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情根深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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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你為什麽不直接收拾了他!”

“因為時機沒到。”

這會兒楚熙昀已經回了公司, 阮宵和顧梵結伴去附近醫院打探,因為都是公立醫院,進出方便得多, 果不其然, 光是這小小一隅, 到處都擺著佛像, 就像生物入侵一樣, 不知不覺中已經繁衍泛濫。

祁欒身為主角受, 跟主線摻和, 倒黴了也能遇上顧梵阮宵被他們及時救出來,現在昏迷不醒, 完全只是氣運問題,如果跟著他的邪佛沒被顧梵處理,祁欒很有可能已經傷及性命。

墳地和火葬場暫且不提, 逝者已逝,但是醫院裏有不計其數比祁欒嚴重得多的病人, 邪佛拿他們的病痛鞏固修行,蕓蕓眾生, 主角團就那麽多人, 其他那麽多人誰跟狗血主線摻和,恐怕很多就稀裏糊塗送了性命,成了邪佛修行的墊腳石。

阮宵越想越生氣,他一路都不想理顧梵了, 為什麽成了仙, 看淡生死, 就會這麽冷漠, 阮宵境界沒那麽高, 沒想著跟禿驢一樣普度眾生,兼濟天下,他只是很自私地想著,顧梵這樣消極,一味躲著他們,萬一被他們陰到怎麽辦?

陰死了,他還要輪回多少個世界才能跟顧梵重逢?

顧梵瞧阮宵這氣呼呼的臉——他們出門得喬裝打扮,阮宵戴著帽子捂著口罩,甚至還架了一副墨鏡,不要問顧梵怎麽看出阮宵表情的,太喜歡了,天天觀察,就是可以看出來。

顧梵不解釋,只是拉住阮宵的手,這世界對同性的態度開放一些,不過華國文化底蘊在這,大家態度保守,放耽美裏好似誰都搞基,但是放眼到狗血主角團以外,其實還是少數群體,少數總得遷就多數,像這樣當街手拉手,只有顧梵阮宵這麽大大方方了。

阮宵差顧梵大半頭,正好相配,帥哥手拉手,賞心悅目,阮宵不喜歡這麽明目張膽地秀,可最先是他聽了顧梵的事,替顧梵難受才主動拉了顧梵的手,顧梵一牽住就不放開,阮宵雖然生顧梵的氣,可也只好依了顧梵。

阮宵對待顧梵的態度回回都是不情不願,回回都是依了,依著依著,人都依到床上去了,這就叫再一再二,就有再來億次,等反應過來,為時已晚,已經跟顧梵穿一條褲子了,喜怒哀樂都被顧梵帶著走,他還怎麽甩開顧梵的手。

阮宵只好自己氣自己,跟顧梵重逢這麽久,什麽事都是以他為中心,沒想過關註顧梵,阮宵生氣顧梵只會說騷話,正經事一個字也不跟他提,又生氣自己反應遲鈍,以為顧梵千好萬好,穿到哪都不需要別人擔心,這是刻板印象!

阮宵跟顧梵談戀愛的最後一點癥結也在這裏,顧梵總是把事藏心裏,阮宵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麽,他到現在才搞清楚顧梵在這個世界一直以來的處境,那以前的世界呢?顧梵穿過幾個世界?顧梵怎麽來的?一無所知。

他和顧梵之間空缺太多,連像樣的回憶和交集都沒有,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用cp粉術語來講,就是拉郎配,他怎麽對這段突如其來的感情保持信心?

他瞧顧梵這是全家祭天,自己一點也不介意的帶孝子,顧梵斷情絕欲一仙人,凡人的生老病死再自然不過,不會因為是自己的親人就區別待之。

阮宵最怕顧梵對自己也是這態度,阮宵單純,每天睡著就琢磨自己到底對顧梵是崇拜情結,還是單純的喜歡,結果越琢磨越喜歡,阮宵不願意別人碰他,就像一只敏感戒備的野貓,一開始很排斥顧梵對他做的暧昧騷擾的動作,時至今日,願意給顧梵碰,還要努力配合顧梵碰,無不是想留住顧梵。

不讓顧梵做到最後一步,也是想留著顧梵,阮宵就怕顧梵一時興起,顧梵脾性跟個孩子一樣,孩子最喜新厭舊,玩具真到手了,他就覺得沒意思了。

阮宵感覺自己不了解顧梵的地方,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緊緊攥住顧梵的手,攻擊性十足地瞪著顧梵:“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告訴我你的事?!是因為我沒有資格聽麽?我也想幫你解決問題!”

