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還說你不帶感5

關燈
阮宵沒來得及回應,裴梓徉先替他懟了,語氣不善:

“楚熙昀,你幹什麽?”

楚熙昀直勾勾盯著阮宵,氣勢很霸道,裴梓徉了解他,楚熙昀故意用上冷酷的武裝,是想在阮宵面前獲得優勢,楚熙昀其實心裏沒底。

楚熙昀冷淡道:“我的公司我不能來麽。”

裴梓徉蹙眉瞥著楚熙昀,覺得莫名其妙,楚熙昀明顯是為了阮宵才來公司的,而且卡點這麽精準,說明楚熙昀在暗中關註阮宵。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破天荒頭一次。

過去兩年,哪回不是阮宵跟在楚熙昀屁股後面追來追去?還基本沒追上,楚熙昀的秘書都比阮宵有面子,回回冷著臉給阮宵下逐客令:“對不起,楚總有事,您先回吧。”

裴梓徉記得阮宵跟他自嘲過:“早知道,我不該做阿昀公司裏的藝人,應該應聘做他的秘書才對。”

裴梓徉一聽就頭大:“自愛一點好不好。”

雖然裴梓徉把楚熙昀當伯樂當兄弟,但對楚熙昀阮宵兩人畸形的感情,裴梓徉一向站在阮宵這邊,又很氣怎麽就恰好讓這倆湊成一對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插都插不了手。

所以古人說,感情的事,外人少管,管出一身騷,兩頭不討好。

古人又說:想不起出處的句子你們全tm賴我頭上!

不過裴梓徉只要有插手的機會,還是盡可能護著阮宵,至少保證一點,楚熙昀不能在他面前pua阮宵。

裴梓徉打算開口趕人,阮宵這回卻先他一步。

阮宵對著楚熙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巨大到讓裴梓徉都驚呆了,驚呆到內心產生懷疑:阮宵剛剛對楚熙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阮宵懟楚熙昀:“咋了?這是你的公司所以你能來,我在這公司上班我就不能來?你不覺得你有毛病嗎?”

裴梓徉本呷了一口茶想壓壓驚,直接被阮宵這句話嗆到了,指真的嗆到肺了。

楚熙昀冷酷的面具出現裂痕,露出底下鐵青的面色。

楚熙昀真不明白阮宵這失戀綜合征怎麽這麽清奇,頹廢兩個月,直接變瘋狗,以前黏他的勁兒全沒了,逮著他咬。

楚熙昀心裏窩火,重新組織語言:“你信不信我——”

阮宵瞪大眼——好吧,雖然眼神這麽兇,可不妨礙他更漂亮,長得夠好看做什麽表情都錦上添花。

“你要把我辭了?還是找人打我一頓?你要是無緣無故辭我,我下午就去申請勞動仲裁,你要是打我,我建議你多找幾個人讓我練練手,多年沒打架手生疏了。”

看見楚熙昀臉色越來越臭,阮宵心裏爽,懟得更停不下來:“我知道你有錢又有勢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我不要臉,你沒整死我,我拉個橫幅天天躺你公司門口你信不信?”

裴梓徉繃不住,笑了一聲,旋即忍住。

楚熙昀這趟氣勢洶洶地跑來,結果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懟過阮宵,表情臭很精彩,反正是一種讓裴梓徉繃不住的精彩。

裴梓徉有點不好意思,他和楚熙昀算拜把子兄弟,連利益都沒糾紛過,可現在看楚熙昀吃癟,他和阮宵一樣爽。

恨不得楚熙昀再多吃幾噸癟這樣。

之前那個自卑軟弱戀愛腦的阮宵,裴梓徉光看他跟楚熙昀舔狗的勁兒都看得憋屈兩年,現在總算脫胎換骨,讓他直呼痛快。

裴梓徉異常心動,一時福至心靈,腦子裏冒出好幾種捧阮宵的方案,阮宵藏著這樣一副皮囊,他雖然退居幕後,但做了多年金牌經紀人,心癢癢了。

沒別的,就是想捧,以前那個灰撲撲的阮宵放娛樂圈,實在看不出什麽價值,但現在,裴梓徉覺得不讓阮宵擁有鋪天蓋地的媽媽粉,是他失職。

當然,阮宵那點業務水平裴梓徉心裏有數,顏值也救不回來的辣眼睛。

那就做個花瓶好了。

總而言之,你美你有理。

楚熙昀說。

裴梓徉沒讓楚熙昀說,直接打斷:“我不管你們什麽恩怨,阮宵跟星昀既然還有兩年合約,他今天擺出誠意,一大早就來公司見我,我覺得很高興,我會試著帶他。”

