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給自己的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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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氣氛幾乎冷到冰點。

林凜母親紅著眼睛沖了出去,林凜看著床上若無其事的林栩,嘆了口氣,“她是你媽。”

“嗯,那又如何?”林栩看了段月痕和蘇九一眼,“你們怎麽還不走?”

“隨意闖進別人家是正確的,為什麽我們要走?”蘇九突然開口。林栩遲疑了一陣,點了點頭,“嗯,也是,你們坐吧。”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方。

林凜瞠目結舌,自己弟弟自從病了之後還沒有讓自己坐過他的床,居然會因為陌生人的一兩句話而讓他們去坐,天啊,還有沒有天理。

段月痕看了蘇九一眼,和蘇九坐在林栩身邊。

林凜也知道不能像對待正常人一樣對林栩,更不能向他講道理,所有的道理在他看來都不是道理。於是只得嘆口氣,“真不知道拿你怎麽辦才好。”

“林凜,能讓我們和他單獨在房間裏麽?”段月痕突然問道,林凜擡起頭,“呃,他會傷到你們的。”

“不會,我們和他談談。”段月痕保證。

“那你們要小心些,他的力氣特別大,如果覺得危險要第一時間沖出來喊我。”林凜反覆交代,床上的林栩露出嘲諷的淡笑。

在林凜出去後,段月痕和蘇九對望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開始吧。”段月痕說道。

蘇九反問,“你知道我要幹什麽?”

“試著激怒他,是麽?”段月痕下床布下結界,這樣外面就聽不到裏面的聲音。

林栩不理奇怪的段月痕,反而扭頭看著蘇九,“你還挺好看的。”

蘇九呵呵冷笑,“呵,沒你好看。”

“什麽意思?”林栩瞇起眼睛問道。

蘇九搖了搖頭,看向段月痕,“我學不來軟弱的樣子,你來試試。”

“餵,小爺我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段月痕嘟囔著,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靠近床那邊,走到床邊停了下來,換上一副哭喪的臉對著林栩哭道,“我男朋友不是故意長得那麽好看的!對不起啊!”

“嗯?”林栩覺得眼前的漢子特別軟弱特別娘炮,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

段月痕幽幽道,“今天認識了也算是緣分,弟弟,我和你說實話吧,我這個人特別怕人家大聲吼,你剛才真的嚇死人家了嚶嚶嚶……”

蘇九幹脆躲得遠遠的,裝作不認識那個神經病一樣。

段月痕繼續嚶嚶嚶道,“弟弟,你不知道……我今天被人欺負了,他們一群大漢圍住我非要讓我陪他們玩麻將我說我只會打四沖就被他們打了嚶嚶嚶……”

林栩:“……”

“嚶嚶嚶弟弟你教教我怎麽變得那麽厲害嘛嚶嚶嚶……”段月痕做戲倒是做的真,又娘又軟,蘇九再一次懷疑段月痕這是本色出演。

林栩卻已經受不了,半瞇著眼,語氣陰森,“所有弱者都活該被欺負,這有什麽好發牢騷的?”

“嚶嚶嚶!”段月痕繼續哭著。

林栩心煩,“滾開。”

“嚶嚶嚶不嘛。”段月痕一邊哭一邊意識到就算是個正常人看見自己這樣哭也會發怒的吧,就算林栩發怒了也不能證明他受到妖怪影響了啊。

“我再說一次。”林栩咬牙,聲音低沈,房間裏的氣壓一瞬間壓低,段月痕不怕死的嚶嚶嚶了兩聲,突然,一聲巨大的吼聲傳來,一個怪物不知哪個部位朝著段月痕沖了過去,在一旁的蘇九清晰的看到那怪物的身影自林栩身體內探出,片刻後,林栩恢覆了正常,段月痕楞在原地似乎是嚇住了。

只一瞬間,還不足以使蘇九知道林栩體內是什麽妖怪,流露出的性情也是很多妖怪所具備的,無法鎖定目標。段月痕發愁,看樣子似乎是融合的有些深,難以剝離的樣子。可是眼睜睜看著林凜的弟弟就這樣被怪物控制也不是辦法。

段月痕對蘇九點了點頭,“我要暫時封住他體內的怪物。”

“嗯,然後我們再想辦法。”蘇九認同。段月痕雙手結印,林栩神情痛苦,似乎是在和體內的怪物作鬥爭。片刻後,段月痕暫時封印住了怪物,不過封印最多能維持短暫的幾天,段月痕看著安靜下來的林栩,轉頭看向蘇九,“怎麽辦?我們應該想些其他的辦法。”