顧梵躲開阮宵的眼神,回答得倒是斬釘截鐵:“我不想你知道,你永遠不知道才好。”

阮宵這下氣著了,不想再遷就顧梵,狠狠地想甩開顧梵的手,這回是真鬧別扭,不是插科打諢,打情罵俏,阮宵還沒有跟顧梵吵架的經驗,他平時被顧梵逗,裝得挺生氣的,心裏沒真生氣過,所以此時的阮宵,並不知道他應該怎麽跟顧梵吵架。

如果說離家出走,那不合適,阮宵怕一回家,顧梵這麽灑脫一人,已經跑了不要他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但是不給顧梵點好看,他自己憋屈,阮宵心直口快,他才不悶著,脾氣來了,就要發洩。

有些情侶出問題,兩個都藏著掖著,時間一長,感情就要變質。

阮宵決定折中一點,他要跟顧梵冷戰一個小時,顧梵最好識趣點,知道乖乖地跟著他,討他開心,顧梵要是不這麽做……顧梵必須這麽做!他說好給他當舔狗的!

阮宵用力掙脫顧梵的手,沖到前面去,表面上氣勢洶洶的,但心裏有點擔心,把眼神勻到眼尾去,看看顧梵有沒有跟上來?

牢牢地跟在五步遠處。

阮宵放心了,他不敢想顧梵不跟上來怎麽辦,想也就是不鬧脾氣了,乖乖回顧梵身邊,阮宵一直鄙視賤受,鄙視不愛人的霸總,可是如此設身處地換位思考,顧梵要是成了不愛人的霸總,他竟然要做他最鄙視的賤受,說白了,這件事根本就沒有誰給誰當舔狗,愛情跟親情類似,只是少了一層性吸引,愛孩子的父母,吵一萬次架,到飯點還是乖乖給孩子做飯。

到了顧梵的飯點,他也得乖乖給顧梵做飯去。

阮宵嘴角一瞥,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又領悟到一件連楚熙昀都看出來的事,他哪只是喜歡顧梵,他這是愛上顧梵了,要命啊。

阮宵一邊鬧別扭一邊惦記著顧梵,生怕顧梵不跟著他了,以前這可是從沒有的事,他管別人喜不喜歡他呢。

顧梵始終跟在後面,也沒有主動追擊,任由阮宵溜他,阮宵倒希望顧梵說點騷話,像以前一樣不正經,可顧梵也這麽悶葫蘆,阮宵真想撬開他的嘴,他再怎麽鬧別扭,還得跟著顧梵回家,給他做飯,陪他睡覺,顧梵一定認準了這點,才連哄他都不哄,解釋都不打算,這王八蛋。

阮宵嘆口氣,放慢腳步,顧梵這人精,準確來說,是仙精,阮宵剛慢一點,他就領悟,立刻蹭過來,一把抓住阮宵的手,不給阮宵反應的機會,十指相扣,明知故問:“等我啊?”

阮宵別開頭,沒甩開顧梵的手,甩開了,還不是要等著顧梵牽回來,這純屬浪費時間,嘴上不肯就範:“等個屁。”

“所以你這是打算往哪走?回家不是這個方向,去當明星也不是這個方向,你走的這條路,可稱為直達鳥不拉屎之地。”

“要你管!”

