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不敢忘,歷經太多仿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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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斜。

陽光透過窗戶斜灑在辦公室墻壁和雙開門上。

按鍵聲響起。

“創業第476天,飛車已三亞投標,飛艦已試驗。”

栗色大班臺後,靈風微微皺眉,一本正經打著字。

從西部匆匆趕回來的第一時間,靈風返回公司正常上班,明天下午去三亞。

右側連排椅上一團粉紅,王雨萌兩腿並攏直伸,雙手壓著及膝裙擺,說話的檔口一字一句一點頭:“風風……走嘛……下……班……了……哦……”

靈風打完字,右手操作鼠標關掉了臺式電腦上的日記本,打這幾個字用了兩分鐘,王雨萌來兩分鐘了。

還不走。

我這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難道還非要我直接說出來?

真是的,算了,等她自己走吧。

靈風隨意輕輕劃拉著鼠標,微微有些失神。

盡管在三亞的投標已經進入到競標環節,但靈風總感覺沒什麽底氣,包括飛艦這一手準備,底氣也沒有那麽足。

創業果然沒那麽簡單。

水很深。

坑太多。

一入創業深似海。

龍潭虎穴只等閑。

但是手頭好不容易有了兩款低空飛行器,就這麽放棄,於心不甘啦。

“風風,裙子好看嗎,我第一次穿哦。”王雨萌自顧自說著,左手捏起裙邊向外提著露出少許大腿。

“風風,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哦,嗯……我想去吃火鍋,吃完剛好去看《喜歡你》,鹹心演的呢,聽說可好看了。”

王雨萌嘴裏說著去吃飯,手上也沒閑著,任由裙邊齊齊爬上大腿,從玻璃茶幾上桃紅枕頭包裏拿出粉白色的預包裝點心——米糕,撕開外包裝自顧自地吃起來,話音剛落就吃完了一半。

“風風,真的要下班了,五點二十,哇,520,好巧哦,嘻嘻。”

說起來也是時運不濟,要是這次三亞能中標就好了,可以讓池海那小子無話可說,想到這裏靈風不禁笑了笑。

準確地捕捉到靈風臉上的“甜蜜愛意”,王雨萌鼓起勇氣離開座位,躡手躡腳走向靈風,她平時應該不怎麽穿高跟鞋,一歪一扭的,撞得室內光影跟著起伏顫動,坡跟鞋著地聲也更大了些。

靈風兀自在神游,中標的話,飛艦餘下的試驗可以先放一放,能用飛車打開市場當然最好,畢竟兩者成本相差很多,而且飛車註重操作,互動性要足一些……

等靈風回過神來,暮然發現右手已經被王雨萌雙手攥著摁在桌子上,靜靜地看著王雨萌呈小麥色的雙手,不禁解嘲一笑,看來自己也不是毫無魅力。

內心毫無波動地掃過王雨萌肥碩的雙腿,靈風視線繼續向上,目光遽然停留,不覺眼前一亮。

門外,池海從隔壁走出來,關門上鎖,嘴角微微上揚,右手伸向靈風辦公室門的把手。

咯吱……

“邪門。”

好死不死,這小子過來湊什麽熱鬧,靈風鬼使神差閉起眼睛。

雙開左門陡然被推開,在約45度停了下來,棕黃色的光線經反射霓虹般恰好打在靈風和王雨萌身上。

“先走了……”富有磁性男中音打從門口傳來。

聽聲音,靈風知道池海進門了,意識到不妥趕緊睜開眼,發現池海果然站在門邊,張大著嘴,眼珠子瞪得滾圓。

“咦?人呢?!算了。”池海說完,不忘向靈風丟了一個頗含深意的眼神,隨即掩門離開。

“有病!”靈風暗罵道,見池海關門走了,不由得心中一松,只是臉上有些火辣辣的。

“啊——”

池海才關好門,王雨萌突然尖叫起來。

還握著門把手的池海被嚇了一跳,差點又扭開了門,連忙松手,搖頭離開。

臥靠。

你瞎叫什麽!

