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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他那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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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那麽漂亮

一切準備完畢,謝依開始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

他完全沒有打包整理的煩惱,因為他的導師給他留下了一枚空間戒指,他只要把需要帶走的東西往空間戒指裏放就可以了。

要想制作空間戒指,需要非常精深的空間方面的知識,而一切有關於空間和時間的知識幾乎都是無價的,像雅各布這種貧窮且沒有人脈的巫師,通常沒有接觸的機會。

他十分欽羨地看著謝依手裏的戒指,開始默默打包自己的東西。

如無意外,他們一個星期後就會離開。

原本謝依打定主意要在離開之前給塞希圖斯一個難忘的教訓,不過現在他不再這麽打算了。

如果塞希圖斯是一匹註定孤獨終生的孤狼,那麽他這樣做無傷大雅,但謝依已經發現,或許是因為他改變了一些事,塞希圖斯未來竟然也有對象了。

那麽,他原先的打算就十分不可取,毫不猶豫就決定放棄。

他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塞希圖斯和他畢竟是敵對關系,用盡一切手段來打擊他,這是正常的,反正他也算是報覆回去了。

謝依不討厭塞希圖斯,雖然塞希圖斯不是個好人,但他能改變這個混亂糟糕的世界。

不過當個巫師也挺好的,謝依對神秘的法術很有興趣。

他計劃著讓巫師們和普通人和平共處,成為一個不和人民大眾對著幹的強大勢力,讓塞希圖斯投鼠忌器。

到時候他當他的國王,謝依當謝依的巫師首領,塞希圖斯再看不慣謝依,也沒法拿他怎麽樣。

王後得知他要離開,提前為他們舉辦了一個踐行宴會。

雖說提前一個星期提得有點太前了,但謝依還是去了。

如無意外,繼王後估計是要和塞希圖斯演繹小媽文學的存在,謝依應該盡量和她保持良好關系,就算不行,也最好別交惡。

那瓶美容魔藥頗得繼王後的歡心,她精心打扮了一通,坐在她的小兒子奧赫澤身邊,不像母子,像兄妹。

是的,不是姐弟,是兄妹。

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奧赫澤長得有點太著急了,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年。

她舉起酒杯,笑意盈盈地對謝依說:“願天空女神保佑您。”

也許是先入為主效應,謝依越看王後,越覺得她像預言裏的人,出於某種敬意,他摘下面具,舉杯和王後相碰,“也祝您。”

他把銀杯裏的酒喝下,感覺喉頭火辣辣的。

沾了酒液的嘴唇濕漉漉,在燭光下紅潤迷人,竟然比王後精心用花汁染紅的唇瓣要更漂亮。

王後用欣賞的目光看向謝依,這位一向冷酷的巫師今天仿佛格外愉快,總是抿成直線的唇微微彎起,更顯迷人。

多麽漂亮的一位巫師,既漂亮又強大。

和他一比,她喜愛的那些入幕之賓簡直就像是走在天鵝身旁的野雞一樣不值一提。

如果她可以……

那麽,她不僅能得到一位強大的愛慕者,還能永葆青春。

酒宴上的氣氛還算愉快,能迷倒老國王,並讓老國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繼王後情商理所當然很高,謝依也願意配合她。

她未來很可能就是塞希圖斯的另一半,和她打好關系絕對有益無害。

謝依肯配合,雅各布就算不太樂意,也不可能和謝依對著幹,謝依笑,他也笑,謝依喝酒,他也喝酒,兩人同步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不過謝依沒有多喝酒,他仍舊保持著一絲警惕。

但雅各布喝醉了,他固有的居高臨下的傲慢讓他認為周圍這些普通人不敢傷害他,非常放心的一杯接著一杯喝。

謝依不願意照顧醉鬼,他的人設也不允許他這麽幹,於是酒宴結束後,王後包攬了照顧雅各布的工作,謝依就獨自一人往回走。

已經很晚了,四處靜悄悄的,只有草叢裏的蟲鳴還在喧鬧,輕紗一般的月光蓋在大地上,一切仿佛都籠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謝依擡頭看天,星河閃亮,這是他在城市裏從未見過的。

他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好讓自己看的更清楚點。

戴面具並不舒服,好在還需要戴面具的時間不多了。

一切都很美,他的心情也放松,思緒飄散,想起了地球。

如果現在他還在地球,他或許還沒有下班。

996,打工人永遠逃不過的魔咒。

他對地球沒有多少留戀,他本來就是孤兒,也沒有值得牽掛的知心好友,認識的也不過是泛泛之交,所以並沒有特別強烈渴望回去。

但如果可以,等他把該做的都做完了,他或許會試著研究一下看看該如何回去。

和這裏相比,他生活的國家簡直美好的像個童話。

漫步了一會之後,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也蔓上鼻端。

……不是吧?

