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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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測考試運勢之類的……嗎?”

徐惠被這個問題逗笑了, 拿起筆輕輕敲了一下周婉的小腦袋。

她咂咂嘴,無法理解像周婉那樣的尖子生為什麽也擔心考試。恨鐵不成鋼道:“考運和你有半毛錢關系嗎?你都是半只腳踏進清北的人了。”

又低頭看了眼塔羅牌,補充:“況且我現在只會測正緣……”

周婉雖然信奉唯物主義論, 但對玄學是抱著敬畏之心的, 有時也會小小參考一下, 比如有不順心的事發生就會怪到水逆。

她之前的學習習慣都是“不穩定派”,想學的時候使勁兒學, 不想學的時候就鹹魚,美其名曰放松身心, 也虧她腦子好,成績才一直保持平穩。

眼下擺在她面前的最大的挑戰就是競賽, 不能以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應對,她過去的“不穩定派”學習法在這裏一定要摒棄。

短時間內改變長久以來的習慣是一件很困難的事,這段時間她用力過猛,每天瘋狂刷題,自己都覺得累。

但她一向對沒有嘗試過的事情感到焦慮與不安,所以才提前想把一切都準備得非常完美, 由此惡性循環。

如果塔羅牌能給她一個大致的方向, 她也好有個心理安慰,不那麽鉆牛角尖, 這才詢問徐惠。

既然徐惠不會測,她只好妥協道:“那就測正緣吧。”

徐惠滿意地笑了,然後極為虔誠地將周婉選的牌組一張張翻開鋪在書桌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她指著前幾張牌, 姨母笑道:“哇噢, 我看出來了, 他是個醫生。”

之後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徐惠盯著牌看了半天,末了無奈地翻著說明書,不太確定地說:“呃嗯,你們已經相遇了,相遇了嗎?”

看起來徐惠也不是很會的樣子,周婉想,可不知不覺被徐惠忽悠瘸了,她順著徐惠的話回想自己從小到大的問診經歷——大夫都是年邁的大叔大爺,應該不會和她有什麽緣分。

她開始對徐惠半信半疑。

徐惠自己也有點心虛,壓低了聲音說:“我再幫你看一下他是哪兒的人哦……廣州、老家,國外?嗯,和這幾個地點有著強烈的聯系……”

徐惠的分析過程慢得像2g網速下加載的視頻,周婉悄悄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看到下面的一張牌,徐惠面色忽沈,倏地一驚道:“哎呀,有一張命運之輪!”

徐惠的一驚一乍趕跑了周婉迷蒙的困意,她奇怪地問:“怎麽了,不好嗎?”

徐惠搖搖頭,皺著眉心,猶豫道:“是正位的,不好不壞吧……可能你們會分開一段時間,分手之類的。”她看了看後面幾張牌,欣慰道:“還好還好,你們最後是會結婚的。”

徐惠認真的分析不禁讓周婉入了迷,她是不會吃回頭草的,分開就代表感情消失過,就算重新在一起了也肯定和最初的感情不一樣,就像破鏡重圓要用膠水粘上,可粘上之後曾經的裂痕還在,早已不是完整的鏡子了,婚姻還有什麽意義。

想到這裏,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感情潔癖。

周婉點點頭:“這樣啊……”

徐惠以為周婉是在失望,連忙補充:“不過我看到了你們婚後的生活,還是很甜很甜的!啊!我突然感覺你這組牌就像早期臺偶,兩個人青梅竹馬,經過千辛萬苦,最終甜甜蜜蜜地在一起。”

周婉不想當偶像劇女主,但是當娛樂聽著玩還挺有意思,她問:“那你給自己測了嗎?”

徐惠眉眼彎起,笑得燦爛,“當然啦!樊思樂滿足了我測出的所有信息,所以我才追他嘛!而且我和他是雙生,肯定會在一起的!”

周婉欣慰地笑笑,對徐惠說:“祝你好運!”

她不知道那些塔羅牌的名詞是什麽意思,但她很佩服徐惠對感情無畏、自信的精神。

她對一切沒有把握的事物感到恐懼,那對她來說就像前往一個神秘的森林,四處荊棘叢生,野獸在低吼,一個不小心還會陷入深不可測的沼澤。

尤其是感情,感情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太虛無縹緲,又變幻莫測,讓人沒有安全感,更不可能完完全全地信任它。

前一秒和你好的人說不定下一秒就去和別人說你壞話,最先付出真心的人是傻子。

周婉深知這個道理,因此她與任何人交往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隨時離開,也不會舍不得。

“周婉,借我一下三角尺。”溫雲低醇的聲音拂過耳畔。

周婉麻溜地從筆袋裏拿出三角尺遞給他,幾乎已經成為下意識的本能,她不知道既然溫雲那麽經常用三角尺,為什麽不自己買一套。

後桌,徐惠仍在研究著塔羅牌,課餘生活無聊透頂的同學們紛紛圍了過來,要她給她們也占一次,徐惠十分有管理能力地讓他們一個個排隊。

溫雲用完三角尺直接熟稔地放進了周婉的筆袋。

周婉沒有註意到,她低垂著頭,目光始終落在攤在書桌上的一套新買的真題集。

都說天才是百分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周婉感覺自己的靈感快要被汗水淹沒了——只不過不是努力的,而是焦慮的汗水。