靈風也被嚇一跳,皺起眉頭:“我跟池海還有些急事要談,快點放開吧。”

王雨萌仍舊死死壓著靈風右手,不過神情變得精彩起來,像是在變臉,憋了老半天才幽幽說道:“不行,不行,都下班了,風風,陪我嘛好不好。”說完臉色才終於平靜下來,楚楚可憐地看著靈風。

別這樣,做個人吧。

靈風下意識別過臉,又不得不轉過來迎上:“我讓池海趕緊把你叔叔的帳給結了。”

王雨萌搖著頭:“我不要,我才不管,我又不是來要賬的,風風,求求你了。”

王雨萌搖頭的時候力道偏移了,靈風覺得手腕有種被按在桌子上摩擦的感覺,一陣松一陣緊的,甚至這個池海低價買來的辦公桌都在吱吱作響,隨時可能散架。

真要命。

僵持著不是辦法,靈風咧嘴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呀,手,手怕是被你給壓斷了。”

“真的嗎風風,說好了,你可不要騙我。”王雨萌半信半疑,不過還是稍稍松了松手。

在王雨萌松開手的一剎那,靈風迅速將手抽出,立馬起身繞到大班臺的另一側,腳底抹油逃似的奪門而出。

王雨萌懵了,絲毫沒有阻攔。

拜拜了您嘞。

“王雨萌,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就可以了。”扔下一句話,靈風出了門也沒敢停留,繼續上演生死時速,毫不誇張地說,簡直跑出了殘影。

靈風憋著一口氣飛奔下樓,心砰砰跳著,不禁覺得好笑,竟然有種死裏逃生的慶幸。

“……死靈風,臭靈風,大混蛋,你這個渣男,你孤獨終老,你不得善終,你會後悔的……”

獅子吼般的咒罵聲連珠似的從樓上傳來。

還好,還好,就待在樓上罵吧,千萬別追下來。

靈風腳步不停,看見池海的電動敞篷車剛打開頂棚,忙喊:“唉,等下。”

快步走了過去,示意池海打開車門,趕緊上車。

“牛,真牛。”池海翹腿半躺著,側身沖靈風豎起右手大拇指,一臉猥瑣,“不過你這樣吃幹抹凈,立馬拍屁股走人不太好吧,很明顯萌萌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的。”

靈風發現副駕駛處的座椅幾乎被放平了,忙把椅背調高:“是她按住我的手了好吧。”

噗了一聲,池海別過臉去,轉回來望著天空竊笑道:“誰讓你動手動腳的。”

靈風沒搭理。

“萌萌也挺好的啊,胖是胖點,還蠻可愛的嘛,”池海朝靈風擠了擠眼睛,“年齡也不大。”

“快把王叔的帳結了。”靈風調整好座椅,也半躺著,“去碗中碟。”

碗中碟是附近一家中式餐館,離得不遠,因為池海順路,靈風通常著他捎過去。

池海瞬間板起面孔:“你以為我想拖?”

靈風瞅了池海兩秒,視線又落在前方空處五秒,隨後再次看向池海:“想辦法再融點資吧。”

“難辦,都沒法賣。”池海搖著頭,“我們早該轉型了。”

靈風沈默了起來。

又來了。

這小子三天兩頭不是哭窮就是要轉型。

轉型又不是拐彎,真是想當然。

主要還是低空禁飛令鬧的,不然如今不會這麽被動。

本來去年四月份兩人合夥開始低空飛行器創業一開始都很正常,但到十月份眼看第一款產品飛車就能上市了,哪知政策突然變動,不僅沒等到之前風傳的放開低空,反而是更為嚴厲的低空禁飛令,在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低空禁飛令出臺後,飛車沒法走正常的銷售程序,靈風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靈動開始向水上樂園和沙漠游樂場這兩類公司推銷飛車,可喜的是,在三亞的投標終於有了進展。