顧梵一點沒有感染阮宵的消極情緒,語氣這麽輕松:“你愛去哪去哪,反正,你甩不開我,你回家我回家,你當明星我也當明星,你去鳥不拉屎之地,我可以陪你等到鳥排便通暢之時。”

這堆不肉麻也不高級的情話不知道戳中阮宵那根弦了,氣沖沖的模樣都弱勢下來,但還是別開頭不瞧顧梵。

阮宵對顧梵很服氣,怎麽說什麽都要扯到屎尿屁。

氛圍都變得有味道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顧梵聽見阮宵沒繃住的輕笑,不給阮宵留一點面子:“笑了?你鬧別扭每一回都會被我逗笑,顯得你特別笨蛋——”

顧梵突然住嘴,因為阮宵轉過臉看著他,濃密的睫毛被眼淚浸濕了,顯得水光瀲灩,顧梵心像被硫酸溶解了,也有他驚慌失措的時候。

顧梵蹙起眉,他沒見過阮宵哭,希望再也別見第二次,他用拇指抹掉阮宵睫毛上的水分,涼滑得跟絲綢一樣,成天嘲笑阮宵,這會兒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半晌擠出一個:“別哭。”

看著阮宵這個委屈的樣子,又覺得實在可憐,抱住阮宵,親他的發旋,終於知道郁悶了:“我沒把你怎麽,哭什麽。”

阮宵捏住顧梵的衣服,刺猬翻了面,露出肚皮,這麽敏感脆弱,好家夥以前的惡犬阮宵都是裝出來的啊。

阮宵也覺得丟人,可是情到濃處,他又很單純,傷心就會掉眼淚,還說自己不是“軟妹”!

“我沒哭!”

顧梵怕了阮宵了,不亂說騷話了,知道哄著阮宵:“確實沒哭,你睫毛是幹的,我只是想碰你,所以胡說八道。”

“你胡說!”

阮宵也學會胡攪蠻纏。

顧梵現在堅定立場,一切以阮宵為基準,點頭道:“對,我又胡說八道,你既沒哭,也沒不哭,你眼睛裏冒出來的是薛定諤的眼淚。”

修仙土佬阮宵問道:“薛定諤是誰?”

“是我朋友。”

“你朋友都是用來給你背鍋的,要麽是用來給你賺錢的。”

“那倒是不假。”

阮宵埋在顧梵懷裏聽他心跳,聽聽有沒有跳出作假的頻率,自己也覺得自己矯情,在這矯揉造作什麽,老爺們,就應該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阮宵悶聲道:“你不要逗我,你說的每句話,除了屁話我都當真。”

顧梵有點尷尬,因為他基本上只愛說屁話,可供阮宵選擇的非屁話有點少呢。

可以說,對阮宵,除了情話,全是屁話。

“我說喜歡你從來不是逗你,發自肺腑好吧。”

阮宵把顧梵的衣服攥出印子來了,真是花了好大的勇氣,顧梵還要說點自證,被阮宵壓迫力十足的話壓到沒聲:“我愛上你了顧梵,你要是只是想玩我,我給你玩,你玩膩了,我拉著你一起死!”

顧梵閉上嘴,被阮宵震驚到了,他楞了兩秒,眼睛裏爆發出狂喜的光彩,他捧起阮宵的臉蛋,阮宵眼睛都是紅的,兇巴巴地盯著他,做一個加強版的總結:

“我沒你厲害,也許你膩了,我找都找不到你,我就愛過這一次,以後也不會再動感情,你在我才費勁做主線,修仙也是因為你,我一直覺得當炮灰沒意思,也沒天賦,想著你才堅持到現在,以前拿你當偶像,現在拿你當對象,你要是讓我傷心失戀,我也不想費力氣了,擺脫不了穿來穿去的命運,我現在到結丹期,有自裁的能力,反正沒意思,就當我不存——唔。”

顧梵隔著兩個口罩都能吻這麽厲害,把阮宵下唇都咬痛了,阮宵把藏著掖著的什麽話都說給顧梵聽,在顧梵面前就像沒穿衣服,他是真交給顧梵了,顧梵明顯怒不可遏,這麽親他,眼睛裏卻跟結了冰一樣。

阮宵不反抗,還靠到墻上讓顧梵壓著親,這裏是公園,現在工作日,正如顧梵說的,還真是鳥不拉屎之地,一個人都沒有,阮宵破罐破摔,顧梵老是對他有所保留,他就幹脆把一切敞開給顧梵看,顧梵跟他搞強制愛,阮宵就主動把口罩弄到嘴上面去,給顧梵的強吻大行方便,摟緊顧梵的脖子努力回應。

顧梵親爽了,松開阮宵,讓阮宵換氣,他們沒這麽親過,從來都是淺嘗輒止,搞得阮宵根本就不會換氣,現在張著嘴直喘氣。

顧梵冷戾地兇阮宵:“你再敢說這種話。”

