起電話，“你好——”
“小姜，我給你買的咖啡……”宋霖在那邊說了一通。
姜予姝忍了半天，“宋主任，我沒有騙您，我有男朋友了。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你若是再這樣，我去找周臺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宋霖摸摸鼻子，“脾氣挺大的。”
沒多久，宋霖接到周臺的電話，“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臭丫頭真去找領導了？
宋霖笑著來到周臺辦公室，心裏有幾分不安，也不過也不怕。
周臺目光淩厲地看著他，“知道我叫你來幹嘛嗎？”
“周臺，您有話直說。”他坐在了沙發上。
周臺也不想和他廢話。“別打姜予姝主意，你趁早離她遠點。”
宋霖咧了咧嘴角，“臺裏難道要禁止辦公室戀情了？我追她是我的自由。我難得遇到讓我想要結婚的對象。您放心我是認真的。”
周臺心裏呸了一聲。“實話和你說，姜予姝是孟景禾的表妹，你沒看到孟景禾昨天看你的眼神嗎？”
“表妹？”宋霖驚坐起來，那可真得罪不起。可他正兒八經地追求姜予姝，還沒幹什麽呢。不用怕！追到姜予姝那更好，孟景禾就是他表哥了。
“收起你的心思。孟家不是你能招惹的。”周臺頭疼不已。要不是宋父和他打過招呼，他懶得管宋霖。
宋霖忽然一想，不對啊。姜予姝的家庭情況，他是查過的。“周臺，這事誰和你說的啊？”
周臺喝了一口茶，“孟景禾的助理親自來和我說的，拜托我多多照顧一下姜予姝。”
宋霖暗自一笑，突然明白了什麽。“喔喔——”
“傻楞著做什麽？”
“周臺，姜予姝她家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吧。”
“你說。”
“前幾年姜予姝父親生意失敗，母親改嫁，還有個高中在讀的妹妹。聽說去年夏天，姜家被人討債，她妹妹被人綁走。她要是孟景禾表妹，誰敢那麽對她們姐妹。”
周臺楞住了，“你什麽意思啊？”
宋霖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啊。得，我以後離小姜遠點。”招惹不起。
周臺坐在那兒，陷入沈思。“小姜是孟景禾的女朋友？”
“誰知道什麽關系呢。”他聳聳肩，“現在的女孩子一個比一個厲害。是我看走眼了。”
周臺擺擺手，“你回去吧。我這忙著呢。”
“行。有空我們再聊。”他理了理衣服，“放心，以後我一定離小姜遠遠的。”
他從辦公室出來時，心情大好。這個孟景禾膽子可真大，敢把小情人送到電視臺來，不知道孫嘉怡知不知道這事。
想當初，孫嘉怡初到臺裏，他也殷勤地追過她。可惜孫嘉怡那人，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嘴巴毒的很。
這回有好戲看了。
**
一上午，姜予姝見宋霖那只大蒼蠅沒再打電話來，就以為她那通電話起效了。她樂的輕松，瑣事不斷，忙忙碌碌的半天。
中午，梁苑來找她去食堂吃飯。
梁苑為人開朗，一路都在說話，姜予姝也不嫌她煩。“天氣暖和了，我想去買幾件春裝了，都沒衣服穿了。”
“你一天一身衣服，還沒衣服穿？”姜予姝難得反駁她。
梁苑隨即笑了，“女人不都是這樣嗎？衣櫃裏總是缺一件衣服。”
“那我不是女人。”姜予姝玩笑道。
“你是天生麗質，我們是人靠衣裝。你套個麻袋都好看。”
兩人打趣著，各自拿著餐盤裝了菜。姜予姝先拿好了，在一旁等著梁苑。這時候，她的正前方有人走來。
孫嘉怡朝著她點點頭。
“嘉怡老師。”姜予姝打著招呼。
孫嘉怡自然說道：“這邊有位置，坐這兒吧。”
姜予姝只是疑惑了幾秒，梁苑過來了。
三人坐在一桌。
孫嘉怡和姜予姝的話都不多，有梁苑在，就不會冷場。她又提起了買衣服。
孫嘉怡道，“這兩天情人節，商場有活動，可以去看看。”
梁苑嗷嗚了一聲，“我男朋友還是學生，還是不要拉他一起去商場了。”
孫嘉怡點點頭，眼神露出幾分對梁苑的讚許。
梁苑摸摸頭，“予姝，你呢？你和你男朋友準備怎麽過？你們是第一年在一起，他肯定為你準備了驚喜。”
孫嘉怡也看向她，目光深遠。
姜予姝心頭一顫，“沒有。”
“今天他沒有給你發信息嗎？紅包呢？”梁苑一臉錯愕。
“我還沒有看手機信息。”
“那你趕緊看一下啊。萬一人家等著你回覆呢。”
姜予姝打開了微信，她略微松了一口氣。“沒有。他在忙。”
孫嘉怡姿勢不變，目光都沒有看向姜予姝的手機。她扯了一抹笑，目光淺淺，“小姜的男朋友做什麽的？”
姜予姝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劃過餐盤，“他……在公司上班。”
