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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二合一】因為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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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二合一】因為我愛他

陰森黑暗的高塔矗立在密林之中, 宛如一根邪惡的通天之柱。

不管是在史詩傳說,還是在童話故事裏,總會有那麽一只惡龍將擄掠來的公主囚禁在高塔之中, 而故事的後半段, 也總會有一些勇士為了拯救公主孤身和惡龍對抗。

從前的塞希圖斯一直對這種故事感到不以為然,因為說實在的, 公主並不值錢,這個大陸上曾經有過幾百個國家, 公主約莫有將近一千個。

他以實際性的目光來考察這些故事,並且認為:

除非是有繼承權的公主,將她拯救出來之後可以繼承她父親的國家, 否則公主被惡龍搶走了就算了,根本沒有必要去救。

然而現在, 曾經對【屠龍拯救公主】這類故事嗤之以鼻的他, 也要走上這麽一條路了。

塞希圖斯擡起頭, 看著遠方的高塔。

他的公主現在就被關在那裏面, 而他,會把他救出來。

他繼續往前走, 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些傳統的,套路的, 甚至是老掉牙的故事。

【勇者戰勝了惡龍, 從漆黑的高塔中將公主救了出來】

塞希圖斯漸漸明白, 傳統故事之所以能一直流傳到現在,自然有它的道理。

每個人都會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公主,無關繼承權, 只關乎愛情。

而在故事中, 勇者最終都會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直到永遠。

他和謝依的故事,也應該是這樣一種走向。

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塞希圖斯敲響了巫師塔的門。

根據不同巫師的喜好,敲響巫師塔門的方式也各有不同,比如說,熱愛帽子的本利克,他的門鈴就是一種奇怪的帽子,你得先把那頂帽子戴在頭上,如果你沒有惡意,你前來拜訪的消息就會傳到本利克那裏,對方就會下來開門。

假如你有惡意,那麽對不起,那頂看上去無害的帽子會瞬間將你的頭顱絞成肉沫。

然而巫師首領所在的這座巫師塔,門上面只有極其普通的鐵環,扣響之後會發出沈悶悠長的聲音,以此提醒主人有客人上門來拜訪了。

而且必須是巫師親手扣響,如果借用外物或者敲門的是一個普通人,那麽不管用了多大的力氣,門環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塞希圖斯用巫力覆蓋住自己的手掌,然後才謹慎地扣響了門環。

他的謹慎十分有先見之明,因為門環上覆著一層無法感知到的詛咒。

導師的算計從這裏就開始了。

塞希圖斯面上沒有變化,心中卻一凜。

他想到了還被關在塔裏的謝依,他不能讓導師發現自己已經明白這是一個陷阱。

否則,或許那個卑鄙的巫師首領會對他的謝依做出點什麽事來。

那是塞希圖斯不願意看到的。

因此,盡管他早有準備,他還是裝出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狼狽地後退了好幾步,口中輕聲呢喃著:“……謝依?”

他的語氣中全是不可置信。

或許是他的表現過關了,巫師塔的環扣發出了悠長沈悶的聲響,最終,厚重的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兩扇大門往後打開,露出了潮濕陰暗的巫師塔內部。

塞希圖斯暗暗戒備,臉上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就像一個急切地想要和戀人相見的年輕人那樣,毫不遲疑地踏進了這座巫師塔。

