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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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還有嗎?”周婉嘴裏含著奶糖, 含糊不清地問。

溫雲窘迫道:“沒了,我一共也沒買幾個……”

周婉聲音漸小:“不給他們不太好吧……上次還吃了李一墨的橘子。”

說著瞥了眼後座,屆時徐惠和李一墨都不在。

溫雲內心:“……”

他沒有直白地講這是他和她之間的‘見證物’, 不用分給別人, 而是順從地說:“明天我再帶好了。”

有的時候, 溫雲感覺周婉就像是個認死理的小孩,思維始終是直線型固定的, 比方說他剛給她一顆糖,她不會認為是只屬於他們倆的事, 而是會聯系到小組之間要互相分享。

也就是說,在她心裏, 給橘子的李一墨和給糖的他沒有本質區別。

溫雲哭笑不得,剛以為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應的喜悅已然蕩然無存。

彼時,周婉只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帶些零食分著吃?

下周即是期末考,高二學年的老師們都去別校開會準備聯考題,自習課又輪到存在感微弱的韓鈺婷代管。

期末想進年級前一百的徐惠從後面拍周婉, 無助地問:“趙季明講的你記下來了嗎?”

“他嘰裏呱啦地講得也太快了, 啥線圈與中性面條……”她垂喪著頭,不滿地抱怨。

周婉從書洞裏翻找出物理卷子, 糾正道:“線圈與中性面垂直——”她轉過身把卷子遞給徐惠,“我直接記卷子上了。”

徐惠人逢喜事精神爽,燦爛地笑著比了個‘OK’,提議道:“這周末我們去區圖書館學習吧!”

周婉疑惑地問:“為什麽?”

或許是一個人待久了, 周婉對環境變化的適應力不是很強, 之前去的茶餐廳是她自己也常去的, 而圖書館她一次都沒有去過。

學習是一件需要高度專註的事情, 她不確定她會不會因為環境而分心。

李一墨靠在椅背上,絲毫不給韓鈺婷面子,閑散地打著王者,懶洋洋地答:“還能為什麽,肯定是她的老情人在那兒啊。”

徐惠毫不遮掩地大方承認:“猜對了!”用手指戳戳周婉的手臂,請求似地問:“好不好?”

看著徐惠那雙滿含著懇求的眼睛,周婉想自己如果不答應豈不成了法海、王母娘娘那樣拆散別人姻緣的人了?

再加上她最不擅長拒絕別人,硬著頭皮點頭道:“好。”

徐惠又推了推李一墨,詢問他同樣的問題。

周婉側頭看溫雲,難得的,溫雲在手抵著頭小憩,似乎是察覺到了周婉的目光,他迷蒙地掀開眼皮,“有事?”

他的雙眼半瞇著,話音中也蘊著一股慵懶味兒。

周婉想問溫雲去不去,語氣卻是轉告一般,“這周末徐惠想去圖書館學習。”

後面沒能加上‘你還去嗎?’因為徐惠的學習是周婉負責的,溫雲只需負責李一墨。

溫雲即刻清醒過來,眉毛一挑,詫異地問:“圖書館?”

周婉驚詫於他有點過大的反應,“怎麽了?不方便嗎?”

溫雲搖頭,低聲否認:“沒有,只是剛才沒睡醒。”

溫雲的養母之前是圖書館管理員,過去經常帶小溫雲去圖書館看書。

第一次去的時候養母就囑咐他一定要安靜,不能打擾到別人,年僅六歲的他便在角落裏看兒童繪本,連翻書都小心翼翼地,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自從養母離開後,他就再也沒有踏進圖書館半步,如今周婉要去,盡管心裏抵觸,還是無法拒絕。

這道坎兒,早晚要過去的。

周六下午,氣溫較前幾日涼爽幾分,層層的雲朵將刺眼的太陽遮住,留下淡然透明的光線鋪灑在大地。

溫雲最先到達圖書館,呆望著熟悉的大門。

印象中又高又大的圖書館大樓此刻再看也與普通五層樓房無異,記憶中的畫面如電影銀幕般在腦海展現。

養母牽著他的手一邊進門,一邊叮囑他時的語氣是多麽溫柔,養母下班後也會時常牽著他,在這門口站著發呆。

他們都不願意回那個煉獄般的家,面對那個惡魔般的男人。

最終,養母還是勇敢地離開了。

即使心中略有落寞,溫雲仍為養母感到慶幸,慶幸她能逃離這個可怕的家。

位置已經預約好,他可以先掃碼進去,可卻遲遲邁不開腳步。

“溫雲,”少女輕柔的聲線在身後響起,“你來得好早。”

回眸一看,少女一如往常束著簡單的馬尾,小臉幹幹凈凈,穿著基礎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露出的皮膚白皙透亮,如炎炎夏日裏的一片冬雪,潔白亮眼。

溫雲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還好,他們倆還沒來。”

周婉拉了拉書包的肩帶,“咱們先進去吧。”

溫雲抿唇不語,他原以為自己可以無所顧忌地走進去,可此刻,腳底卻似千斤重,邁不出腳步。

他想再緩解一下情緒,於是對周婉說:“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他們。”