只有一張張寫滿算式、堆積成山的卷子才能給予她微薄的安全感,這源於她偏執的性格。

大部分的題她幾乎都做了個遍,現在只要掃一眼題的開頭基本上就能猜到問的是什麽。

她白嫩小巧的手在卷面上快速游走著,宛如一只浮在湖泊上的潔白的天鵝。

溫雲瞥見周婉在做一套他沒見過的套題,隨口一問:“趙季明給你的?”

周婉搖頭,筆在卷子上畫著圈,答:“我新買的。”

卷子一整套很厚,周婉已經做了一大半,溫雲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裏話,“做得這麽快?距離競賽還有很久。”

他感覺之前那個在草稿紙上畫抽象的“對樹含樹”的周婉已經消失了很久,他雖不確定哪個是周婉真實的模樣,卻能看出現在的她有些不自然。

周婉這才放下筆,嘆道:“我沒有競賽經驗,不多做些題準備不放心。”

書桌破舊,鐵質的桌腿有些變形,左後方的桌腿略短,整個書桌稍稍向左傾斜,周婉的筆順著坡度滾到了地上。

溫雲迅速躬身去撿,隨後夾到周婉的書裏,“放輕松些,周末我陪你學。”

周婉偏過頭,雙眸熠熠發光,聲音中蘊著喜悅道:“真的?”

其實她不是個勝負欲很強的人,整個高中她都以萬年老二的身份被溫雲壓著,她也沒有什麽所謂,畢竟成績是自己的,她只要完成自己給自己定的目標就好。

但競賽不同,她認為這不光關系到她個人的榮譽,更關系學校給予她的信任,不知不覺,壓力就大了。

對於溫雲她是抱著欽佩的態度的,之前聽李一墨無意間提起過他初中在各種競賽上拿到過大滿貫,在競賽上算是前輩。

不僅如此,她明白保持成績的不易與人在高處的壓力,溫雲能一直穩坐第一且心態平穩,著實值得讓人學習。

所以當溫雲說能陪她一起學習的時候是很欣喜的,那種孤軍奮戰的感覺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有人相伴的安全感。

溫雲點頭,溫和地說:“本來也要和李一墨他們一起學的嘛。”他的理由裏透漏著一種隨便,以防讓周婉有負擔。

周婉想了想,的確是這樣,但還是很欣慰,不知道是不是被李一墨傳染的,一時間情不自禁道:“那你想吃什麽,我都請你!或者有什麽我能做到的,盡管說!”

溫雲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別再吃辣的東西了。”

周婉沒想到溫雲會提到這個,她又想起昨天的窘迫,斂了神色,頰邊浮上了一抹淡紅,小聲說:“再也不會了。”

溫雲拿過周婉的套題,沈聲道:“讓我看看,我也沒做過幾道競賽題。”聲音清冷如含著薄荷一般。

他的神情不同於往日的肅冷,眉宇間神采奕奕,一雙狹長的雙眼中泛著點點的星光。

周婉側過頭,視線同溫雲一起落在套題上,一臉認真。

那是他們第一次靠得那麽近,後方同學在小聲閑談占蔔的神奇,卻絲毫不受影響,仿佛與他們隔絕出了單獨的空間。

溫雲忽然正色道:“又不是我參加,我看這題幹什麽?”

周婉聽不出溫雲的玩笑話,頓時一楞:“啊?”

旋即發覺他說得對,便順著他的話說:“是哦……”語氣猶如一只在森林裏迷路了的小兔子,單純又無辜。

溫雲驀地笑了。

周婉不明所以,長睫忽閃忽閃的,想了半晌,溫雲這是反悔的意思?

也是,可能她太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好意了,沒分清是不是客氣話。

她尷尬地笑了笑:“那就不麻煩你了。”然後伸手要把套題拿回來。

溫雲摁住套題,這才解釋:“我開玩笑的。”

周婉的細眉又是一蹙,“啊?”

溫雲眨眨眼,疑惑地問:“不好笑嗎?”

周婉難得地沒有配合別人,如實道:“不好笑。”

她最害怕別人失守承諾,不能完成的事為什麽一開始要答應呢?

她不是責怪溫雲,不過是一時錯愕了一下,隨即連忙改口道:“我不是——”

“好,以後再也不開玩笑了。”溫雲收起了剛才略微輕挑的神情,嚴肅道,語氣卻像哄小孩子一樣溫柔,仿若融化在春日溫暖的陽光中的冰雪,化作流水,註入山澗。

兩個人同時將視線放回套題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作者有話說:

我會認真寫的!!感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最近寫得有點急,這幾天會修一修,盡量做到最好!(luo更的痛)

11.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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