塞希圖斯的後腳剛剛進入巫師塔的範圍,身後就傳來一陣細微的風聲,木門擦著他的後腳跟重重關上了。

而眼前,也不是正常的巫師塔內部,滿是猙獰的機關和危險的怪物。

塞希圖斯早有所料,冷靜而理智的越過了這些機關。

如果這些陷阱是針對一個常理意義上的巫師,那麽導師無疑是會成功的,畢竟大部分巫師常年待在巫師塔內部研究,很少鍛煉,個個都是脆皮。

然而塞希圖斯不一樣。

在成為巫師之前,他是一個從血與火中走出的帝王。

他的敵人們通常會心懷恐懼的叫他“騎著幽冥馬來收割生命的死神”。

因此,這些看上去十分可怖的機關根本沒辦法阻礙他。

他的動作甚至比機關上的刀刃揮舞的動作更快,機關還沒正式啟動,他就已經敏捷地躍了過去。

和這些機關一起阻礙他的,還有那些被特意安置在這裏的怪物,它們被餓了很久,此刻見到了如此新鮮的人肉,急不可耐地蜂擁而上,想要用塞希圖斯的血肉填飽它們饑餓的肚腹。

塞希圖斯便一邊使用巫術,一邊利用手中鋒利的長劍,將那些怪物斬於劍下。

然而,這些機關仿佛無窮無盡,在塞希圖斯的眼前延展開來。

塞希圖斯幾乎沒有一點喘息的時間,必須面對各種千奇百怪的危險機關,以及數量越來越多的怪物。

他一邊對敵,一邊在心裏思考。

很明顯,巫師首領是打算用這些機關耗盡他的能力,最終殺死他。

不過,他認為巫師首領不會讓他就這樣體力耗盡而死在機關和怪物的包圍中。

畢竟,他們其實是情敵,不是嗎?

他推測,假如他真的到了精疲力竭那一步的時候,巫師首領就會如同一個勝利者那樣現身,親手了結他的生命。

當然,也有可能,巫師首領就是那麽一個卑鄙的膽小鬼,就希望他這樣死在機關中。

然而,塞希圖斯還是決定嘗試一下自己的猜想。

巫師塔完全由巫師首領支配,如果塞希圖斯想要硬生生地扛下去,那麽他終究會有體力耗盡的那一刻,因為只要巫師首領想,這些機關和怪物就是無窮無盡的。

他必須盡量保存自己的力量,用來對付巫師首領。

塞希圖斯的思維飛速運轉,只一剎那就做好決定。

他做出漸漸體力不支的假象,為了增加可信度,他還故意讓機關和怪物在他身上弄出了幾道傷口。

鮮血順著他的傷口流下,血腥的氣息飄散在空氣中,讓那些原本就瘋狂的怪物徹底失去了理智。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其中有好幾道深可見骨。

就在塞希圖斯做出力盡倒下的樣子時,原本即將奪走他生命的機關霎時停住了。

那些瘋狂的怪物也立刻被一個個巨大的鐵籠所束縛,無法再靠近塞希圖斯。

果然,他賭對了。

塞希圖斯略顯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階梯,他捂著不停散發劇烈疼痛的傷口,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塞希圖斯身上有治愈藥水,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就用。

否則,那個巫師首領或許會不放心,從而再將他丟進機關和怪物的包圍圈。

那樣就前功盡棄了。

塞希圖斯緩慢的往樓梯上走,每邁出一步,他身上肌肉的運動都會牽扯到傷口,從而產生更加劇烈的疼痛。

然而他一聲不吭,抿著唇,他的面容藏匿在面具和兜帽之下,令人無法看清。

階梯盤旋著往上升,仿佛沒有盡頭。

塞希圖斯一邊忍耐著巨大的痛苦,一邊往上爬。

到了最後一段路,他的腳步有些踉蹌,扶著潮濕的石磚墻才勉強到達了最高層的一扇華麗的門前。

這道門上密密麻麻地疊著一層又一層的詛咒,只要稍微碰到門,它們就會立刻生效。

然而塞希圖斯卻不得不推開這道門。

他的掌心按在門上,十幾道詛咒之力立刻如浪潮那般向他湧來,塞希圖斯解開了一部分,但仍然有七八道詛咒進入了他的身體。

這些詛咒全部作用於靈魂。

在這些詛咒的作用之下,塞希圖斯的靈魂一會感受到極致的寒冷,一會又是無法忍受的炙燙,夾雜著各種古怪的感覺,仿佛有無數只爬蟲張開口器,細細密密地啃咬著他的靈魂。

這是導師的風格。

精心謀劃,算無遺策,以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成果。

他從來不自詡為君子,因此做事不擇手段。

這是他歷經世事後逐漸刻進骨子裏的行事準則。

他只在乎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這是他研究法則,並且為了脫離命運不惜和天空女神合作而總結出的真理。