謝依循著血腥氣味走,看到了一個靠著墻喘息的人影,靠近之後,發現是塞希圖斯。

而在他的身邊,還有二十幾只狼的屍體。

他沒有什麽特殊的力量,一個人對上二十多只兇狠的狼,居然還能活下來。

塞希圖斯渾身是血,看上去傷的很重。

謝依幾乎不需要多思考,就明白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繼王後卡蜜拉。

所以今天那場踐行宴會的真正目的估計也不是為了踐行。

得不到謝依幫助的繼王後仍然沒有放棄她的野望,她決定自己下手。

所以這是小媽文學+相愛相殺嗎?

之後該不會還有個虐戀情深吧?

……主角的愛情真是太激烈了!

謝依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再看了看塞希圖斯身上的血,這個出血量,如果繼續下去,塞希圖斯很可能有生命危險。

他站在陰影裏,沒有第一時間行動。

如果塞希圖斯死在這裏,那對他當然是很有好處的,至少他不用再擔心來自塞希圖斯的威脅了。

但他真的要放任他死在這裏嗎?

幾個呼吸後,謝依做出了決定。

不僅僅是出於人道主義,他想,塞希圖斯的存在還是很有必要的。

塞希圖斯仇恨巫師,等他征服這片大陸之後,他對巫師的仇恨可以非常好的制衡無法無天的巫師。

兩兩平衡嘛。

而且主角的用處多了去了,比如說,他還會改變一下制度,打擊一下猶如土皇帝一般的貴族,讓這裏的普通人過得更好點。

他不能死。

塞希圖斯喘著氣,失去了太多血液,這讓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傷口的疼痛和腦海中劇烈翻滾的痛意讓他神思恍惚。

他的生命在流失。

或許……他就要死了……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一抹陰影籠罩了他,在月光下,他看見了一張非常漂亮的臉。

雪白的皮膚,鮮紅而濕潤的嘴唇。

像是一位公主。

然後,他看到這張臉上露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鮮紅的唇微微張開:“你想活下去嗎?”

這不是公主,這是巫師。

巫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今天我心情很好,如果你求我,我會讓你活下去。”

活下去,他得活下去。

塞希圖斯逼著自己開口:“懇求您,閣下。”

謝依用漂浮術把塞希圖斯帶回了石塔。

漂浮術,是一位註定要成為牛頓宿敵的巫師發明的,完美克服了地心引力,只要巫力足夠,再重的東西也能輕松帶走。

發現自己力氣不夠大,又不願意做舉重鍛煉的謝依立刻學了這種法術。

他把塞希圖斯平放在實驗臺上,拿了一瓶止血的藥劑給他喝下。

治愈藥劑制作周期太長,謝依之前的存貨已經用光,新熬制的還要再過兩天才能好。

塞希圖斯的血暫時止住了,但身上的猙獰傷口還在,如果不管,還是有可能喪命。

作為一個冷酷無情,陰晴不定的巫師,發現藥沒了估計也就懶得管了,謝依看了一眼躺在實驗臺上的塞希圖斯,那身上抓傷咬傷撕裂傷多的嚇人,白衣服都被染成紅衣服了。

按照手稿故事裏原來的軌跡,塞希圖斯不會受這個罪,但因為謝依,繼王後活下來了。

而在塞希圖斯的眼中,他這個詭異的巫師又是站在繼王後那邊的,投鼠忌器,不能輕舉妄動。

謝依:……行,我欠他的。

他找來一根針,在法術的幫助下制造了一個簡易的羊腸線,給針和自己做了一個全方位的消毒後,走到了塞希圖斯身邊。

“能忍痛嗎?”出於職業慣性,他問,語氣帶著安撫,很溫和。

塞希圖斯回答:“可以,閣下。”

謝依用剪刀剪開了塞希圖斯身上的衣服,本來想直接給傷口消毒,然後縫線,看到塞希圖斯毫無血色的臉時,略微猶豫了一下,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給他用了一個麻痹術。

