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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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臨走前, 楊丹文單獨對周婉說,讓她別想太多,好好準備考試。

周婉明白, 楊丹文是為這些天對她說的話做一個完美的收尾, 也能理解父母著急地為她做人生規劃。

兩個月後升入高三, 即是人生的轉折點,父母和她談論未來也是應當的。

只是她不願意一輩子都順著父母的安排, 哪怕她目前對未來也沒有什麽明確的規劃。

但經過這段時間對競賽的準備,她逐漸對物理產生前所未有的興趣, 她原本只覺得物理就是數學的表弟,精準完成各種計算就可以了, 卻在做競賽題的過程中,發現了其中許多奧妙。

比如之前經常被她忽略掉的例題,簡單明了地說明物理與生活的關聯性。她之前總是麻木地為做題而做題,認為通過蘋果落地發現地心引力也沒什麽用。

現在她的看法與過去不同,如果沒發現地心引力的話,人們是不能發現更多能源的, 那樣她愛喝的飲料也就不能工業化批量生產。

多可惜啊。

周婉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放, 準備去洗個澡,早早睡下。

也許是因為平時一整天要聽很多課, 要做很多題,腦細胞容易倦怠,一看到床就發困,恨不能直接一頭栽在上面, 永遠不起來。

浴室裏氤氳著朦朧的水霧與浴霸散下暖黃色的光, 溫水從花灑傾瀉下來, 氛圍使人格外恍惚。

烏黑的頭發濕噠噠地貼在潔白修長的天鵝頸上, 涼絲絲的觸感傳入皮膚,有點不適,周婉隨手用發繩綰成了一個鬏。

溫涼的水從上灑下,沖刷去粘膩了一天的暑熱。

視線一片模糊,周婉憑著感覺伸手摸到花灑的開關,把水柱調小,然後揉了揉眼睛,把眼中的水擠掉,再往白皙的面頰上塗上一層潔面乳。

獨自一人在這樣水霧繚繞的環境下總容易胡思亂想,迷蒙間,研討室裏的光景重又浮現在眼前。

他慢慢靠近她,在那個角度下,她能明顯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亦能清楚地望見她幽深的黑眸中蕩漾著的陣陣波紋。

那是誠摯的、欲言又止的模樣。

可在那樣的氛圍下,他想說的是什麽呢?周婉不得而知。

只是此刻,那幅畫面浮現在她腦海中,她仍如那時一般,心跳如鼓擂,雙頰湧上一股熱意。

耳邊明明是嘩啦嘩啦的水聲,卻回蕩著那一句——“對不起。”

他為什麽要道歉,她似懂非懂,只有那低醇清澈的聲線與溫熱的氣息一直旋繞她心間。

她的臉又紅了。

可能是溫水沖了太久,也可能是潔面乳塗得太多,總之,不太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著清水洗去臉上的泡沫,一個不註意,含著潔面乳的水進到了她左眼裏,刺激得發疼。

疼痛感將思緒拉回現在,她散去腦海中那些似夢似真的畫面,連忙用清水沖洗左眼。

周末使人發懶,尤其在吃飽喝足,又洗了個舒服的溫水澡之後。

周婉回到房間,簡單地將柔順的秀發吹幹,一下趴到柔軟的床上,打算睡到它個大天亮。

都說夢境最能反映人的潛意識,通過之前幾場匪夷所思的夢,周婉偏不信這個理論,她認為“日有所見,夜有所夢”,這才做了一晚上某人的夢。

畢竟天天見,怎麽可能不夢到?

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擡眸看了看墻上掛著的圓表,十二點多。

在提前寫完作業的情況下睡懶覺是真的爽。

午間烈如酒的陽光穿過半透明的紗幔,柔和地照亮少女簡約的臥室。

周婉在床上翻來滾去仍是不願起床,心裏又有著臨近期末還不快覆習的負罪感。

眼前是陳蔓嚴肅的臉與低沈的女中音,“都高二了,還不收收心?”

“優等生們做好榜樣,爭取在市裏再占幾個前排。”

“讓你們是為了老師嗎?是為了你們自己啊,就國內來講,目前高考是你們唯一的、公平競爭的跳板,能帶你們到可以實現夢想的基地,到了那裏你們就可以張開翅膀——”

腦內電臺一下子轉到了光良的《童話》,周婉及時止損,為了在不起床的前提下減輕內心中的負罪感,她決定拿起手機在app裏背背單詞。

昨天手賤都不知道被她放到哪兒了,她在左邊床頭櫃摸索了半天也沒找著,最後枕頭底下傳來一陣振動,她伸手一摸,手機就乖巧地躺在那裏。

她心裏一慌,都說把手機放枕頭附近睡覺對身體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巧的拇指在屏幕上一劃,手機解開鎖的瞬間,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溫雲:我英語套題在你那兒嗎?]

