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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謝依:“我、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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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謝依:“我、要、出、去!”

食人花是一種非常兇殘的魔法植物, 飼養它們——是的沒錯,是飼養,不是種植——需要萬分小心。

野外的食人花以巫師為獵物, 如果沒有遇見巫師,它們就會像一朵無害的花一樣閉緊它們的嘴。想要餵養食人花, 必須由身具巫力的巫師或者巫師學徒親自到食人花附近用生肉投餵。

巫師學徒身上的巫力能夠讓食人花蘇醒過來,必須抓住它剛剛蘇醒的時刻將手上的肉投餵進去,時間把控必須精準, 一旦晚了一點,它就會瞄上你, 這個時候, 就算你將生肉硬塞到它的嘴裏,它也不會吃了, 就一心一意地想要吃你。

與此同時, 食人花還是一種比較兇殘的植物, 一般的巫師學徒是很難從它的口中逃生的。

但是食人花的口涎是一種巫師們廣泛使用的魔法材料,因此每個巫師塔都有飼養食人花。

學徒們負責餵養食人花,並且采集食人花的口涎送到頂層去給巫師塔的主人。

光是餵食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采集食人花口涎的難度就更不用說了。

一般來說, 餵食食人花和采集食人花口涎是兩種不同的工作, 分別由不同的兩組巫師學徒完成, 因為工作太過危險,每組巫師學徒至少三個人,但是現在, 學徒首席直接把這兩份工作全部交給謝依, 並且沒有給他安排任何同伴。

學徒首席:別問, 問就是能者多勞。

你這麽厲害, 多幹點兒活怎麽啦?

學徒首席滿含幸災樂禍地把謝依領到食人花所做的區域,並且吩咐他:“今天晚上要給導師送滿一管口涎,否則導師發怒起來,我可不會幫你承擔責任。”

謝依也當過導師,而且知道巫師塔的舊規定,學徒只需要每隔一個星期,給巫師提供三份之一管口涎就可以了。

學徒首席這就是在明晃晃的加大工作量,故意刁難他。

他根本連隱瞞都沒有隱瞞,就是光明正大的:我就是在刁難你,你能怎樣?

礙於巫師塔的規定,只要他不對謝依出手,謝依不能主動攻擊他。

不過謝依也不打算逆來順受,他冷笑一聲,轉身就進了飼養食人花的區域。

這裏面有將近二十株食人花,光是謝依一個人,既要餵養食人花,又要趁機從它們那裏采集口涎,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所以謝依也並不打算老老實實的來。

他走到第一株食人花的跟前,心狠手辣地把它攔腰砍斷,然後掰開它的嘴,拿出透明的玻璃試管開始接它的口涎。

謝依花了一個多下午的時間,把這些被巫師學徒們精心餵養的食人花一鍋端了。

盡管過程很順利,但整整二十多株食人花,謝依還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一點小傷,渾身變得臟兮兮的,從一個光鮮亮麗的漂亮巫師變的衣衫襤褸,再往他手裏塞個碗,他就可以直接出門討飯了。

到了晚上,學徒首席志得意滿地打開飼養食人花區域的門,“謝依,你可以出來了。”

他沒有聽到什麽回應。

難道第一天就死了嗎?

學徒首席既興奮又覺得不太可能:謝依的實力很強,他真的會這麽快就死在食人花的手裏嗎?

但是,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學徒首席就盼著看到謝依死狀淒慘的樣子,找理由說服自己:謝依畢竟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食人花,一個不小心著道了也是很正常的。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緊接著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生機勃勃的食人花已經全部被人攔腰砍斷,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一張張被暴力打開的大嘴仿佛在述說著它們的死不瞑目。

而罪魁禍首就坐在中間,語氣平淡地說:“你要的一管口涎。”

學徒首席震驚到都聽不懂他說的話了。

過了兩秒之後,他一片空白的大腦才恢覆了運轉。

他先是憤怒,緊接著就狂喜起來

——謝依才剛剛被導師放棄,就這麽不安分的闖下了這麽大的禍,如果我抓著他去見導師,導師看見謝依這個被他拋棄的學生,懲罰可能就不僅僅是被趕到下層當巫師學徒這麽簡單了!

說不定導師一怒之下,直接把謝依當成實驗體,從而在他的身上做些恐怖的實驗呢!

學徒首席被自己的設想驚喜到了,他高興萬分,卻又要強壓下內心的愉快,不讓它們表露出來。

他繃著臉,露出一副焦急恐懼的樣子,“你……你竟然把它們都殺了!”

謝依仿佛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平平淡淡地反問他:“是啊,那怎麽了呢?”

“你還問我那怎麽了!”學徒首席憤怒起來:“你知不知道那些食人花有多珍貴?你就這樣把它們全部殺死了?”