“如果不能強行剝離的話,就只有找到其他隨便一只上古神獸才能救他,讓神獸的正氣壓制邪氣,使林栩體內的怪物永久封印。”蘇九一邊說著一邊想究竟該去哪兒找那上古神獸,《異獸禁聞抄》裏倒是有幾只,唯一見過的就是白澤,還讓那小子給耍了。其餘的諸如鳳凰之類的,一出現天下肯定有大事兒發生,凡人若是想見,太不容易。

“算了,不在這兒耗費時間了,我們四處找找看吧。”段月痕說著,解了結界,和蘇九出門,客廳內,林凜正在等著。段月痕走到他身邊幽幽道,“我將你弟弟暫時封印住了,在封印解開之前應該不會有大問題,接下來幾天我會想辦法,等我的消息便是了。”

林凜挑眉,面露喜色,“真的?那他是怎麽了?會不會治好?”

“我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不過總會有辦法的,在家等我吧。”段月痕點了點頭,送給林凜一個擁抱,隔著衣衫,能感受到對面男人全部的擔心和希冀。

離開林凜家,已經是下午了,貓大爺面色不善的在前面走著,感受到身邊的低氣壓,段月痕弱弱問,“怎麽了?”

“嗯。”蘇九不理會段月痕,隨意嗯了一聲,段月痕回想起自己做的一切,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啊。

“是我之前嚶嚶嚶的時候讓你心煩了?”段月痕試探性的問著。

“沒有。”

“那是怎麽了嘛。”段月痕嘟囔著,蘇九不說話,走著走著,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種醇正的氣息,充滿仙氣,蘇九覺得莫名熟悉,如果自己的感覺沒錯的話……這氣息一定是屬於上古神獸的。

沒過多久,段月痕也感覺到了,於是環顧四周,卻只發現不遠處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小正太。

“如果真的能在這兒遇到神獸的話也太巧了。”這是剛出林凜家小區不久的路上,冬日裏陽光仍舊刺眼,特地選了一條林蔭小路走,對面走過來的男孩兒十歲左右的模樣,片刻後已然停在了蘇九和段月痕身前。

路就那麽窄,蘇九和段月痕並肩走剛好足夠通行,看著前面的孩子,段月痕自覺的側過身子,正太卻只是擡頭看了段月痕一眼,並沒有走。

怎麽這孩子咋還癡呆呢?段月痕默默在心裏吐槽,正太冷冷開口,“你才是癡呆。”

臥槽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段月痕怔然,傻笑了兩聲,“沒說你,沒說你啊。”

“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麽。”正太長相乖巧幹凈,穿著簡單,以白色為主,段月痕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哦不,一只獸。

“你還知道回來找我們?我還當你利用完我們之後就遠走高飛了呢。”蘇九語氣冰冷,早就看出眼前的正太是異獸白澤所化而成,倒也不全是看出的,是因為他本妖族,縱然體內有青鳥內丹,在這白澤面前卻還是會很不舒服。

正太看了蘇九一眼,又看向段月痕,“我是去辦了一點兒私事兒,現在不回來了麽,怎麽,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等等。”段月痕有些跟不上蘇九和正太白澤的思路,站在原地反應了一會兒,恍然大悟,“你是白澤吧?”

白澤自然而然的翻了個白眼。

“好啊!你居然現在才回來!還騙我和九九?”段月痕拎起正太的衣領將他拎到空中,正太就那樣服帖的在半空裏吊著,語氣不善,“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放下他吧。”蘇九在一旁道,段月痕乖巧的放開白澤,雙臂抱胸,打量著他,“你不會是靈力受損才變成這幅樣子的吧?”

“不是,這樣方便行事。”白澤言簡意賅,“《異獸禁聞抄》恢覆的如何?還有多少妖怪沒有找到?”