這個法術的作用是讓人暫時失去對痛覺的感知,是謝依為自己學的。

剛剛泡過水而顯得冰涼的指尖點在了塞希圖斯的額頭上,隨後,塞希圖斯身上傷口的疼痛就消失了。

而因為巫師的觸碰,他的大腦也平靜下來。

竟是難得的寧和。

謝依給塞希圖斯的傷口消了毒,弄彎了針,開始一絲不茍地給塞希圖斯的傷口縫線。

他沒有戴面具,那張在一開始被塞希圖斯誤認為是公主的臉上表情平靜,長長的睫毛偶爾極快地顫動幾下。

像漂亮的黑蝴蝶。

謝依專註在塞希圖斯的傷口上,他動作熟練,很快就縫好了一道口子。

不過盡管他熟練,耐不住塞希圖斯身上的傷口多,這裏條件不好,沒有明亮的無影燈,為了避免出錯,他和塞希圖斯挨得很近,塞希圖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巫師溫熱的吐息。

微小而灼熱的氣流有規律地吹拂著他的肩頸,他逼迫自己放松,不想引起巫師的註意。

在溫和而有些詭異的氣氛中,塞希圖斯沒有強迫自己運轉大腦。

然而,當他看到巫師修長白皙的手指時,一股暴戾的沖動突然升起:

等他抓到這個巫師之後,他會鉗著他漂亮的手,然後把他象牙一樣光潔美麗的十指一根一根掰斷。

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巫師在哀泣中失去對雙手的控制。

這雙善於作惡的手,最終會成為他掌上把玩的珍品。

或許,他還可以折斷巫師的四肢,讓這個巫師變成一個聽話順從的公主。

為什麽不呢,他那麽漂亮,不是嗎?

謝依不知道塞希圖斯現在正在想什麽,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估計也不會在意。

他早已接受和塞希圖斯對立的事實,也從手稿裏那一張張血腥描寫裏大概弄清楚了塞希圖斯的為人。

比如說原來那個“謝依”,被抓住之後,塞希圖斯是慢慢的,從指尖開始燒起,一天只燒一點點,還燒熟了要“謝依”自己吃下去。

如此扭曲殘忍,謝依早就心裏有數。

現在,他心無旁騖,他手下的不是什麽主角,只是一個病患。

一個非常配合且省心的病患,長著一張符合他喜好的臉,很不錯。

上半身的傷口縫合好了,但塞希圖斯的腿上也還有很多猙獰的長口子。

謝依用專業的手法剪開了塞希圖斯的褲子,開始縫合他腿側的口子。

一邊縫,一邊在心裏驚訝,實際上,如果換成是現代人,受了這麽重的傷,估計已經在死亡線邊緣徘徊了,但塞希圖斯卻只有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了一點。

是因為他是主角所以才這麽強壯嗎?

還是這個世界所有的普通人身體素質都這麽好?

他心裏思考著,手下動作不停,塞希圖斯現在幾乎可以算是半裸的狀態,不過謝依毫不尷尬,拿著針的手依舊平穩。

處理完畢之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實驗臺上的塞希圖斯。

主角身上的衣服被他剪開了大半,身上到處都是口子。

……略慘。

“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實驗體。”

謝依擺出一副滿意的模樣:“可惜不能帶走。”

他洗了手,一副全然不在意主角這個人的樣子,擡步上樓。

當然,他沒忘了在門上布置好防止外人闖入的魔法陣。

——就他剛才那副作態,一點也不像在救人,反而像是找樂子,主角一定又記恨了他一點。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謝依為自己操碎了心。

他關好門,在窗戶上也放了一個魔法陣,四處檢查,確定沒有錯漏之後,他才開始洗漱,預備上床睡覺。

被他扔在一樓的塞希圖斯已經坐起來,正擡著手看著自己身上的縫合處。

針腳細密整齊,看著居然還挺漂亮。

麻痹術的效果已經褪去,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

隨著巫師的離去,他平覆了一段時間的大腦又開始翻江倒海。

雙重的疼痛已經不能對他的意志造成影響,他凝視著那一條條針腳細密的縫合處,突然笑了出來。

就連技藝精湛的裁縫都不能縫出這麽漂亮的線,但謝依卻可以。

一個巫師,他是怎麽學會的?

除了是用人練習,難道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如此熟練,想來他的“練習”一定十分頻繁。

呵……巫師啊。

塞希圖斯站起來,他原來的衣服已經被剪碎,成為幾塊碎布。

他勉強穿起,寂靜無聲地離開了巫師的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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