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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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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慕淩站在玄黑色的刑架前, 擡手摸了一下謝汝白身上的附骨索,指尖微動,這如同穿骨生根一般的鎖鏈便碎成了數段。被綁在上邊的人, 如殘翼的蝶輕飄飄的撲落下來, 帶著滿身的血腥, 跌進慕淩的懷中。

慕淩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割開手指, 擠出鮮血,將指尖放入了他的唇中, 然後再用靈力籠罩住他的全身幫他恢覆力量。

傳說謝汝白是融萬物之靈的靈藥之體,血肉便是天地間難得一尋的地寶天材。現在倒是她在用自己的蘊藏仙力的鮮血在救他。

她的這位汝白哥哥啊, 在榻上下手比誰都恨,口口聲聲的恨不得生吞了她,一副隨時要將她拆骨入腹的樣子。現在真給了他機會狠狠刺她一劍報榻上之仇,卻把自己為難成這個樣子。

“這樣對自己,痛不痛啊?”她將他放在他安置自己的小榻上,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毫無血色幾近透明的鼻尖, “怎麽就這麽傻呢?”

從一開始慕淩就沒打算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就像謝汝白的分神也從來沒有打算將他進幻境前後發現的一切告訴她一樣。

她只是在進入沈睡,計劃開始之前, 將他的分神放了出來。

她相信以謝汝白本尊的修為,至少自保應該不會有問題。

她甚至都想過,謝汝白覺醒之後,在想到她對他的分神本體所做的種種之後, 會毫不猶豫的先殺她一次洩恨。

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謝汝白啊謝汝白, 這樣子還真是叫她有些放不開手了……

“你喜歡我什麽啊?”慕淩無奈, 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我天天欺負你。”

“我……”蒼白的手突然抓住了慕淩的手腕,漸漸恢覆意識的謝汝白緩緩睜開雙眼,望著她,張了張口“我……”

都為她做到了這個程度,但一聲喜歡卻還是說不出口。

“這性子可真別捏。”慕淩趁著他眼下虛弱,又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不過我都明白了,只是,哎,這時機啊……”

慕淩頓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這次身體裏欲念躁動的感覺確實與往常有些不同。若是不出意料,十有八九與太古墟深淵下的那個人有關。

“但你別擔心,就這個幻境中的這個不入流的邪物,我還是對付的了的。”慕淩對他笑了一下,在指尖凝出一點瑩白亮光,點入他的眉心道,“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周遭叫人躁動不安的氣息,瞬間被眉間沁入的這一點清涼所消散,全身上下生出一種酥麻倦怠的感覺,謝汝白垂下手腕,半闔著眼,在完全睡去之前問了一句:“慕淩,你究竟是什麽人?”

“什麽人?這可問倒我了。”慕淩舒舒懶懶的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後摟著謝汝白躺到小榻上,對著已經睡過去的謝汝白道,“若是之前我會告訴你,我是天界的扶兮仙尊,還會問你想不想隨本仙尊去天宮?但看眼下這情況,五百年後,誰又知道呢?”

在慕淩閉上眼睛之前,她用心念給樂盈傳了一道訊息,告訴她自己已經醒了。

樂盈的意識雖然沒有完全覺醒,但卻有一種本能在告訴她,可以信任眼前這個似乎是替代了她阿姐的人。樂盈甚至有一種感覺,覺得現在的這個族君,比她記憶中的阿姐更值得她信任。

所以即便她已經看出了慕淩和她記憶的阿姐的不同,在發現木婉月的異常後,她還是第一時間告訴了慕淩。

對整件事早已有了猜想的慕淩聽了樂盈的話後,決定先將計就計,所以就先動用了自己被命格簿壓制的仙力,先在樂盈的心裏放了一個小小心界。讓樂盈可以避開那邪物的控制,隨時與她用心音聯系,這樣在她沈睡的時間裏,她也能通過樂盈的眼睛感知到一些外面的情況。

二人取得聯系之後,樂盈又她提醒了謝汝白沒有交出乾鑰的事。

當時在謝汝白說乾鑰已經被收走的時候,樂盈會那麽驚訝,就是因為在此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謝汝白會這麽說。樂盈知道她阿姐內裏換了人,但並不清楚慕淩並沒有木靈的記憶,所以慕淩與她說將計就計的時候,她以為謝汝白一定會配合的。

而事實上慕淩也是這麽認為的,謝汝白一直不肯告訴她他查到的事,但她知道他對這件事情是有了些了解的。為了查清楚背後的事情真相而將計就計,配合交出鑰匙才應該是謝汝白這樣善於隱忍蟄伏的人會做的事。

畢竟謝汝白是專門進來調查古劍秘境中的異動的,從理智上來說,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弄清這件事與古劍躁動是否有關,當然比一個她慕淩要重要。