阮宵今天大招放個不停,無視顧梵的怒氣,昂起頭來盯著顧梵,身上有些不經意的誘人情態:“你不是想睡我,我給你睡,你想在這來都行,我什麽都聽你的,只要你告訴我你身上發生什麽了。”

顧梵笑了一下,但一點笑意也沒有,是個冷冰冰的笑:“我從來不是為這個,睡不到就睡不到,你這樣說讓我覺得我很失敗。”

阮宵犟得要死,堅決不翻篇:“那你把過去發生的都告訴我,你怎麽穿過來的,怎麽找到我的,為什麽來找我,再把瞿賢的事仔細解釋給我聽,你知道我笨,所以你得一句一句講給我。”

顧梵避重就輕:“瞿賢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還是什麽也沒說!你不信任我是嗎?”

顧梵語氣弱了下來,求饒似的,顧梵一旦剝下輕浮的外殼,整個都是苦澀的疲態:“阮阮,別問了,以前發生過什麽無所謂,我希望你開心,什麽也不想,你想修仙,我陪你修仙,你想幹什麽,我都陪你,我從來沒玩你,你看我像玩你的樣子嗎?你真的感受不出來麽?”

阮宵象征性掙紮了兩下,根本就沒法掙開顧梵的手臂,是心理上掙脫不了,心想著,顧梵真會,什麽也沒解釋,就把他治住了,阮宵不知道顧梵為什麽對以前發生的事這麽諱莫如深,顧梵不願意講,他也沒轍:“王八蛋,你總是道理很多。”

不但如此,他把最露骨的表白都說給顧梵聽了,阮宵不敢回想,因為會羞恥而死,顧梵連談戀愛都是占盡便宜,什麽好事都是他的!

阮宵老實了,顧梵開始算賬了,抱緊阮宵,給阮宵當孫子的勁兒散得一幹二凈,開始當大爺,口頭上教訓阮宵:“你再提死字,我要給你大耳刮子。”

“你敢!!你扇我一個,我扇你十個!”

“行,我只扇你三個,我讓你扇五十個,成交麽。”

“成交個屁。”

“阮宵,我認真的,你好好活著,好好跟我過日子,別再想亂七八糟的,我不願意告訴你的事,因為我覺得你不知道才好。”

“哼,你成過仙,斷情絕欲,沒愛沒恨,我怎麽可能不亂想?”

“誰說成仙了就沒愛沒恨,阮宵,你不止跟驢一樣死犟,你腦袋恐怕被驢踢過。”

“你再罵?!”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很多遍,每個人修仙的道不同,有的存天理滅人欲,有的逍遙灑脫。”

“那你呢?”

“我大愛無疆。”

“……我要笑死了。”

“短視,聖母就叫大愛無疆麽,胡亂散發愛心,是賣弄人設,我看得很開,非常冷靜,打不過沒必要硬碰硬,仇恨也解決不了事情,想解決邪佛的問題,得猥瑣發育。”

“你打不過邪佛?這怎麽可能?!”

顧梵避開這個問題:“現在我猥瑣發育出一把趁手的武器,這件事應該可以了結了。”

阮宵懵住了:“什麽武器?我沒見你帶什麽武器,你什麽時候猥瑣發育的?草,難道我眼瞎了?”

顧梵盯著阮宵這個傻樣:“你呀,你就是我一直在盤的武器,阮宵,你一直往上看,忘記往身後看,你已經甩開一大群人,這些人裏也包括我。”

阮宵僵硬了。

顧梵去捏阮宵的臉蛋,可阮宵臉埋在他胸口,躲來躲去,他根本就捏不到,只好做罷:“你早就看出我經脈俱斷,你現在快結丹了,我只是肉.體凡胎一神棍,會一點把戲罷了,而你是正統,你早就知道,非要聽我親口說出來才肯相信麽。”

阮宵如遭晴天霹靂,但是顧梵的點撥又是如此清晰,阮宵以前總是聽個稀裏糊塗,今天是真醍醐灌頂。

只怪他一直把眼睛放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顧梵身上,全天下就這麽一個顧梵,他拼了命地想追趕他,忘記全天下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普通人,而顧梵也不是以前那個顧梵,是一個普通的,散盡鉛華的顧梵,他早就追上他了。