他經歷了太多,心已經堅硬如石,因此無論如何都能夠保持絕對的冷靜,他永遠不會如塞希圖斯這般,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以至於做出孤身闖入敵人的巫師塔那樣愚蠢的事來。

門後,是華麗奢侈的起居室,導師正坐在其中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徐徐地品味著一杯熱茶。

他慵懶閑散的樣子和塞希圖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導師從容的坐在那裏,渾身上下從頭發到鞋尖都是一絲不茍的優雅,塞希圖斯就完全不同,他傷痕累累,衣服被利器劃出了幾十道口子,血跡斑斑,形容狼狽。

“摘下你的面具。”導師冷漠地說道:“還是說,你見不得人?”

塞希圖斯正需要拖延時間,好觀察導師的弱點,並找到一個恰當的機會喝下治愈藥水,因此,他並沒有一開始就按照巫師首領的要求那樣摘下面具,而是聲音沙啞的反問道:“……謝依呢?”

“你想要見謝依?”

導師的聲音很輕柔,他甚至還笑了起來,仿佛塞希圖斯說的是令人捧腹的蠢話。

“如果你還稍微有點自知之明,不妨看一看你自己。”

導師淡淡地說:“你打算以這副姿態去見謝依?你如此狼狽,簡直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你是打算用這副樣子去博取他的同情,好讓他俯下身來摸一摸你嗎?”

導師的話並沒有勾起塞希圖斯的怒火。

塞希圖斯一貫高傲,而這股高傲的其中一個方面就是,他從來不會因為他人的惡語和惡意而感到傷心。

他的情緒只會為了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產生波動,其他人的意志對他來說完全不值一提,就像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塞希圖斯根本不在乎巫師首領對他的冷語譏諷,畢竟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巫師首領這個人在他的眼中和空氣沒有任何區別,他的嘲諷就像一陣風,吹過了也就算了,不會在塞希圖斯的心裏留下任何痕跡。

他冷靜地從導師的話語中尋找著信息。

然而表面上,他卻沒有心裏那樣平靜,他故意做出惱怒氣憤的樣子,好助長巫師首領的自得之心。

導師看著塞希圖斯狼狽不堪的模樣,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那個橫亙在他和謝依之間的塞希圖斯,竟然不過如此。

頭腦空空,四肢發達,宛如一個愚蠢的莽夫。

實際上,假如塞希圖斯接到信之後能遲疑一下,延緩幾天再來,或者幹脆識破了他的計謀,思考其他辦法來破局,導師還會高看塞希圖斯一眼。

然而,塞希圖斯就這樣愚蠢的過來了,他根本沒有看出這封信中蘊含的陷阱,也不思考其他可能存在的危機,就這樣直楞楞地敲響了巫師塔的大門。

簡直愚蠢到了可笑的地步。

就這麽一個愚蠢之極的人,他有什麽地方可供謝依喜歡的?

憑借他空空如也的大腦嗎?

導師並不認為塞希圖斯看出了他設下的陷阱,人總會站在自己的思維模式和立場上思考,譬如導師,在他看來,如果塞希圖斯看出了這是一個陷阱,那麽塞希圖斯就絕不可能過來。

但凡是個聰明一點的人,就知道要避開陷阱,想其他辦法破局,只有沒看出陷阱的傻瓜才會直直地撞進來。

他看了塞希圖斯一會,對塞希圖斯臉上的面具和過長的兜帽感到厭煩,“把你的面具和兜帽摘下來,這樣,我會讓謝依見你一面。”

是的,讓謝依見塞希圖斯一面。

導師思維的基底是利益權衡,因此,他認為,塞希圖斯之所以能夠贏得謝依的心,完全是因為他之前一直以強大的形象示人:統治整片大陸的蘭洛克帝王,進步飛快的巫術天才。

塞希圖斯的優秀俘獲了謝依的心。

假若他讓謝依看到塞希圖斯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從前塞希圖斯那強大優秀的形象就會出現裂痕,塞希圖斯恍如喪家之犬的模樣會取代他從前帝王和天才的形象,重新印刻在謝依的心裏。