可誰能想到呢?明明分神的時候那樣心高氣傲不肯低頭,稍稍不慎便要反擊吃了她的樣子,到了關鍵的時候,竟然將她的那位放在了第一位的位置,甚至超過了他本身。

那邪物想要通過樂盈和溫從雪給她下藥,暫時封住她的神識進行它的計劃。而她也因為最近體內的異動,需要暫時封住五感調整一下狀態,以應對後面可能會發生的事。

所以她和樂盈才有了這一次的行動。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就該提早只會他一聲,自己即便落到了那邪物的手裏也不會死,省的他把他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哎……慕淩看了看抱著的人,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過眼下還是要先處理幻境中的事,上次就沒有將那邪物處理幹凈,這次一定要把它的老巢都揪出來斬草除根。

還有那個希僮,原本看他不過是個小小仙官,以為對他小懲大誡了,他便能長記性。沒想到,連自己的命格簿被奪了幾頁的大事,也敢瞞著。

這天府宮真是越來越不想樣了。

對於那邪物的目的,慕淩大致也能猜想的到。那日在回雪峰,它附身在江晚月身上時,就表現的很明顯了。它在覬覦溫從雪,或者說想用溫從雪來給它制造一個能夠完美承受它邪氣的軀體。那時不還用了迷幻之術,想用江晚月的身體勾丨引溫從雪嗎?

現在又用自己的邪氣滋養溫從雪腹中的孩子,意圖是再明顯不過了。

這個希僮,坑人坑到最後,還是坑到了自己人的頭上。

她倒是想看看,若是澤霄帝君轉世肉丨身真的被邪祟利用塑造邪體,他回天界後該怎麽交代?

還有這個邪祟的來歷,究竟是哪些仙神在走捷徑用這種外逼欲念的方法修煉,待出去之後,也該讓天刑司的好好查查。

慕淩雖然不大愛管天界的閑事,但畢竟答應過那個人。

而且自從老天帝不在了之後,這天界也確實是越來越亂了,偏偏天道到現在還遲遲不認命新的天帝。

不過也是,天道無情,天帝卻要有情,既要維護天道法規,又要顧念蒼生。故而要經十萬劫,大道之心不改,蒼生之愛不變,方可成總執天道之神的天帝。

而現在這個天界,看看澤霄,引個半魂入劫,就搞成了這個樣子。

想來天道確實也挺為難的。

謝汝白醒了之後,慕淩問了他乾鑰的下落,就把乾鑰的位置告訴了樂盈。

“我們要一直在這裏待到他們打開祭壇為止呢,你就打算這麽一直看著我不說話麽?”慕淩盤膝坐在小榻上,托著腮笑望著一直沈默地看著她的謝汝白。

謝汝白眸光沈沈:“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究竟是什麽人?”

“清虛宗淬吾峰小師姐慕淩。”慕淩瞇起眼,用手撐著小榻把臉湊到他的面前,臉上沒有半點正經,“這個汝白哥哥不知道嗎?”

“不是這個。”謝汝白直視入她的眼底,“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哎……”慕淩嘆了口氣,枕著雙手躺回到小榻上,仰著面不再說話了。

她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她是不會說的。尤其是在知道了謝汝白竟然如此執著之後,與其告訴他真相,給他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還不如就讓他的念頭斷在這一世。

怎麽會醒來得這麽早?是太古墟深淵中發生了什麽變故了嗎?慕淩想著。

“慕淩!”謝汝白翻身坐到她身上,雙手按在她臉龐的兩側,低頭盯著她,眼中幾乎要滲出血來。

“汝白哥哥,別這樣。”慕淩擡手輕輕拂過他的眉眼,笑道“別看我這樣,也是會有難以啟齒的秘密的。”

“慕淩,是你先招惹的我!”謝汝白雙眼赤紅的看著她,再也顧不得心裏那些別扭。

“這……”慕淩噎住,有些無法反駁,“確實是我的錯。”

她認錯認得幹脆,她確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原以為謝汝白恢覆意識之後,會先給她來上一劍解恨,然後再和她玩上幾百年別別扭扭的游戲,直到他和她都厭倦了為止。哪怕中間她回到天界,為了調整身體中的欲念睡上百年,她以為謝汝白這樣冷的性子,能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想想怎麽掐死她就不錯了。

沒想到啊,哎……

“我不是要你認錯。”既然都說到這兒了,謝汝白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汝白哥哥是想讓我負責?”慕淩玩鬧似的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謝汝白怔楞了一下,微微錯開直視著她的目光道:“告訴我!”

“嗯……”慕淩思索了一下道,“這樣吧,我們做一個約定。五百年,五百年後我若還在,就回來接你,若我沒有回來,你就把我忘了吧。”

“五百年?什麽意思?你要去哪兒?”謝汝白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我就真的不能告訴你了。”慕淩道,“不過這件事確實是我太任意妄為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證五百年後,一定能……”

若真的是太古墟深淵下的那個人醒了,那即便來日她出了太古墟,她也不能保證那時的自己是個什麽樣子。

“與其這樣,還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謝汝白掐著她的脖子,狠狠地說道,但手指上卻始終沒有用上什麽力道。

“嗯……你想這樣的話也可以。”慕淩抓著他的手腕往下移,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要不,我把我的這顆心賠給你?”