“完了完了,導師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學徒首席陰惻惻地說:“不行,我不能讓其他人受你連累!”

他上前一步,抓住謝依的手,“你跟我過來,我要帶你去見導師!這件事全是你自己一個人做的,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謝依無所謂地被他拉著走了。

學徒首席拽著謝依來到申請臺前面,向導師發送了想要求見的申請。

除非發生什麽需要導師出面解決的大事,否則學徒首席是不敢向導師發出求見申請的,就他之前寥寥幾次的經驗來看,導師的回覆可能要再過幾個小時才能到。

不過沒關系,他就在這裏等著,今天,他一定要看到謝依的下場!

然而和學徒首席預想的情況不同,他發出去的申請幾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應,導師簡短的讓他到樓上去說。

學徒首席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

“導師平時從來不會這麽快回應,但是現在他馬上就同意了我的求見,可見導師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學徒首席覺得勝券在握,也懶得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幸災樂禍,他說完,還假惺惺地加了一句:“謝依,我勸你還是現在想想等會該怎麽取得導師原諒吧,我想導師一定非常生氣!”

他志得意滿的打量著謝依,只覺得謝依現在這副落魄淒慘的樣子和他即將遭遇的下場非常搭配,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導師為了免得自己心軟,在謝依下去後就沒有動用自己的能力去了解巫師塔裏發生的事情。

他很怕自己如果看到了謝依過的不好,就忍不住心軟地把人帶回來。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地想著,謝依現在在做什麽呢?

已經是晚餐時間,謝依現在或許正在食堂進餐,巫師學徒的食堂裏提供的是黑面包和酸啤酒,謝依吃慣了他精心準備的可口菜肴,現在能適應樓下食堂裏的食物嗎?

想必是不可能適應的。

或許才剛剛咬了一口黑面包,就會迫不及待地來求他原諒,並且發誓只要原諒他,他以後一定會當個聽話的乖學生,再也不會故意和他對著幹了。

就在導師這樣思考的時候,樓下突然發來了一個申請。

他立刻打開看了一眼。

申請是學徒首席發過來的,他說他要帶著謝依來求見他。

導師立刻就認為自己之前的猜測成真了。

果然,只要讓謝依吃吃苦,他就會立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從而來尋求他的原諒。

這一次居然這麽乖,都懂得要給他發個申請。

導師心情愉悅,他已經構想好了重新恢覆乖巧聽話的謝依,便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申請的請求。

並且他也改變了主意,決定只要謝依一開口說想要回來,他就立刻答應。

吃這麽點苦就已經夠了,如果他拒絕了,之後謝依不敢再來怎麽辦?

連著拒絕兩次,謝依萬一和他生分了,那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等了一會,感覺到了傳送裝置上的巫力波動,便滿心期待地看著入口,等著謝依過來,撲到他懷裏說他知道錯了。

然後他會嚴厲地教訓謝依兩句,告訴他不準有下次,之後再溫和的安撫兩句,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然而,事實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學徒首席粗暴的扯著謝依的衣領,硬是把他拽到導師的面前。

謝依今天早晨下去的時候還是一個光鮮亮麗的漂亮學生,現在就變得渾身臟兮兮的,黑袍上還有多處破損,露出來的雙手上還有斑斑血跡,很明顯是受傷了。

盡管導師知道謝依可能會受到刁難,但是他也相信謝依的能力,謝依很聰明,所以那些巫師學徒頂多是在口頭上刁難他幾句,沒人能夠真的傷害到他。

(其實導師的猜測完全正確,不過謝依根本沒打算在巫師塔久待,所以壓根兒懶得反抗)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才把謝依放下去還不到一天,謝依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誰竟敢這樣欺負他?!

導師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他看向謝依,“怎麽回事?”

學徒首席看到導師冷硬的表情,聽到他略帶沈怒的問話,對自己之前的猜測就更有把握了。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導師!”

學徒首席沒忘記調整一下自己的語氣和表情,讓自己看上去悲傷又憤怒:“導師,謝依他把食人花全都毀了!”

他並不是不會婉轉的上眼藥,但是現在並沒有這個必要,謝依已經被導師拋棄,不可能再有翻身的餘地了,現在再加上這件事,導師一定會更加厭惡他,他完全沒必要婉轉,直接把事實說出來,就能把謝依摁死。

“閉嘴。”

導師不耐地看了學徒首席一眼,他聽出了對方的目的,但也從中抓到了關鍵:“食人花”。

他竟敢讓謝依去餵養食人花?!

