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艷鬼7

關燈
阮宵想像往常那樣噴顧梵幾句, 可話還沒出口,顧梵猛然睜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語調沒有起伏, 可別有深意:“隔墻有耳, 你打算幫它們探聽我的消息麽。”

阮宵楞住了。

顧梵不是無緣無故這麽說話, 擺出一副陌生的態度, 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一樣, 阮宵立即收起插科打諢的興致。

面前這位除了顧梵不可能是別人, 不存在不認識。阮宵之所以這麽篤定,因為他就是能一眼認出顧梵, 和顧梵在狗血世界初遇,他也硬從那身外賣服下面認出顧梵本人。

還是那句話,顧梵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

一方面歸功於顧梵帥得獨一無二, 就和阮宵美得超凡脫俗一樣,這樣的顏有“專利性”, 除了皮相,還有別的附加項, 不管是顧梵“活靈活現”的死媽臉, 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缺了這些,立刻大打折扣,直接從仙人變成凡人。

另一方面, 阮宵捫心自問, 他在老家確實一直在默默關註著顧梵, 他嫉妒顧梵的天賦、氣運不假, 但不得不佩服顧梵的實力, 直白點說罷,他就是顧梵的偽黑粉——

對顧梵表面上充滿不屑,總能和厭惡顧梵的人找到共同話語,顧梵這種性格,得罪的人太多了,對他不爽的甭管正派反派配角炮灰,加起來能組成兩百支加強排。

所以才叫他顧辣雞啊。

跟顧梵做同門的那些短暫日子裏,顧梵哪像現在這樣倒貼他,色批他,顧梵根本就不愛理阮宵,時不時還說垃圾話膈應阮宵,總是斜著眼瞥阮宵一眼,輕輕吐出三字——“阮笨蛋”。

阮宵這暴脾氣!

他這麽瘋狗,不是沒打算過跟顧梵動口又動手,battle個你死我活。

但是……

罵不過,打不過。

……太菜了。

而且跟顧梵較真,好像還會讓顧梵很愉悅,變了法兒地捉弄他,阮宵不沾這個晦氣,把顧梵當空氣算了。

後來天才顧梵就“跳了級”,徹底脫離阮宵的階層和圈子,成了被人仰望的新星,阮宵表面上依然對顧梵表示不屑,周圍的人只看得見表象,還以為阮宵和顧梵是死對頭。

可是背地裏……阮宵忍不住地關註顧梵。

飯圈一點講,會註意顧梵的動態,顧梵去哪兒試煉打擂臺,他也會悄摸地去看看,混在為顧梵搖旗吶喊的粉堆兒裏,然後被顧梵驚艷一臉,娘的,為啥他的死對頭這麽厲害啊?

反觀自己,媽的,為啥他還是個沒什麽長進的菜逼啊?

阮宵發現一個紮心的道理,天才打小就很天才,他打小就是個炮灰……

阮宵抹著心裏的眼淚回了家,繼續笨蛋修仙,又嫉妒又羨慕顧梵,表面對顧梵更加不屑一顧,背地裏居然搜集起顧梵的“物料”,譬如顧梵的聯名款佩劍小掛飾——買來從來不掛在自己劍柄上,譬如顧梵的同款香囊——作為顧梵老同窗,阮宵很明白顧梵根本不戴這娘炮東西,但是控制不住自己交智商稅的手。

其實人在交智商稅的時候,心裏都清楚自己是根被噶的韭菜。

實在控制不住!

其實顧梵的同款啊聯名款啊,顧梵自己壓根都不知道,都是門派搞的。

修仙咋了,修仙門派不是不食煙火,跟公司集團一樣的,要靠金錢運作。

簡而言之,要恰爛錢的嘛!

而阮宵這種行為,和追星沒兩樣,是個披著黑粉皮的別扭的事業粉。

粉的是顧梵的實力,至於那些饞顧梵身子的,阮宵get不到,他屋子裏掛的畫像沒有一張是顧梵的,明明掛畫比那些同款聯名款限量款實惠更多,類似於現在的海報和衣服首飾周邊,對比起來當然是海報經濟實惠啊。

但阮宵的審美就和他的笨蛋一樣,從一而終,喜歡施瓦辛格,就是喜歡施瓦辛格,他對顧梵的崇拜,也只是停留在顧梵的天才上,想成為顧梵,而不是像其他粉那樣,想睡顧梵,讓顧梵帶飛。