他見過了太多醜惡的人性,不管是多麽深愛妻子的丈夫,一旦妻子容顏不再,形容醜陋,丈夫就會立刻變心,將目光重新放在年輕貌美的女人身上。同樣的,不論多麽愛戀丈夫的妻子,一旦丈夫地位驟跌,財富消失,也會將目光轉移到另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身上。

這就是人類的愛情,需要用金錢地位和美貌為根基,一旦根基動搖,巍峨的愛情高山便會如同散沙一樣立刻崩塌。

因此,在他看來,一旦塞希圖斯狼狽如喪家之犬的模樣被謝依看見,謝依心中必定失望,而失望是感情破裂的開端。

他精心計算人性,他成功了許多次,這一次也不認為自己會失敗。

聽到了巫師首領的話,盡管塞希圖斯並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在說謊,他依舊決定摘下面具和兜帽。

一來,他希望見到謝依一面,以確定謝依是否安好,有沒有受到苛待;二來,他和巫師首領一模一樣的那張臉或許能夠讓巫師首領心生動蕩。

是的,他之所以佩戴面具,遮住容貌,就是為了這一刻。

塞希圖斯擬定好了自己的計劃,便將手覆在面具上,緩慢地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金色的面具被隨手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塞希圖斯雙手撚住兜帽,往後輕輕一扯,露出了兜帽之下的真容。

那是一張和導師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的金發,同樣的湛藍眼眸,五官輪廓完全一致,宛如雙生子。

他們兩人一站一坐,同樣的容貌,不同的境遇,對比鮮明。

導師之前從來沒有了解過塞希圖斯的樣貌,哪怕塞希圖斯是統治了全大陸的帝王,也仍舊是一個普通人,不值得他費心去了解。

塞希圖斯的表情冷若冰霜,言語間還夾著些絕望和不可置信,他垂下頭,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聲音低啞:“……我要見謝依。”

和塞希圖斯的不可置信相比,導師的心中卻泛起了些微的漣漪。

他的眉頭略微舒展開來,指尖簡單的勾畫了一個符文,謝依略顯虛幻的身形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謝依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出現了塞希圖斯的身影。

塞希圖斯渾身是傷,傷口處的鮮血到現在還沒有凝住,一直不斷地往下淌。

謝依呼吸一滯,下意識地要奔到塞希圖斯身邊,給他灌幾瓶治愈藥水,然而他只走到一半,就被一堵無形的墻擋住了。

就在此時,塞希圖斯突然擡起頭來看謝依,他的表情悲痛萬分,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絕望,聲音顫抖:“你……怪不得你總對我忽冷忽熱……原來……原來是這樣……”

塞希圖斯的指責令謝依猝不及防,然而謝依知道塞希圖斯,不管他做了什麽事,塞希圖斯都不會這樣明晃晃地指責他。

謝依原本敏感而容易退縮的心被塞希圖斯濃濃的愛包裹著,他信任塞希圖斯對他的愛,也了解塞希圖斯的性格,塞希圖斯這樣說,一定是有什麽目的。

而且,塞希圖斯說話的方式並不是這樣。

塞希圖斯常年居於上位,話語通常簡潔有力,從不會像這樣吞吞吐吐,因為他是下達命令的帝王,為了讓他的下屬做事更加符合他的心意,他決不會吞吞吐吐,模棱兩可。

塞希圖斯這樣說話,很有可能是在給他留足思考的餘地。

是為什麽呢?

謝依目光一轉,掃到坐在一旁的導師,心下立即了然。

只過了如電光般迅捷的短短一瞬,謝依就立刻明白了塞希圖斯的打算,即刻配合著演了起來。

他抿起唇,面上帶著些謊話被戳破的羞愧,但立刻又揚起下巴,冷漠地看著塞希圖斯:“既然你知道,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謝依譏誚地勾起唇:“我直接告訴你吧,我之所以對你另眼相看,就是因為你這張臉,如果沒有了這張臉,你什麽也不是!”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愛上你了吧?別妄想了,你只不過是我用來解悶的替代品。”

他殘酷地說完之後,輕蔑地轉過頭去,猛然間看到了導師,受驚一般的往後一退,臉上的高傲和冷酷頓時如潮水一般消失無蹤,結結巴巴地說:“……導……導師……您怎麽也在這裏?”