阮宵總是認真地把顧梵當做最高標準,就算顧梵落魄了,他還是認為顧梵落魄是暫時的,用來掩人耳目,顧梵是他的水中月,鏡中花,看見什麽好詞好句,形容英雄少年的,青年才俊的,他就都記下來,全往顧梵身上堆砌,就算重逢第一面就察覺顧梵仙格已廢,就算法力高深的妖怪親口告訴他顧梵功力盡失,就算自己快結丹,一眼看出顧梵渾身殘破不堪,空有架子,還是當不知道,當看不見,非要顧梵親口承認才願意相信。

阮宵抽了抽鼻子,輕聲細語地,還是要犟嘴:

“不可能,你在我眼裏,永遠都是最強的,最好的。”

“那可不是麽。”

顧梵雖然說話還是臭屁,但是語調、氣場溫柔繾綣,阮宵此時撥雲見日,他是確信顧梵也愛他了,顧梵不愛說這些,人機靈,可惜不愛直抒胸臆,撞上阮宵這種不開竅的,花了十萬八千年才讓阮宵學會走路,學會別再一腳炮灰得死去活來,學會踏上正道,學會隨機應變別頭鐵,學會……學會跟他談戀愛,是以卵擊石,顧梵可是拿無數雞蛋,才砸得阮宵金石為開。

顧梵抱著阮宵,不由得想起他剛修仙的時的回憶,阮宵這腦瓜什麽都記不住,他記得清清楚楚。

顧梵名字有個“梵”字,自然是禿驢給他取的,念他有佛緣——不好意思,當時的顧梵沒覺得自己能成為四海八荒第一仙,他只是想混飯吃。

然後聽到要剃頭,顧梵這崽種,吃了人家大師一大盆齋飯,調頭就跑了,要不說他有仙緣呢,正撞上道家某真人,一眼瞧出顧梵有慧根,不過還沒計劃收他為徒,顧梵立刻跪下,給真人磕了三磕響頭。

三個頭磕到地上,讓真人直接背上師徒債,這下無緣也有緣,不收也是徒弟,收也是徒弟,真人直誇顧梵:“你這小子不收走好好教訓,恐怕是個危害人間的大禍害,媽的,磕頭磕這麽快,你真的不是掐好時間等我經過?”

“師父好,不是。”

那就是鐵鐵的機緣了,顧梵一口一個師父,給真人套上師徒的枷鎖,給顧梵白嫖齋飯的寺中住持正巧是他死對頭,搶走死對頭的人,似乎也不是太憋屈,真人就這麽屈從於顧梵的淫威之下了。

提溜起顧梵歸山。

途中,顧梵詢問詢問真人:

“師父,你是幹什麽工作的?”

真沒話說,大禍害。

顧梵跟阮宵年紀差不多,卻比阮宵晚來得多,這個真人師承名門,但有個性,找個山頭自立門戶,拿現在的話講,他瞧不起門派裏面的內卷現象,走的是灑脫恣意之道——難怪收了個笨蛋阮宵當徒弟。

真人這自立門戶的操作,再拿現在的話來講,就是放著偌大升學率一流的高校不要,自己跑外面開補習班,隨時都有可能被查處。

真人頂上的元老比較溺愛他,畢竟真人是70歲的男孩,叛逆是可以理解的,由他瞎胡鬧,只要求真人帶出一個能跟本門大弟子較量一二的天才徒弟來,他們就隨他的便。

當然,帶出的天才弟子,得充公。

瞎胡鬧不要緊,正兒八經做成門派,搶本門風頭可不行,這些元老都是人精,不傻的。

問題在於真人的灑脫之道,讓他收了一窩笨蛋,他正頭疼呢。

真好,顧梵來了。

顧梵跑這兒來純粹也是混飯吃,還不用剃頭,這日後的四海八荒第一仙,年紀輕輕,就成了擺爛的混子。

結果呢。

這裏有阮宵。

顧梵第一眼看見阮宵,就在這只看實力不看皮相的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發現阮宵真他媽漂亮。