“不用緊張。你們這個年紀談戀愛是正常的。我一直覺得戀愛要趁早，大學時期一定要談一段戀愛，不管成敗。”
梁苑：“嘉怡老師，您以前沒談過戀愛嗎？”
孫嘉怡露出一抹無奈，“沒有。以前一直忙學業、後面忙事業，也不是很想戀愛。是不是覺得很可惜？”
“像您這麽優秀的人竟然……不，是凡夫俗子配不上您。”梁苑的彩虹屁向來無敵。
孫嘉怡笑了笑，她笑起來很溫柔，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
這頓飯吃的，姜予姝都快胃疼了。
好在，孫嘉怡後來先走了。
梁苑一臉無奈：“你可能不知道，嘉怡老師其實有未婚夫的。小道消息，兩家長輩定下的。男方不急的樣子。你說這男的是不是眼瞎啊？”
“瞎！”姜予姝重重地附和道。
“就是！”梁苑都快成孫嘉怡的唯粉了。“你胃口不好嗎？都沒怎麽吃？”
姜予姝：“昨晚沒睡好，一會兒想休息。”
“那我們快回去吧，還可以睡半個小時呢。”
姜予姝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朋友圈的女性朋友一大半都在曬老公、男朋友送的禮物，愛意都快溢出來。
她這輩子都不會在朋友圈秀恩愛，尷尬。
孟景禾沒有動靜倒也不錯。
她趴在桌上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臉上還被壓了兩道紋。
微信上有四條溫雯發來的信息。
【任軼說你家老孟住院了？】
【哎，你這個人啊】
【不是我說你，你怎麽不陪他】
【姜予姝，人家把你當女朋友，你把他當什麽啊？】
姜予姝看著那行字，孟景禾住院了？早晨，他不是好好的嗎？
這才半天時間，怎麽就弄進醫院去了？
她趕緊打了他的電話，電話沒人接。姜予姝額角都冒出虛汗了。好像很多年前，她給她爸打電話，也是這樣，然後，她爸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姜予姝想到了餘助理，好在餘助理的電話通了。
“他怎麽了？”
餘助理不由得一笑，“他”這個形容可真簡單啊。“孟總現在在醫院。”
“哪家醫院？”
“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麻煩你了。他還好嗎？”
餘助理沈默了一會兒，“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姜予姝心裏空落落的，莫名一陣心慌意亂。原本，一會兒要出外景的，她只得請假。
孫建軍默聲看了她一會兒，“行吧。我讓小林替你。”
“謝謝。”她機械地回道。
孫建軍到底年長，見她神色有些不對，關照了一句，“真有什麽事，和大家講一聲。”
“好的。”姜予姝立馬打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包，表情木訥，手腳發涼。等到了病房，輕輕敲了兩下，裏面傳來那抹清冷的聲音。
“進來——”
她竟然覺得有些幻聽。
推開門，單人間的病房，舒適的像酒店一樣，還有花。
孟景禾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如果不是他一只手還吊著水，真不像住院。
孟景禾也很意外，對她彎了彎嘴角。“你怎麽來了？”
姜予姝被他的笑容一晃，這個笑太過親密了。她暗暗掐了掐掌心！混蛋餘助理都不說清楚，害她一路擔心。走到他身旁，她眸子在他身上轉了轉，怎麽看著清瘦呢。“你怎麽啦？是胃疼？”
“嗯。”孟景禾應了一聲，拿眼看著她，剛剛對視時，她的眼裏可滿是擔憂，他沒有看錯。
“沒事吧？”都要住院掛水，那估計有點嚴重了。
“醫生讓掛兩天水，好的快。”
“那就好。”
關心則亂！她沖動地跑過來，好像來的有點多餘。為了掩飾一些事，姜予姝解釋道：“我在附近出外景，聽說你住院，打你手機沒人接聽，我就問了餘助理。”
孟景禾拿起手機，半個小時前，她給他打了電話。“調了靜音。你來的倒是挺快的。”
“都說在附近了。”姜予姝眼皮看看病房，“你晚上還住這裏嗎？”
“你陪我？”他挑眉。
姜予姝看了眼那床，再看看那沙發。陪也不是不可以。
孟景禾卻說道：“掛完這瓶水可以回家了。”
“喔。”
室內靜謐，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孟景禾空著手拍拍一旁的沙發，“過來。”
姜予姝坐在他身邊，孟景禾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幹嘛呀！”姜予姝嘟囔了一句。
孟景禾把她圈到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很擔心我？”