裴梓徉給了楚熙昀開口的機會,問:“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麽。”

給了,但沒完全給,楚熙昀一張口,又被他打斷:“阮宵現在擁有的價值,你別否認,有眼睛都看得到,他雖然專業能力不行,上限卡死了,但是有我帶,真有發展前途,交給手下過關的經紀人,不會耽誤我正常工作。”

又道:“他跟了你兩年,什麽都沒要,現在跟你分了,沒拿你一點好處——”

阮宵臉紅了一下,點點頭,應和:“嗯,確實是這樣,沒拿過你一點好處。”

楚熙昀瞪阮宵,喜獲阮宵第二個白眼。

裴梓徉則對阮宵溫柔地笑一笑:“——嗯,我都知道,熙昀,我和阮宵身世很像,你家世好體會不了,我很心疼他,他現在連事業都沒有,如果能在圈子裏站住腳,對星昀對他是雙贏,跟了你兩年,這點好處應該給他,你有意見麽。”

楚熙昀說。

楚熙昀又沒能說,這回被阮宵打斷了,阮宵很迷惑:“裴哥,什麽叫我擁有的價值有眼睛都看得到,我有眼睛,我怎麽沒看到?”

裴梓徉看著阮宵這個呆萌的樣子,氣場都化成春風了,忍不住想上手揉揉阮宵亂七八糟的頭發,你看,長得好看,鳥窩頭都是可愛的。

不過感受到楚熙昀投射來帶著鋒芒的視線,只好打住擼毛的想法,問阮宵:“你不照鏡子麽。”

阮宵:“照是照,沒仔細照,這跟我照不照鏡子有什麽關系?”

裴梓徉幹脆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遞給阮宵:“那你好好照一照。”

“……哦。”

阮宵拿著手機,對著攝像頭把臉全方位照了一遍,喃喃道:“沒缺鼻子少眼,一點噱頭都沒有,似乎沒什麽價值。”

裴梓徉同楚熙昀對視了一眼,多年默契讓他們讀懂對方眼裏的意思。

孩子眼瞎了。

裴梓徉還看出另一層東西。

阮宵人設很有意思,都不用特別編排,完全可以本色出演,身上這股反差萌特別帶感。

演出來的人設,哪有娘胎裏的渾然天成。

裴梓徉連炒作的方向都想好了,一腦子通稿軟文,這就叫專業。

話已至此,裴梓徉再問楚熙昀:“你怎麽想的。”

楚熙昀翻了翻眼睛:“話都被你說完,我有什麽好說的。”

“那行,我記得你今天事挺多,別在這浪費時間,我待會也要趕飛機,阮宵,你先回去等消息,手機常開。”

楚熙昀覺得自己跑過來就是趕著吃癟的,裴梓徉從來都很罩阮宵,今天可算跟阮宵聯手把他懟爽了。

不過他也沒真想把阮宵怎麽著,就是來逞口頭威風。

結果一點都沒逞著。

這貨懟人的功夫不知道跟哪個街溜子學的,他兩年整完全沒關註過阮宵,阮宵到底什麽時候偷摸學壞的?

楚熙昀起了身,自找沒趣不必多留,不過沒直接就走,陰惻惻地撂了句話:“我不管你要當幾線明星,我是來提醒你祁欒的事,別讓我查出是你搞的鬼。”

阮宵面不改色,懶得再廢話:“我沒搞他。”

裴梓徉替阮宵開口:“楚熙昀,行了吧,監控那段錄像你覺得能算證據?以前你笑話阮宵迷信,現在搞成這樣,給祁欒找一堆算命看風水的,你不覺得打臉麽。”

楚熙昀擰起眉:“裴梓徉,你是不是我這邊的?”

裴梓徉坦然:“我站道理這邊。”

楚熙昀翻了翻眼睛:“行,阮宵,祝你紅。”

摔門而走。

裴梓徉語重心長地叮囑阮宵:“阮阮,從今往後你真得跟楚熙昀斷了,你自己想,一畢業就跟了楚熙昀,只知道繞著他轉,現在離開他,你又不要他的錢,打算拿什麽謀生?你身邊連半個親人都沒有,從沒進過社會,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打算的。”

阮宵心裏發暖,裴梓徉氣場強大,能成為星昀元老人物,手腕必然強硬,阮宵不知道裴梓徉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但對他的善意是真真切切的。

“裴哥,這些道理我都想明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戀愛腦,我絕對打光棍。”

裴梓徉楞了一下:“……我不是讓你打光棍的意思。”