本來想溜的,練劍這麽辛苦,誰想練劍啊。

可是阮宵真漂亮。

舍不得走了。

那就胡亂練練,劃水,混飯,看小漂亮。

真人收的一窩笨蛋,除了阮宵及十個毅力帝,其他人自知天資愚鈍,漸漸都走了,顧梵隨便練練,進度卻突飛猛進,他就再劃水一點,再摸魚一點,顧梵這種不世出的大天才,想跟阮宵保持一個水平,就和阮宵想達到顧梵的水平一樣,真難。

日積月累下來,擺爛的顧梵,已經比阮宵強出三百個毅力帝,小男孩長成小少年,小漂亮還是小漂亮,阮宵的漂亮,就跟他笨笨的韌勁一樣,永遠有股稚氣,身板也沒別的男孩抽條快。

顧梵心裏計劃得挺美,跟阮宵一起當笨蛋,永遠在這山裏呆著瞎練練,可惜人各有命,一不註意,已經比阮宵強出五百個毅力帝了,另外,剩下的十個毅力帝,受到顧梵的刺激,哭著跑了七個,只剩三個了。

阮宵身上帶刺,因為酸批也不喜歡跟顧梵這種天才講話,顧梵就不招惹他,但是會偷偷視奸阮宵,誰叫阮宵是小漂亮。

他發現阮宵一個人呆著,就瞪著家禽郁悶,顧梵時不時還會有打噴嚏的欲望,阮宵肯定在心裏咒他呢——顧梵一般坐在樹上進行觀察。

但是阮宵自言自語的抱怨話一出口,撇著嘴,成了無可奈何的讚揚,仔細聽還有點哭腔:“可顧梵真的很強,雖然討厭他,但是克制不住地崇拜他,他真的好強,怎麽辦,我還不如當只鴨子。”

顧梵當時就一擊斃命:“是啊,給我當鴨子算了。”

這時的兩位清純小少年,還沒有進化成如今的大色批,鴨子在他們眼裏,就是鴨子。

顧梵看阮宵這個憋憋屈屈,團成一團的樣子,發黴,可是漂亮,就像毛絨控看見雪白的毛絨動物,從心窩冒出遍布全身的暖流,顧梵忍不住狠狠地感慨,不愧是他看上的,真的好可愛。

會嫉妒,但是不會憎恨,看得見別人的好,但不去諂媚討好。

其實顧梵阮宵跟真人,某些地方全完是臭味相投,物以類聚,難怪真人收兩倔驢當同門。

一個倔死要擺爛,一個倔死要修仙。

顧梵這種大禍害的存在,甚至開始動搖了真人長久以來的信仰,灑脫真的好使麽?我要是早點拿出鞭子,當一個嚴厲的師父,痛打這禍害,他至於就現在這水平?

總而言之,後來顧梵被真人帶去本家“質檢”去了,離開山頭,依然堅挺的幾位毅力帝偷拿一壇師父的酒,一起熱烈慶賀送走大禍害。

但阮宵沒在。

阮宵表面上沒少跟他們一起吐槽顧梵,其實心裏舍不得,又不能被別人看出來,只能偷偷摸摸躲著,遠遠地跟著顧梵下山,送他一程,阮宵很清楚這一別,是天差地別。

顧梵下山路上一次都沒回頭,他聽得見阮宵腳步聲,知道一回頭,阮宵就跑了,幹脆裝不知道,他最機靈了。

真人作為70多歲的男孩,活得久一些,修為在凡人眼裏也是個老神仙,兩個少年玩的把戲,他比他倆還清楚,一路盡跟顧梵扯淡,放低阮宵的戒備,讓阮宵自以為自己尾隨得很成功。

不過行到大道上,必須得分手,阮宵不可能跟到山下來,顧梵沒忍住,回頭瞧了一眼,只看見模模糊糊的一張漂亮臉蛋,阮宵噌地跑沒影了。

一邊往回跑,阮宵一邊拍著胸脯稱讚自己:“完全沒被發現!”

顧梵保持扭頭看,站著半晌不動,真人扯他,就跟扯倔驢一個感覺。

師父瞧著顧梵這個模樣,嘆口氣,道出顧梵後半生的人生總結:“情根深種,慧極必傷,小徒弟,小心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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