姜予姝心跳如鼓，嘴巴強勢道：“都說在附近了。”
孟景禾嘴角翹起，眸色深深地看著她，“真想挖開你的心看看。”氣息浮在她的耳邊。
姜予姝嫌癢，歪了下脖子。“我又不是比幹，沒有七竅玲瓏心。”
孟景禾的唇角隨即落在她的脖子上，天暖和了，她又開始穿低領毛衣了，倒是方便了他。
姜予姝覺得他是不是喜歡啃鴨脖子，所以每次都喜歡啃她的脖子。而他的手也靈活的鉆進了她的毛衣裏，摩挲著她腰上的軟肉。
“這裏是醫院！”姜予姝語氣堅決。
孟景禾單手捧著她的臉，兩人視線相交。他看著她輕顫的睫毛，“那又怎樣？”語氣滿不在乎。
“你瘋了？”姜予姝急了。
孟景禾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大笑起來。
姜予姝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氣的不想理他。
孟景禾拉著她的手，“我一個人待了一天。”
所以您是太無聊了？
姜予姝不想回答他，目光一轉，她看到沙發一旁放的文件，上面寫著《最美主持人》。
孟景禾聲音清揚，“想不想看？”
姜予姝抿著嘴角，搖搖頭。
孟景禾笑道：“也不是什麽大秘密。這次比賽前十名，都有機會。拾心和C臺會各選五人。”
“那還不錯，只要能進前十，就有希望。”有一件事她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做這行？”
“因為能賺到錢。”孟景禾回道。
姜予姝才不信，他會缺錢？
“也是偶然，大學和舍友弄著玩的，後來做的還不錯。我父親很傳統，並不喜歡我做這行。我呢，天生有反骨，你越說不行，我越要做好。”孟景禾那雙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未名的情緒。
優秀的人果然做什麽都那麽優秀。
“反骨在哪？是什麽樣的？”姜予姝存心打趣他。
孟景禾望著她，似笑非笑。“你想在這裏看？還是回去看？”
她不想看了。
“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姜予姝一臉無語，男人幼稚起來真是夠了。
算了！她哪裏是他的對手。她認輸！以後再也不敢惹他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瓶裏的水也快掛完了。姜予姝幫忙拔了針頭，動作幹脆。“你按著棉花，不然容易出血。”
孟景禾唔了一聲。
離開前，護士過來一趟，又提醒了一句，要戒酒戒辛辣。
姜予姝有些懷疑，他會不會是因為昨晚吃了她做的辣子雞才會引發胃病的？
真是罪過。
不過，他為什麽要吃呢？
姜予姝看著他，眼神古怪。這人是找虐嗎？
兩人一路沈默到上了車。
餘助理安靜地開著車。
車子緩緩行駛，窗外，隨處可見的廣告標語。
孟景禾沒有過情人節的習慣，自然不會在意這個日子。現在看到了那又不一樣了。“今天是情人節？”
“是啊。”餘助理回道。
一旁的姜予姝沈默了。
孟景禾：“早上怎麽不提醒我。”
餘助理心裏苦：“……我也忘了。”忙了一上午，他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麽日子，給女朋友發了兩個紅包，一個“1314”，一個“520”，又打了好幾個電話才訂到一束花。
孟景禾餘光看了一眼姜予姝，女孩子更在意這些儀式感。“找一家餐廳，我們去吃飯。”
姜予姝想了想，“今天外面的餐廳都要提前預約，再說，你的胃還要忌口。算了，我們回家吃吧。”
孟景禾點頭，“好。”
餘助理感激的看了眼姜予姝，這時候，孟總要是讓他再去訂餐廳，一時半會他估計還挺難辦的。
車子開進了小區。
停車後，餘助理突然開口，“孟總，我還有點工作上的事要和您匯報。”
姜予姝一聽，“我先上去。”
餘助理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了一束火紅的玫瑰花。
孟景禾笑道，“我想這不是你為我準備的。”
“是我為和我女朋友買的。但是我想，這束花今天在您這兒更適合。祝您和姜小姐有個愉快的夜晚。”
餘助理開車走了，他立馬給女朋友打了電話。“親愛的，我和你說，你不要生氣……今天沒有玫瑰花，年底我給你買包包，嗷，六位數的！”
孟景禾捧著花往家走去，鼻尖滿是玫瑰花香。他想今年年底該為他這位助理發一筆豐厚的獎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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