所以阮宵墻上的掛畫,一直是修仙界那種李逵魯智深外型的修仙猛男,別人祈禱自己一覺醒來變白變瘦,阮宵祈禱自己一覺醒來變黑便壯,最好長一臉絡腮胡,內裏和顧梵一樣開竅,成為一個能夠堂堂正正站上擂臺和顧梵比試的實力型絡腮胡肌肉猛男。

崇拜顧梵的行為一直是阮宵的小秘密,親近的朋友全都不知道,天天還跟阮宵黑顧梵黑到嗨,誰知道阮宵轉頭就給顧梵沖銷量去了。

這件事,阮宵就是爛進墳裏,也絕對不會讓顧梵本人知道的。

但阮宵這個直男木眼,居然一直沒有發現,他老家屋裏的那張猛男掛畫,買來第二天就悄無聲息、不動聲色地變成顧梵的畫像了。

還是一張顧梵認為最能全方位展示出自己的帥的畫像。

萬千修仙界女友粉千金都求不到的極品畫像,就這麽白嫖給了阮宵。

阮宵卻連炮灰下線時,都沒有發現……

其實阮宵不管掛誰的畫像、照片,有意掛,還是前房主留下的,都會悄無聲息、莫名其妙變成顧梵的。

顧梵自認為最帥最仙的照片,都在阮宵手裏。

包括阮宵這個狗血世界,顧梵也把阮宵全身鏡旁邊、前房主張貼的某流量明星海報撕了,隨手粘上了自己的滿月照。

這些,阮宵這樣的直男,不和他說,他怎麽可能會發現呢。

回憶線收束。

做了顧梵一輩子——當然,阮宵的一輩子比較短,但也算是名副其實的做了顧梵一輩子的地下粉。

粉圈連愛豆的一只手,一個背影,都能從路透的千萬路人裏認出來,不要小瞧粉絲的力量。

所以顧梵別說穿外賣服,就是女裝,阮宵也能一眼認出。

不開玩笑。

綜上,面前這個仙尊,阮宵確定無疑是顧梵,絕對沒有半點假。

那麽他裝作不認識他,說這種話,應該是做給外面群妖看的。

阮宵不知道顧梵怎麽震住那麽多妖怪,但妖怪全員惡人,必然會施點法術監視廟裏的情況。

阮宵一陣後怕,他要是真跟顧梵插科打諢,他們兩個一下就露餡了。

腳下全是陷阱啊。

阮宵看著顧梵這副陌生又疏遠的表情,雖然知道顧梵是裝出來的,阮宵心裏禁不住小小的失落難過。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顧梵為什麽會跑進這個世界,更不知道顧梵為什麽改了冷漠的性子,對他好照顧他,親密得像前世就做過朋友一樣。

前世明明連話都不怎麽講,相處時間也很短暫,顧梵轉眼間就跑到萬人之上去了,他只能擡著脖子望著他。

可顧梵現在就差把他捧手心裏,什麽都迎合他,阮宵一向是邊緣炮灰,別人對他好一點,阮宵都會敏感地察覺出來,記在心裏,他不是不知道顧梵好,就是有點難以置信。

阮宵總覺得跟顧梵不是一路人,就算現在,顧梵大可能是來歷劫的,歷完劫,又成了天上人,高高地俯視眾生百態,斷情絕愛第一仙,他卻是來玩命的,而且是死循環,字面意義的用“死”來循環。

顧梵突然對他好成這樣,阮宵只能歸為南柯一夢,顧梵可能無聊了,跟炮灰交個朋友打發時間,日後總是要離開他,去當仙人的。

這點又和追星類似,也許能在見面會和明星有短暫的接觸,頃刻間自己也仿佛光芒萬丈了,但一散會,明星還是明星,活在屏幕上舞臺裏,他這種平平無奇的小炮灰 ,還是得回歸現實,磕磕絆絆地往前走,顧梵怎麽可能參與這樣的雞零狗碎呢。

阮宵瞧著顧梵冷冰冰的樣子,咽了咽口水,有點手足無措,但是該演的戲還得演,一群妖怪的眼睛、耳朵、鼻子,對著這所破廟用盡神通,只恨不能監視到他和顧梵的每一根頭發。

阮宵不能有一點失誤。

阮宵捏著拳頭,對著顧梵露出一個很媚的笑容,他做這種表情,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阮宵啊阮宵,天天渴望當猛男,現在離題原來越遠!