謝依的演技經過異世界無數次的打磨,足夠精湛,而且他的反應速度極其迅捷,塞希圖斯的話剛剛說完,他就立即接上,其中沒有任何停頓,臉上也沒有露出半點迷茫思索的表情。

“謝依。”

導師語氣輕柔,他看向謝依,並沒有懷疑謝依剛剛的話語是偽裝。

謝依的反應速度實在太快,而且他這段時間被關在房間裏哪兒也去不了,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和塞希圖斯溝通謀劃。

除此之外,塞希圖斯和導師一模一樣的臉也是一個極為有力的佐證。

塞希圖斯擁有一張和導師別無二致的臉,而謝依愛上了有著這樣一張臉的塞希圖斯,這難道僅僅只是一個巧合嗎?

導師慣於計算人心,他決不可能認為這只是一個巧合。

因此,他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謝依說的是真話這件事可信度很高。

畢竟,怎麽可能有人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夠明白另一個人的意思,並且迅速做出反應呢?

心有靈犀這個詞語,也終究只不過是一個詞語而已,絕不可能存在於現實生活中。

於是導師的表情漸漸柔和下來,“唔,我親愛的學生,你打不打算向你可憐的導師解釋些什麽呢?”

謝依看上去非常緊張,他簡直手足無措了,在原地楞了一會,隨後看向了導師,眼神躲閃,異常慌亂,連聲音都在打顫:“……對,對不起,導師,我……我不該有這種想法,我一定會將它摒棄掉的……我,我能做到,我發誓!”

導師低低地笑了,他愉悅極了,“不要緊。”

他異常溫柔地說:“現在導師還有事要忙,等導師忙完了,我們再仔細討論這個問題。”

說罷,他揮了揮手,謝依的虛影就消失了。

這間華麗的起居室裏,依舊只剩下了他和塞希圖斯兩個人。

現在,無論是在實力上,還是在情感上,塞希圖斯都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導師勝券在握,占盡優勢,因此,當他看見塞希圖斯萬念俱灰,顫抖雙手拿出一瓶治愈藥水喝下的時候,他也並不阻攔。

多可悲,多可憐。

堂堂帝王,現在居然真的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可能是受到的打擊太大,塞希圖斯在喝下治愈藥水的時候,手顫抖地太過厲害,沒有拿穩,還剩下一小點的治愈藥水跟著玻璃瓶一起掉在了地上,玻璃瓶摔得粉碎,藥水撒在了地面上。

塞希圖斯像是受到驚嚇一般劇烈地抖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他的嘴唇開開合合,仿佛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他頹喪的低下頭,什麽也沒說,只是麻木地又拿了一瓶出來,機械地喝了下去。

導師並沒有阻攔手下敗將這一點聊以自慰的舉動。

塞希圖斯顫抖地喝完第二瓶治愈藥水之後,憤怒而絕望地看向了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的巫師首領,喃喃道:“我要殺了你!”

他看上去已經徹底崩潰,攻擊也毫無章法,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夠擊打到導師的身上,然而就那麽一點攻擊,導師也能夠輕松化解。

和狀若瘋狂的塞希圖斯相比,導師的樣子就體面多了。

他冷眼看著塞希圖斯發瘋,就在他打算動手殺死塞希圖斯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石磚碎裂落地的聲音。

謝依急匆匆地從走廊奔出來,他面色焦急:“你沒事吧?”

導師正打算回答一句“沒事”,就愕然地發現,他已經動不了了。

·

謝依重新被推回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然而他根本就坐不住,塞希圖斯傷的那麽重,他怎麽能待在房間裏等著事態發展?

他這段時間不停的研究著該如何突破導師的禁錮,將原本被隱藏的門重新打開,然而收效甚微,此刻心情急切,根本靜不下心來,就更沒有什麽好辦法了。

然而,就在此刻,謝依突然靈光一閃。

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

他一直想著要讓被隱藏起來的門重新顯形,但是實際上,他的根本目的是出去。

想要離開一個房間,第一選擇自然是門,謝依就是因為這個慣性思維而陷入了死角。

他完全可以從墻出去!