其實研發飛艦也算得上是轉型,以全自動無人駕駛消除人為因素,能實時響應航空調度,這就一定程度上解決了出臺低空禁飛令的顧慮,按理說可以規避低空的限制。

當然,從飛車到飛艦這種轉型,都還在低空飛行器框架內,不確定性仍然較大,並不是池海所期望的轉型。

“別急嘛。”靈風說完扭頭掃了掃車外,再次催促,“走了,先吃飯。”

“就咱們公司這情況我看是要黃,你難道真不打算結婚?萌萌真的還蠻不錯的,看得出來是真心對你,這做人可不能太媚俗。”池海不死心,諄諄善誘道,臉色跟著完全緩和了下來。

合著在別人那叫做人之常情,在我這就成媚俗了?

這小子啥意思,瞧不起人是吧。

靈風也懶得去辯解,現在一事無成,說什麽都蒼白。

這小子真是閑的慌,有那個時間不去多想想怎麽騙錢,不對,是去多想想怎麽融資不好嗎。

還有眼看公司要黃還不抓緊時間多努力,這態度十分有問題。

靈風瞥了瞥池海,覺得很有必要找個機會好好地給他敲敲警鐘。

見靈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池海欲言又止,稍作沈默後朝辦公樓努努嘴:“真不上去?”

我有病嗎?

好不容易逃出來。

靈風回頭盯著車頭前方,微微皺眉催促道:“走走走。”

池海突然覺得很好笑,平常都是靈風拖這拖那的,這下應該體會到火燒眉毛的滋味了,反正他也不急這麽一會,為萌萌打個掩護這種舉手之勞還是很樂意效勞的,只是怎麽還沒下來,努力憋著笑:“天天吃,不膩嗎?”

幼稚。

無聊。

愛走不走。

不過被池海這麽一說,靈風也覺得是應該換換口味了,碗中碟中式餐館以家常菜為主,他平常一日三餐幾乎都是在那解決的。

“去鬥麥面館吧,剛開不久,聽說還不錯。”

池海說完打了個響指,算了算了,萌萌啊別怪我沒幫你,我可是已經仁至義盡了,手指點在前方顯示屏上一番操作,汽車啟動開始出發。

汽車出了院門右拐駛入主幹道,西落的斜陽打在路旁招展的香樟樹上,在車身上映出了流動的光影,讓車廂裏斑斕不定。

“不遠吧?”靈風瞇眼瞧著。

話音剛落,車停景止。

“到了,碗中碟旁邊就是。我得去買點零食,小曦在家等著呢。”

開門下車,看著池海臉上都快擠出來的幸福笑容,靈風不由得感嘆,這小子當時收手得可真快。

“小曦5歲了吧,好久沒帶來公司玩了。”靈風扶著門問道,印象中小曦胖乎乎的,非常愛笑,池海要是跟尚家在一起孩子恐怕還更大點。

尚家是靈風的鄰居,也是池海的大學同學。

“你以為我在家還有人權嗎?”池海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走了。”

靈風甩手關門,遠望馬路對面,碗中碟中式餐館天藍色招牌右邊草綠色門面上果然寫著“鬥麥面館”。

笑了笑,原來就在這,還真沒註意。

穿過馬路,猶豫了一秒鐘,靈風徑直走進碗中碟中式餐館。

……

第二天,臨上班。

靈風按時前往公司,自動駕駛電動汽車行雲流水般穿梭在層層疊疊、交織錯落的高架橋上,人類征服天空的腳步總是捷足先登,而不論是地下還是深海就顯得姍姍來遲了,感嘆之餘,看看兩側景致,下了這個匝道就快到了,不過照舊是先去碗中碟吃早點。

或許是因為風吹日曬久了,“靈動科技有限公司”這塊豎條狀不銹鋼招牌業已斑駁沒那麽鋥亮,招牌旁大門禁閉,門後有個不小的院子,門外橫向停著兩輛貨車。

打頭貨車的駕駛員精瘦精瘦的,伏在方向盤上,扭頭看著窗外,輕音樂聲從後方傳來,他卻置若罔聞,目光閃動,表情甚為玩味。

循著旋律,透過後車前擋風玻璃,粗壯的右腳大拇趾當先映入眼簾,正隨著音樂節奏微微抖動;往後是交叉著的毛發濃密的大粗腿,真讓人擔心壓在其下的方向盤;再往後,這人光著膀子,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健碩的雙臂布滿紋身;再往上,是一副大墨鏡遮住的半張臉和板寸頭遮不住的橫肉。