周婉:“……”

周婉腦中一晃,回想了一下,她借溫雲的套題寫完完形填空後,好像確實被她順手放進包裏了。

她不得不脫離床的懷抱,爬起身去打開書包確認。

書包拉鏈被緩緩拉開,在草稿紙與卷子、套題的交錯間,兩本白色封皮的金牌學案杵在裏面。

周婉伸手撚住兩本書,一把抽了出來。

老師統一要求同學們在封皮上寫名字,在上面的那一本,封皮上有著少年蒼勁有力的楷書——“高二六班,溫雲”

周婉嘆了一口氣,哀嘆自己的馬虎大意又給人帶來了麻煩,她含著歉意在對話框裏輸入:[在我這兒,我給你送過去吧?]

對面幾乎秒回,卻是答非所問:[吃飯了嗎?]

周婉沒想太多,下意識地回:[還沒有。]

溫雲:[出來一起吃嗎?]

這句話立馬喚醒周婉大腦深處關於上次面館事件的尷尬記憶,急忙回覆:[不了,正在吃。]

她覺得自己短時間內都無法和溫雲一起吃飯了。

終歸是她的失誤,她把話題轉回開頭:[吃完飯我給你送過去。]

溫雲:[……在奶茶店見吧。]

其實周婉有點想拒絕,她明白溫雲要在奶茶店見的意思是這一下午都要在那裏自習了。

如果是以前她會很樂意,但昨天的事情在她心中留下的“小疙瘩”還沒完全解開,挺不自然的。

更何況周末奶茶店裏人多,不適合學習,便在對話框輸入:“不了,你家在哪兒?”,又覺得這個問題怪怪的,按住刪除鍵,全都掃了去。

她最不會拒絕人了,也不會撒謊。

幾番糾結後,她決定實話實說,指尖又靈巧地觸碰屏幕,回覆:[周末奶茶店人多,很吵,不太適合學習。]

溫雲:[哦哦。]

不知道是她誤解了什麽還是溫雲誤解了什麽,難道溫雲不是約學習?還是說沒聽懂她的潛臺詞?周婉徹底淩亂了。

最後破罐子破摔地回:[十五分鐘後出發。]

有著十一年賴床經驗的周婉在出門這件事情上,準備得一向神速,五分鐘洗漱擦水乳,五分鐘吃飯,五分鐘更衣再背上書包,一切齊活。

正當午後,烈日炎炎,太陽無情地炙烤著大地,滾燙的水泥地上幾乎可以攤雞蛋。

周婉沿著小區綠化帶邊走。

安居嘉園不愧於高檔小區,小區綠化做得很好,不光有個種著各類花草的中心花園,還沿著路邊種了許多小白楊和樟子松,春夏時節,樹木蔥蘢,小區到處彌漫著濃郁的花香,即使入了冬,樟子松也能給單調的冰天雪地增添幾抹綠色。

翁郁的樹木遮擋著烈日,走在樹下可獲得一絲清涼。

出了小區門口,遠遠的,就看到臨街奶茶店門前那個頎長筆直的身影。

大熱天的,怎麽不進去等呢?

周婉加快了步伐,走到斑馬線剛好是綠燈,快步走了過去。

“怎麽沒進去?不熱嗎?”走到跟前,周婉疑惑地對溫雲說。

溫雲看起來不太自然,往日幹凈的面容上此刻掛著黑眼圈,薄薄的唇瓣顏色極淡,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他扯了扯嘴角:“等你啊。”聲音帶著些許低沈慵懶,不似之前清亮,卻仍是好聽。

周婉覺得他精神也迷迷糊糊的,一邊邁步踏進店門,一邊說:“快進去吧。”

溫雲跟在後面進了門。

不出所料,店裏三三兩兩坐的都是閨蜜情侶,喝著下午茶,聊著天,時而發出陣陣笑聲。

真的不適合學習。

周婉轉念一想,或許是她想多了,溫雲住在附近,可能只是借奶茶店的地點好碰面,而不是要一起自習的意思。

她遲疑著先從書包裏拿出溫雲的套題,遞給他說:“真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害你跑一趟。”

溫雲接過書,不在意道:“沒事。”

“今天不給李一墨補習嗎?”周婉問。

“他們戰隊有比賽,放了我鴿子。”

周婉點了點頭,一垂眸,才發覺溫雲今天穿的是長袖長褲,更加迷惑了,但她沒有問出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也許是他感冒生病了吧。

溫雲清淡地說:“所以啊……”他把書包放在門口的空位上,“還是我們一起覆習吧。”

周婉:原來不是我想太多……

她四處掃了一眼,重新提醒溫雲:“周末人挺多的哈。”

溫雲神情隨意,“那就喝奶茶。”

周婉:……今天他好奇怪啊。

作者有話說:

昨天出門,看見一只只肥胖肥胖的鴿子在路邊尋找食物,emmm,長得真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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