導師閉了閉眼睛,然後開口:“謝依,你來說。”

謝依垂著頭,一幅落魄又可憐的樣子,聞言也不肯開口。

學徒首席心裏的幸災樂禍已經達到了頂峰。

果然,他聽見的導師加重了語氣:“說話,謝依。”

謝依終於肯開口了,他擡起頭看了導師一眼,然後疏離地說:“對不起,導師,學徒首席讓我收集一整管的食人花口涎,我找不到其他辦法。”

他的語氣沒有溫度,平平淡淡,就是簡單的陳述事實,好像既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難過,更沒有向導師告狀的打算。

導師被他的語氣驚得心中一跳。

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過去了這麽短的時間,謝依就和他生分了?

他無法容忍這種結果,動用了能力查看了一下今天下午謝依離開之後都發生了些什麽。

然後他就看到了謝依是怎麽被分配到一個骯臟破敗,連一件家具都沒有的空蕩石磚房,然後又是怎麽被扔去餵養食人花並要求采集一整管食人花的口涎的。

他怒不可遏。

謝依在頂層,住的是最寬大華麗的房間,一應用品都是最好的;謝依平時惹他生氣了,他最多也就是訓斥幾句,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他都沒有動謝依一根手指頭,下面這些巫師學徒倒是膽子大,巴不得送謝依去死。

導師既對那些想要傷害謝依的巫師學徒生氣,又氣謝依的不反抗,“怎麽在我面前脾氣就那麽大,我說什麽都不肯聽,到了下面就別人說什麽你就做什麽了?”

謝依沈默了一會,“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嗎?我要是不聽,下場可能會更不好。”

他的話冷冰冰的,好像和導師已經完全是陌生人了。

導師又驚又怒,他被謝依的這種冷漠的態度嚇到了,立刻把之前的全部打算放在一邊,所有的心思都在想著要怎麽和修覆和謝依之間的裂痕。

謝依認為他在下面遭遇的一切都是出於他的指使,但這不是事實,導師開口解釋了,謝依的態度也沒怎麽改變,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導師徹底認輸,他放軟了語氣,“是導師錯了。”

他嘆息一聲,站起來走到謝依的身邊,“別忙著生氣了,導師向你道歉,你去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然後我們再談其他的,好不好?”

盡管學徒首席之前就已經隱隱發覺了不對,但是看到現在的情況,發現導師居然向謝依服軟了,還哄著人去洗澡。

這哪裏是什麽不要這個學生了,他們師生關系融洽的很,謝依受寵的簡直超乎他的想象,他卻以為謝依完蛋了,急哄哄的就想把人往死路上推!

他現在該怎麽辦?

謝依也不打算和自己過不去,不過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我覺得你也受夠我了,把我趕出去吧。”

他這句話一出,學徒首席覺得自己又看到了一點曙光。

謝依簡直是不要命了,敢這樣頂撞導師,導師一定會生氣,看來情況還沒有那麽糟糕。

導師心驚肉跳,不過他還是鎮定地回答:“我以為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謝依:“我、要、出、去!”

學徒首席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而且是很大的希望。

導師請您趕緊徹底厭棄這個不聽話的學生!

謝依這麽挑戰您的威嚴,難道您還能夠容忍?

然而,他的願望無法實現,因為他聽見導師妥協了:

“……好,放你出去,你去洗澡吧。”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之後,謝依冷漠的臉上才露出了一抹笑,也知道說點好話了:“謝謝導師,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

導師放松了些:“知道我對你最好還總惹我生氣?”

謝依聳了聳肩,不回答:“我去洗澡了。”

導師現在也知道謝依之前都是裝的了,不過他還是擺了擺手,不打算追究:“去吧。”

目送謝依的身影消失之後,導師才把目光轉回來,臉上柔和的表情盡數退去。

他冷漠地看著學徒首席:“好了,現在請你為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讓他去餵養食人花?”

學徒首席冷汗直冒,他結結巴巴地找了許多理由來推脫,“謝依的實力很強,所以……”

“夠了。”導師淡淡地說:“我不想聽你多說,既然你讓他去餵養食人花,那麽接下來食人花的工作就由你來照顧。這很公平,我並沒有刁難你,是不是?”

學徒首席心下松了口氣:看來導師忘記了那二十株食人花都被謝依殺死了,還好還好。

於是他陪著笑回答:“是。”

“很好,你可以走了。”導師下了逐客令。

學徒首席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裏,拔腿就走,速度快的不得了。

就在他即將到達傳送裝置上的時候,導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之前的食人花既然已經死亡,我就換上了新的,現在那裏有四十株食人花,提供的口涎數量也要相應增加……唔,就一個星期一管吧,你自己定的數量。”

學徒首席臉色煞白,他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饒。

導師卻輕笑一聲:“去吧,記住,只能自己完成,我會看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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