想到這裏,謝依立刻釋放了幾個腐蝕術,強大的巫力很快就把石墻腐蝕出一個洞,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謝依悄無聲息地跨出去,並沒有忘記回頭將被腐蝕的石墻重新恢覆原樣。

他踏著厚重的地毯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塞希圖斯和導師之間的對抗。

正如塞希圖斯熟悉謝依的一舉一動一樣,謝依也同樣了解塞希圖斯。

塞希圖斯決不會陷入這種無望的瘋狂中,因為他即使在絕境中也能夠保持冷靜,正如曾經他們被困在空間夾縫中的那樣,謝依已經因為無盡的虛空陷入了絕望和歇斯底裏,但塞希圖斯還能冷靜地安慰謝依。

所以,塞希圖斯現在的樣子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謝依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逐漸發現了塞希圖斯的真正目的。

塞希圖斯正在利用那些巫術攻擊逸散出的力量布置一個法陣,而那個法陣正是謝依所熟悉的。

他曾經在至高之神的神殿中見過這個法陣,也在空間夾縫中見過這個法陣。

只要塞希圖斯能夠將這個法陣布置成功,那麽導師的力量就會全部被迫獻祭給塞希圖斯。

然而,就在最緊要的關頭,法陣即將成型的時候,導師打算對塞希圖斯動手了。

謝依心下一凜,他不能讓導師打斷塞希圖斯的布置。

於是他當機立斷,回頭往墻面上釋放了一個爆炸術,巨大的響聲果然吸引了導師的註意力,謝依在故作焦急地往外奔,導師的目光即刻被他吸引。

“你沒事吧?”

謝依面色焦急的奔跑著。

與此同時,法陣徹底成型。

“我沒事。”塞希圖斯臉上的瘋狂之色已經消失無蹤,他微笑著,又變成了那個從容優雅的帝王,“你還好嗎?”

“比你好多了。”

謝依也彎起唇,他走到塞希圖斯面前,從上到下地將他打量了一下,眉頭又擰起來:“你身上還有很多詛咒,該死的,別動,我幫你把它們解開。”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讓導師既憤怒又迷惘,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力量正在不斷地被抽走,輸送進塞希圖斯的身體裏。

他被耍了!

該死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這樣想,也這樣問出聲了。

幫塞希圖斯解開身上亂七八糟的各種詛咒之後,謝依才擡起頭,輕描淡寫:“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了解彼此,所以只要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這個解釋讓導師更加憤怒,他咬牙切齒,冷笑一聲:“愛?真可笑,謝依,我的學生,你就這樣把你的愛給了一個連陷阱也看不出來的蠢貨,還為此沾沾自喜!”

“你錯了。”

塞希圖斯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臉上的血汙,優雅地打理自己的儀表,他唇角微挑:“實際上,當我看見那封叫我來巫師塔的信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導師譏諷地笑了:“這不可能,最愚蠢的傻瓜在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的時候,都不會跳進來。”

“為什麽不可能?”

塞希圖斯拿出了新的手帕,仔細擦去十指上沾染的臟汙,“或許你覺得這很愚蠢。”

“但是實際上,只要一想到我的謝依被你關在這裏,你或許還會折磨他,苛待他,我就無法忍受。”

“我一開始就知道我有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我也考慮過,要不要暫時避開鋒芒,花幾個月的時間來布置,從而毫發無傷的獲得勝利,我能做到,方法也很簡單,只需要把巫師聯合起來,再下達一些命令,我指揮過不知道多少場戰爭,這種手段我再熟練不過了。”

塞希圖斯輕聲道,“但是我忍受不了,你知道嗎?一想到謝依可能正在受苦,我就無法忍耐。”

“我要救他出來,哪怕我會受重傷,哪怕我可能會被殺死,我也要過來。”

塞希圖斯才是那個勝利者,哪怕他現在看上去還是很狼狽,但他微笑了:

“因為我愛他,這就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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