“仙尊,我這樣一只小小的鬼魅,怎麽敢打你的註意,我只是來做你的人質。”

強行營造出燒王人設,蹭到顧梵身邊去,蹲下來,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梵,像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拉扯顧梵的衣袖:“我會乖的。”

阮宵的內心:嘔!!!!!!!!!

顧梵的死媽臉卻出現幾絲破綻,漆黑的眸子裏居然帶上感情渲染,阮宵只覺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熱得發燙。

那些妖怪果然監視著廟裏的一舉一動,在阮宵腦子裏興奮地吼叫著:“快!!繼續勾引他!!”“他有上鉤的跡象!!”“阮宵你不愧是勾欄裏的花魁!”“別楞著,用盡你對付男人的手段!”

千言萬語又匯成一句:“快脫啊!!”

阮宵僵硬了。

顧梵也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外面看高清無馬現場直播的妖怪忍耐不住了,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不知哪個心急難耐、膽大包天的妖怪,使出一陣妖風,在阮宵背上一推,阮宵便猛地栽進顧梵懷裏,連點緩沖都沒有。

更為過分的,這妖風將阮宵肩上衣物狠狠撕扯,布帛撕裂的聲猙獰到劃破空氣,哪像阮宵在片場時那謹遵r15分級制度的警戒線,肩膀只敢露一點,最美的風光就兩條鎖骨而已,和諧得不得了。

這淫邪的妖怪,把他右肩衣物都扯到手肘去,顧梵瞳孔縮了一下,立即拉攏阮宵殘破的衣襟,但衣物已經損壞,前襟松松垮垮,連纖細的腰肢都隱約可見,真成了勾欄打扮。

阮宵這下不是故意發燒了,他羞恥到只能埋在顧梵懷裏遮住衣衫不整的樣子,顧梵很幹脆地抱起他——又踏馬是公主抱!!

阮宵沒拒絕,因為不能拒絕,他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演燒王,身體還得“嬌軟”一點,讓顧梵抱出色氣來。

顧梵粗暴地扯下廟裏一條灰撲撲的暗黃色簾幕,到他手裏便成了柔滑如水流的絲綢,三兩下將阮宵裹好,阮宵就像落在層層疊疊的雲霧中,不管是顧梵裹著他的絲綢,還是顧梵身上的衣物,還是顧梵的仙氣,還是顧梵帶點冷調幽香的本人,都像雲霧堆疊出來的。

阮宵頓時迷糊起來,看著顧梵這俊美到仿佛是天工巧匠雕刻修改了無垠的時間打造出的面孔、發絲、身體,好像又回到了老家日子,不同的是那會兒他只能遠遠地仰望著顧天才,現在卻親密無間、水乳交融地被他抱著。

顧梵眼神裏露出極其少見的淩厲,比跟楚熙昀修羅場那時厲害得多,讓人跟他對視一眼就像去了極寒之地,就像心窩被捅了一刀。

他的視線穿過墻壁、廟門、妖風、空氣,成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真就這樣狠狠地紮進撕壞阮宵衣物的妖物心窩裏面。

頓時自斷經脈,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阮宵聽見一聲淒厲的野獸嚎叫聲,剎那間腦子裏不停催他發燒的聲音齊齊消失殆盡,世界都安靜了。

顧梵一揮衣袖,便將群妖窺視的眼耳鼻扇出廟外,臉上又帶上那副調戲阮宵的神色,阮宵光顧著冒少女心了,沒有發現顧梵剛剛那厲害的眼刀。

仙人是真的可以用眼睛殺死妖怪的。

顧梵抱著落入他色批圈套的軟妹,款款地走到一叢稻草那兒,把阮宵輕輕放下,霎時潦草粗糙的稻草也同那破爛的簾幕一樣,化成了柔軟的錦緞,柔情似水地盛著阮宵的身體。

顧梵剝開裹在阮宵身上的白綢,像劃開一層一層的水波,終於露出裏面的紅瓤來,紅瓤裏又掩藏著更誘人的雪色。

顧梵誑阮宵:“妖人都看著我們呢,你既然來勾引我,不打算動點真格給我?我沒那麽好糊弄。”

戲癮上身:“我指名要漂亮的人質,你不會以為我只是放在身邊看一看吧。”

阮宵一點都不知道妖怪們捂著眼睛,都快被顧梵弄瞎了,耳中也隆隆作響,他咬住嘴唇,別開臉:“……我是仙尊的人質,隨便仙尊處置。”

又敬業地補充一句:“我會很乖的。”

阮宵內心: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