“這不,如今就遇到一個。”段月痕聳了聳肩,和蘇九帶著白澤馬不停蹄的又回了林凜家。

看著兩個人去而覆返,還帶回來了一個小正太,林凜很是費解。

“林栩還在嗎?”段月痕率先問道,見林凜點了點頭,便帶著二人走進林栩的房間,房間裏,林凜和林栩這一對兒兄弟的母親正守在床邊,看著林栩乖巧入睡的樣子,林凜媽媽很是放心。

幾人說明了情況之後,林凜帶自己母親出去,段月痕將林栩體內封印解除,林栩幽幽醒了過來,睜開雙眼,瞳孔裏出現一只怪獸的倒影。

“原來是你。”白澤瞇起眼睛,語氣輕嘲,吩咐蘇九和段月痕站好以免林栩體內怪獸逃走,白澤已然開始動手。

房間內赫然出現兩只異獸的身影。

白澤自打從《異獸禁聞抄》出來後就回了昆侖山,靈力恢覆得很快,論實力,絕對是碾壓性的勝利,三下五除二,便自林栩體內揪出一個小獸,小獸匍匐在地,身上長著翅膀,想一只狗似的,面目模糊,看不見眼睛在哪裏,事到如今段月痕依舊沒能認出這只怪獸,還是蘇九向他解釋了一遍。

“混沌。”

“嗯?餛飩?你是說真的?那它可以吃麽?”段月痕嫌棄的看向地上的東西,搖了搖頭。

蘇九扔給他一爆栗。

“混沌,都讀四聲,喜歡欺負善良的人喜歡殘暴,是非不分,是個挺老的怪物了,你沒聽過麽?”

段月痕委屈的揉了揉腦袋,嘟囔著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看書。

“行了,先封印起來吧。”白澤冷哼一聲,打斷二人談情說愛,段月痕老實去封印,蘇九將躺倒在地的林栩抱回床上。

對林凜說了林栩不會再有事情了,一行人欣然離開去喝酒。還好都是大男人,也不會有扭扭捏捏的情況出現,反而林凜和白澤還聊得很歡快。

飯店裏,有赤膊戴金鏈的青年突然大吵起來,是和鄰桌的大漢,兩個人廝打在一起,場面血腥而暴力。又不是夏天,赤膊的青年在屋內喝酒喝熱了,也應當是火氣大。總之人們扭打在一起,最後演變成群毆,坐在角落裏的段月痕看了一眼便扭過了頭。

“你說,會不會混沌仍舊存在,影響人的心智,讓人類輕易發怒,並且一瞬間的智商降為負數。”段月痕向白澤請教這個問題,所幸林凜已經喝多了,正拉著蘇九的手互訴衷腸,表示自己希望蘇九早日回歸,出版社還在等著他,並且反覆告誡蘇九如果被段月痕欺負了要第一時間告訴他有他在身後撐腰,說的像娘家人似的。

白澤看著段月痕,嘆了一口氣,“人身上始終是有獸性存在的,當他越野蠻,也就越像怪物,慢慢的,也不配稱為人了。”

“若能同我之前那般不悲不喜不怨不怒無愛無恨無憂無愁,世人也沒那麽容易被怪獸所迷惑心智,總之還是那句話,都把心沈下來,放慢腳步,也許就不會有那麽多遺憾發生了。”段月痕喝下一杯酒,看向窗外,漫天的星鬥。

卻一晃而過。

是了,冬日裏哪能看見那麽多星辰,是喝醉了。

“那你現在呢?”白澤緩緩問這。

段月痕扭過頭,看著一旁的蘇九,傻笑了起來。

“好像突然間就不是為自己而活了,也突然間有了喜怒哀樂。”段月痕淡淡的笑著,白澤端著酒杯若有所思。

回了山上的房子,蘇九和段月痕仍舊是睡在蘇九的床上。由於貓大爺的尿性怎麽肯讓白澤睡自己的床,再說了,那仙氣他也受不了,白澤善解人意,早已經斂住自己的仙氣,可還是時而側漏。(……)

段月痕和蘇九相擁而眠。酒後,蘇九淡淡道,“以後要離其他男人遠一些。”

“白澤麽?”段月痕有些暈,喃喃問著。

“嗯,他也是。還有主編。”蘇九哼了一聲。

“哦,原來你吃醋了啊。”段月痕突然想起白天蘇九的異常,原來不過是因為自己和林凜抱了那麽一下。

話音未落,帶著淡淡酒香的唇舌堵上了段月痕的嘴。

月亮悄悄的躲在雲後,討厭!太害羞了!做什麽呢嘛!哎呀哎呀脫衣服了!哎呀哎呀摸哪裏呢啊!哎呀哎呀!

白澤自睡夢中被吵醒,抱著被站在窗前看著嘰嘰喳喳的月亮,聲音低沈,“要我把你射下來麽?”

“說什麽呢!討厭!臭流氓!”月亮憤憤然捂著臉全部躲了起來。

白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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