兩輛貨車銜尾相接僅餘一人間隙,一中年大叔雙臂環抱於胸,杵在那裏擋個正著,嘴上叼了根香煙,眼神不時朝右瞟著,發現靈風汽車遠遠地開過來後,立馬點燃香煙,又快速恢覆雙臂環抱的姿勢,眼睛斜向上看著空處。

香煙並沒有被點燃,只有煙頭燒黑了。

打頭弱雞改為伏在車門框上,朝後張嘴作勢欲喊,看熱鬧不嫌事大。

呵,現世報啊。

遠遠地看見自家公司門口的這一幕,靈風眉頭一皺不用想就知道是王雨萌幹的好事,立馬切換到手動模式,先不去碗中碟了,趕緊停車。

“王叔。”靈風下車朝中年大叔喊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真臭。

這得多久沒刷過牙了。

靈風心中無力吐槽,生化武器果然能拒人於千裏之外。

中年大叔名叫王本善,是王雨萌的叔叔,靈動的辦公樓當時是他裝修的,不過賬還沒有結清,已經拖欠一年多了。

王本善朝右側吐出嘴裏的香煙,那陣勢不亞於空射了枚對地導彈,整個人的氣勢越來越足。

“不是我王本善瞧不起人,而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靈風你和池海根本就不是當老板的料。

“你說你們好好的班不上,學什麽別人創業,你們是能創業的人嗎?

“搞得那麽辛苦做什麽?

“王叔說話是難聽,忠言逆耳,你們別不愛聽。

“你說我家萌萌哪點不好。”

王本善劈裏啪啦一陣數落,不容置啄。

“啪”的一聲,左近傳來關門聲。

“喲,大清早搞這麽客氣,列隊歡迎啊。”池海的敞篷車停在靈風的汽車後面,下車後一邊走一邊喊道,他的聲音富有磁性,聽著很舒服。

王本善原本朝左半仰著的腦袋偏向右側。

池海腳步沒停,上前勾住王本善的肩膀,推搡著轉身向兩貨車之間空檔走去。

“幹什麽!沒大沒小的!”傳來王本善的抱怨。

“走,喝茶。”

得,又讓池海這小子搶先了。

靈風摸了摸肚子,先去吃早餐,還有王雨萌得更躲著點。

……

湖水泛波,漣漪不絕。

“撲通!”

一條金色的小鯉魚在水面翻了個筋鬥,又快速下潛跟上了大部隊,只留下擴散的水波擠碎原有的水紋。

幾聲鳥鳴幽幽傳來,韻徹雲天。

窗邊,靈風已佇立良久。

“走了。”池海進門後喊道。

“好。”

這嗓子不去唱歌真是可惜啊。

靈風站著沒動。

陣陣微風飄了進來,輕輕柔柔的,帶著一絲魚腥味,或許是剛剛的小鯉魚掀起的。

後面是大房郢水庫,建於千禧年後,水質頗為優良,是合肥市最年輕的防汛和飲用大型水庫。

池海走到靈風辦公桌前,不無炫耀道:“一分沒給。”

靈風眼睛一亮,轉身一看池海神情不像開玩笑。

可以呀。

這鐵公雞。

“膽子夠肥的。”

靈風說的是早上池海強行拉走王叔的事,這不像池海的風格,在靈風看來池海的膽子沒那麽大。

池海聳了聳鼻子:“又不是要報覆我,我怕啥。”

得。

當我沒說。

靈風轉過身看著窗外,微風有一陣沒一陣子地透進來,臉上癢癢的。

“你說你昨晚陪萌萌看看電影能咋了。”