“你的心?”謝汝白滯楞了一下,心頭微蕩。

“是啊。”慕淩嘴角勾著,說得認真,“煉丹也好,燉了吃也行。就算不能讓你白日飛升,也能治好……你的腿。”

說著,她還壓著他的手往心口按了一下。

“你!”謝汝白面色瞬間轉冷,他的腿殘一直是他心裏的隱痛,可現在最讓他在意的卻不是這個。

她說她的心,她指的竟然是……

“還是說,汝白哥哥想要的是我的真心?”慕淩一臉清澈地眨眼看他,手卻有些不安分的扶上了他的腰。

“可是,怎麽辦呀?我就是樣子,要是能給的我一定會給,可給不了的承諾,殺了我也沒用。”慕淩摟著他的腰,折起身子,與他鼻尖相觸,“怎麽樣?這個樣子的我,汝白哥哥還想要嗎?”

語氣無賴到可恨,卻又叫他無可奈何。

讓他恨不得真的挖出她的心看看,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顆心!

他這邊恨的咬牙切齒,而她卻還在撥弄著他的心緒。

“其實剛醒來,看到汝白哥哥的樣子,我也很想試試在那上面……”淺褐色的水眸在他眼前慢慢轉向一側的刑架。

“你!”謝汝白狠狠瞪她一眼,但眸光卻在她指尖的挑動下暗了暗。而後像是終於被氣極了反而冷靜下來了一般,凝著烏沈沈的眼眸逼視著她道:“你真的想試試?”

一道月白光華閃過,慕淩便被一條綢帶綁在了刑架之上。

仔細一看才發現這綢帶原本是謝汝白用來束發的發帶,不愧是謝家的人,連束個發用的都是法器。

烏黑如綢的長發披散開來,襯著謝汝白的那張夭桃秾李辦昳麗的臉,更顯的他若妖若仙的晃眼。

小榻化為玉白的劍身,被他捏著劍柄,用劍尖挑起她瑩白的下巴,問道:“還想玩嗎?”

“哈哈哈哈。”慕淩放聲笑了笑,彎起盈盈溫和的眼看著他道,“我早就說了,哥哥若是喜歡這樣,我也無不可。”

謝汝白再一次怔住,握著劍的手一時竟有些不知是該收回,還是該如何了。

“呵呵……”輕笑聲響起,不過是眨眼猶豫的一瞬,他和慕淩便換了位置,就連他手中的劍也被她奪走。

她用鎖仙索將他的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後握著他的劍隨意的在指尖轉了轉,用劍尖在他的衣襟上輕輕一挑,貼過去道:“這樣不就好了麽?”

謝汝白耳根微熱,可想到她剛才不願意與他說實話的樣子,還是壓了壓唇角,冷下面道:“放開。”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一貫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慕淩,竟然真的放開了他,及還將他小心的放到了輪椅之上。

“你……”他看著她,突然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慕淩對他溫柔地笑了一下道:“雖然現在力量恢覆的差不多了,但體內一些問題還在,我也怕我一時控制不住,鬧的太過,傷了你。我還是忍耐一下吧。”

她一揮手,縛仙鎖便化成了一張靠椅,她松松地往上面一靠,閉上了雙眼。

“……”他記得她說過,欲望對於仙神而言是毒蛇猛獸,但對她而言卻很重要。

“會難受嗎?”他低聲問道。

“還好,我控制的住。”她閉著眼回答。

“……”

“你?”慕淩睜開眼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謝汝白沒什麽可為自己狡賴的,索性直接就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隨著慕淩低低輕“嘶”了一聲,縛仙鎖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謝汝白背貼著刑架,高舉雙臂,瞳孔中映出的人影漸漸迷失在眼中泛起的濕氣之中……

事後,謝汝白一臉陰郁地看著舒懶饜足地躺在身側的慕淩,心裏騰然升起一股殺意。

雖說這一次是他自己主動的,可她也太……

“哥哥別想了,又舍不得。”躺著的人突然伸手拉他入懷道,“再說了咱們在這裏還有日子呢,哥哥若是想,下次換哥哥在……試試?”

聽著慕淩的話,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看了一眼身下的縛仙鎖:“慕淩,你……”

可話說了一半,他還是放棄了,她要感知他的心緒就感知吧,想讓眼前這人學乖?呵……他無奈輕笑,將她摟的更緊了些。

二人就這樣在法器獄籠中過了一段時日,直到樂盈通知慕淩,祭祀儀式即將開始時。

慕淩才捏著謝汝白的下巴親了一口道:“我們該離開這裏了,汝白哥哥。”

作者有話說:

慕淩: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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