周婉不以為然:“外面多熱啊,他們能找進來的。”

此時此刻,不知為何,也許是因為已經了解到周婉家裏的情況,溫雲竟也想對周婉坦白——反正可能早晚要說的,說出來,他們的關系就是平等的了,不似過去有所隱瞞,心裏也會舒坦些。

他抿抿唇:“周婉,我媽在這裏工作。”

周婉楞了一會兒,剛開始沒聽懂溫雲的意思,隨後反應過來可能溫雲家教嚴,被家人撞見單獨和女同學出入不太好,便善解人意道:“啊,那好,我先進去。”

溫雲卻叫住了她,“不是,我的意思是——”話到嘴邊,又被輕輕拂過的微風吹散了,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周婉是那樣一個簡單純粹的女生,知道了他的過去會不會可憐他?他又是以什麽身份和她說這些?

他也不是來參加華國夢想秀的,平白無故地賣慘,多奇怪。

他話鋒一轉,輕松道:“我們進去吧。”然後轉身走向大門。

周婉被他弄得有點懵,楞楞地跟在他身後。

玻璃大門一推開,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除去了身上殘留著的夏日的餘溫。

溫雲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周婉,她似乎是第一次來,懵懂的眼神在四處打轉。

他竟覺得安心些,至少沒有獨自前行的沈重。

圖書館內寂靜無聲,多年未來,似是返修過,養母工作過的問訊處從記憶中的南邊移到了西邊,大理石的地磚鋥鋥發亮,大廳也比過去寬敞明亮。

只有陶行知先生的雕像還是在原來大廳正中央的位置。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來。”身旁的少女小聲對他說,語氣裏帶著對陌生環境的新奇與怯意。

面對過去其實沒那麽難,尤其是身邊有心儀的人陪伴。

每個人的家裏都有說不出的苦衷,溫雲初見周婉,被她的溫暖與治愈吸引住,以為她一定是在美好的家庭裏成長的,可了解後才知道,她的家庭也是那麽的孤獨。

也許和相似的人在一起會讓人有一種被陪伴著的踏實感與歸宿感,好像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這種感覺使溫雲越來越無法自拔。

只要和周婉在一起,內心深處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教唆他——‘你不是孤單一人’、‘她多溫暖啊,快靠近她’、‘她也是需要保護的’……

除了和周婉在一起讓他感到安心外,出於男性的本能,他也無時不刻想護著那個和他一樣孤獨的周婉。

最初來到圖書館時的壓抑感,早已被掃蕩而光。

……

閱覽區在一層,分成東西兩區,東區是普通的閱覽區,而西區可以使用筆電等電子設備。

溫雲一組預約的是東A區的位置,在他和周婉走到入口前,身後傳來了交疊的腳步聲。

“周婉溫雲!”徐惠先李一墨一步跑過來打招呼,“我來晚了,不好意思哈!”

周婉笑著搖頭:“我們也剛到,快走吧。”

徐惠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說道:“樊思樂在東B區,我想先去看看……”

李一墨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嗤道:“見色忘友!”

終究,樊思樂是徐惠投身學習的唯一動力,其他人沒理由,也沒資格阻攔。

剩下三人都和樊思樂不熟,沒有去打招呼,但正當他們走到東A區門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們眼簾。

——吳詩韻。

她身著一條淺粉色連衣裙,從東B區的門口邁著小碎步向他們走過來。

李一墨驚訝:“靠!她怎麽在這兒?”

溫雲面無表情,拍拍周婉的肩,沈聲道:“快走。”

見他們要走,吳詩韻連忙加快了步伐,走到跟前,嗲聲嗲氣地打招呼:“你們也來了?”

她說著‘你們’,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溫雲。

溫雲神情淡漠,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視線。

溫雲默不作聲,周婉和她關系微妙,李一墨不得不出來緩解氣氛,“我們組一起來學習,你呢?和誰來的?”

吳詩韻聲音甜膩:“我和樊思樂一個組。”

言外之意,她也是組團來學習的。

李一墨噗嗤笑出聲,邪笑著吐槽道:“樊思樂那小子可真有艷福,兩個校花圍著他團團轉。”

吳詩韻氣呼呼地瞪他一眼,轉而又目光柔和地望向溫雲,“溫雲,來都來了,和我們坐一起吧,徐惠都過去了。”

溫雲恍若未聞,冷冷道:“周婉,我們先進去。”

旁邊的周婉都替吳詩韻尷尬得腳趾摳地,但她沒有插話,也不好直接跟著溫雲進去,自上次事件後她就感覺吳詩韻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道歉也不是發自內心,這導致她目前沒有立場去說什麽。

自始至終,溫雲都沒有正眼瞧吳詩韻,見周婉無動於衷,他捏捏周婉的手指,再次提醒道:“走了。”

這個動作有點暧昧,周婉的左手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然後欲言又止地望著吳詩韻。

幾乎是一瞬間,溫雲直接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大步走進了東A區。

力氣之大,無法掙脫。

這次,他牽對了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枏……”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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