切。

你咋不去陪她看電影。

沈默了一會,靈風開口道:“我們一直欠著是不是太不厚道。”

“你們成一家人了不就沒事了。”

有病。

還有完沒完。

窗外飄進來的風太小,盡管才上午,室內就顯得很悶熱了,靈風索性將紗窗拉開。

反而毫無效果,風似乎停了。

池海咳了咳,聳了聳鼻子,垮著臉說道:“說出來你別不高興,我一直覺得飛艦根本就不應該造,飛車造一架就可以了,我們現在真的太被動了,都快沒錢了,現在是想轉型都轉不了。”

池海這是受刺激了嗎,恐怕是剛剛被王叔的話刺激到了。

目前,飛車造了3架,飛艦有1架。

靈風拉上紗窗轉身看著池海,見他神色依舊如常,猜測他是在吐苦水。

“一架飛艦就花了我們15萬,三架飛車又是15萬,我們總共才融了多少?”池海又聳了聳鼻子,接著說道,“靈動搞成這樣子,就怪我當時沒堅持,老實說剩下的這點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年底。”

靈動的天使輪融資是50萬,不過創業這一年多以來,資金只出不進確實捉襟見肘了,池海這一點說得一點沒錯。

要是還沒有進展,或者說這次三亞不能中標,要不了多久,靈動的這第一次創業之旅就要宣告結束了。

靈風心情有些沈重,抽身走向池海示意過去坐著談。

池海沒動,靈風只得停下。

兩人身高相差無幾,不過靈風偏瘦顯得高,池海微胖,膚色沒有靈風白。

兩人這麽一站,還有個特別明顯的地方,池海一身衣服明顯也比靈風的高檔,靈風的泛白沒什麽光澤,甚至有些發皺。

靈風低聲道:“不要著急嘛。”

盡管有很多理由,也有不少借口,但是說一千道一萬,靈動確實沒賺到錢,還虧錢了。

如果真要說起來,是不是造飛艦就一定錯了呢,其實倒也不能這麽說,至少以全自動無人駕駛來規避低空禁飛令這個思路是可取的,當然結合靈動實際,壓根沒什麽錢還要硬上,這就需要說道說道了。

“大哥,幹耗著呢,能不急嗎。”

靈風嘴角抽了抽,感覺池海都快要聲淚俱下了,賣慘賣到這份上,真夠敬業的。

池海來之前靈風就站了很久,現在感覺腿都有些酸了,靈風走到大班臺旁輕輕靠坐在上面,用手在大腿上敲了敲又捏了捏,稍微好受些,只是大班臺跟著咯吱作響。

“我知道我們的錢不夠用了,”靈風仍舊放低聲音,“這不三亞投的標已經入圍,感覺希望很大。”

“讓我說什麽好呢。”池海既無語又無奈,“人家三亞要的是氣墊摩托艇,又不是真的是我們飛車,哪怕初選過了,還是太懸,搞不懂非要花那冤枉錢幹嘛?”

害怕把大班臺壓塌了,靈風趕緊起身:“行不行總得試試吧,還不行的話剛好飛艦差不多了,我們推飛艦,當然我們錢應該不夠了,得融點資。”

池海欲言又止,聳了聳鼻子,又搖著頭:“我們這樣子,我可沒臉跟雷廷談。”

雷廷是靈動的天使投資人,是池海介紹過來的。

“到時我來說。”池海甩手,靈風就把事情先攬了下來,“等我回來吧。”

希望這次三亞的投標能夠中標,不然要被池海這小子給煩死,雖然不能立馬出結果,但通過競標評標總能瞧個大概的。

“風風,你是要去哪呀,我也去嘛。”甜嗲嗲的聲音驟然飄來,王雨萌躲在門外,往裏面偷偷瞧了一眼靈風,又趕緊躲了回去,只剩下雙開左門在不住擺動。

靈風微微皺眉,沒有應聲。

“哈,萌萌你來了啊,進來進來。”池海玩起了變臉,轉瞬間滿臉堆笑。

有毛病。

靈風冷眼瞧了瞧池海,但沒出聲阻攔。

“池海哥,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工作了啊。”王雨萌仍舊躲在門外,又偷偷瞄了瞄靈風。

“哈哈,沒有,剛好談完。”池海看著靈風的臭臉,感覺比較解氣,萌萌還得加把勁,這拖延癥晚期可不怎麽好治。

王雨萌從門外擠了進來,企鵝步走到池海旁邊作躲藏狀。

王雨萌今天換了一身裝扮,大紅色上衣和藍色的六分褲,總體看起來不似昨天那麽礙眼。

“萌萌,我看你是越來越會打扮了。”

王雨萌右手連同手臂朝池海不停擺動著:“真的嘛,謝謝池海哥,你可記得要幫我喲!”

靈風雙手插在褲袋裏朝窗戶走去。

“哈哈,記得記得,我當然是幫你的。”池海朝王雨萌擠了擠眼睛,完全不顧靈風正在場,當面就把他給賣了。

靈風一聽不對勁,使勁咳了咳。

池海不再多言,趕緊溜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王雨萌沖池海背景擺了擺右手:“池海哥再見。”

聽到關門聲,靈風挑了挑眉,暗自罵道,出去就出去,關什麽門,真是有病,湊到窗旁感受著吹進來的涼風呼吸上窗外的空氣,過了好一陣子眉頭才散開。

難得的是王雨萌也沒出聲。

“王雨萌,你真的太小了,我們不合適。”冷處理不管用了,靈風覺得有必要把事情說清楚點。

“風風,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啊。”王雨萌小心翼翼地走到靈風旁邊,弱弱地問,“風風,你生氣了麽。叔叔真的不是我讓他來的,本來他自己說要來的,我還不讓他來,他明明也答應了的。”王雨萌聲音帶了點哭腔。

靈風側身讓了讓,拉開了些距離,暗自嘆了口氣:“沒事。”

“風風,雖然你36了,我才20,不過你又不顯老,我覺得挺好的啊,你是不是嫌棄我胖,嫌我醜啊。”王雨萌說完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窗戶。

“沒有,你挺好的。”靈風又看向窗口,隨口應道。

王雨萌如釋重負般蹦蹦跳跳地停在大班臺正前方,胖乎乎的右手指著地面,嗲笑道:“風風,這些不準掃掉哦,這是你惹我生氣的罪證。什麽時候等我一點不生氣了,才能掃掉哦。”

地上這些粉紅色的紙張碎片,是昨天王雨萌帶來的那兩張情侶電影票,靈風早上來就看見了,可不是為了照顧王雨萌的感情故意留著的,只是沒那個心思去拾掇罷了。

“風風,昨天邀你看電影你都沒去,你下午是去哪裏呀,帶我一起好不好。”沒在意靈風的沈默,王雨萌又挪到了靈風身旁。

靈風:“我是去工作,不是玩。”

“沒關系呀,我又不打擾你工作,我只要能跟你待在一起就可以了。”王雨萌說完又向靈風挪近了些。

“這次非常關鍵,下次再說吧。”剛說完靈風就感覺不對勁,覺得這態度怎麽又不夠決絕了,其實認識王雨萌已經有一段時間,不知道這兩天是怎麽了,讓人頭疼,王雨萌表達的意思靈風是知道的,但一方面自己真的對她沒什麽感覺,另一方面目前也沒那個心思。

“哦——”王雨萌頗為失落地應道。

靈風等了半天不見王雨萌說什麽,感覺不妙,立馬往左側跨了一大步,餘光剛好看見王雨萌撲在窗戶上,突然發現王雨萌的側顏竟蠻為好看。

“啊,”王雨萌叫了一聲,低頭,背對著靈風,“沒站穩……風風,說好咯,下次一起去玩……記得回來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哦。”

不等靈風答話,王雨萌一陣風似的溜出了門。

靈風又走到窗戶右側,看向窗外,霍然發現左側紗窗上印了一副面孔,白面,紅唇。

嘴角微微上揚,靈風坐回大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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