裴梓徉又回想起阮宵談起戀愛那個一言難盡的模樣:“算了,你還是打光棍吧……”

阮宵點點頭:“嗯,裴哥你相信我,我打光棍是專業的。”

裴梓徉搖搖頭,繞過這話題:“總之,你想混這行,我可以幫你,你得有事業心,別像以前那樣混日子。”

“裴哥,你真的放心吧,我絕對改過自新了。”

裴梓徉面上還是充滿懷疑,打一劑預防針:“你做好心理準備,火不火是門玄學。”

阮宵靦腆地笑了一下,撓著鳥窩頭:“裴哥,我真有這個資質麽,之前混了兩年都涼得喝西北風,現在就能行了嗎?”

裴梓徉盯著阮宵被暖氣暖得粉撲撲的臉蛋,篤定:“你跟以前不一樣。”

阮宵還是一臉迷惑。

裴梓徉心想阮宵眼這麽瞎,得換個方法解釋:“你現在很自信。”

“自信又能怎麽樣。”

裴梓徉笑道:“自信就會漂亮。”

阮宵起了雞皮疙瘩,腹誹:

媽的,說一個大老爺們漂亮,這合理嗎。

和那個說他屁股翹的評論一樣不合理!

裴梓徉實在是忍不住了,上手擼了把被阮宵放養的鳥窩頭,手感比想象中還毛茸茸。

阮宵乖乖給擼毛,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他以前就是這麽擼自己的大公雞的,純粹表達喜歡和親昵,難道他還能對自己的大公雞有什麽想法麽。

最後把它燉成雞湯了,吃起來挺香的。

“阮阮,就算你以後不混這行,有困難要像今天一樣找我。”

“裴大哥,你真是個好人。”

裴梓徉:“……”

這好人卡發的。

阮宵:“還有,裴哥,你能不能別叫我阮阮,我聽了渾身難受啊。”

裴梓徉:“行,宵宵。”

阮宵:“……”

阮宵走出裴梓徉辦公室,心中萬分感慨,他在老家修煉,講究一個“法侶財地”,混娛樂圈,原來也差不太多。

法,修煉的方法,娛樂圈的門道,裴梓徉教他。

侶,修煉的道友貴人,自然就是帶他混圈的裴梓徉。

地,修煉的風水寶地,星昀傳媒,家大業大。

阮宵扼腕,原身能遇上裴梓徉真撞了狗屎運,居然白白浪費機緣,只知道搞狗血談戀愛,放到修煉裏,就是墮入心魔。

不過一融會貫通,阮宵有點理解演戲唱歌跳舞怎麽就能和修煉值放一起了。

紅塵歷練,事事都是修行。

至於“法侶財地”的“財”嘛。

阮宵看見了楚熙昀。

財,錢財。

往死裏花楚熙昀的錢,這貨錢死多。

也不對,楚熙昀不早走了嗎,怎麽還留在這?

阮宵本來想假裝沒看見楚熙昀,腳底剛抹油,就被楚熙昀一把抓住了後領,拎著進了一個隱蔽的房間。

楚熙昀個子185朝上,身材保持得矯健,常年泡各種運動俱樂部,還有練拳的興趣,體魄比阮宵這細胳膊腿強太多,阮宵壓根沒有反抗的能力。

等楚熙昀放開他,鎖上門,阮宵身子都緊繃起來了,剛剛跟楚熙昀叫囂什麽“想打我就多叫幾個人練手”,阮宵承認,他是吹牛逼的。

楚熙昀離他太近,是一個壁咚的距離,當然,阮宵這粗獷的腦回路,理解不了“壁咚”是什麽玩意。

楚熙昀背光,面孔隱在陰暗裏,看不清表情,阮宵聞見他的淡香水味。

緩緩道:“阮宵,你真不打算告訴我你把祁欒怎麽了。”

阮宵無語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祁欒不是我弄的!”

楚熙昀沒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因為他把阮宵揪這來,壓根不是為了問這個,他就是拿它當借口。

楚熙昀動了動嘴唇,半晌沒能開口。

阮宵冷聲道:“我答應跟你分了,再也不會糾纏你,以後你是我老板,我紅了,我是你大爺,咱們公事公辦,私底下兩不相幹,這樣你滿意嗎?”

楚熙昀促狹地笑了笑:“你挺會占便宜。”

“呵呵,我要真紅了,我不止是你大爺,我是很多人的大爺,起開,我要回家了。”

楚熙昀手臂一撐,按在墻上,困住阮宵,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壁咚。

“阮宵,你之前認真的麽,你覺得我會找人打你?我在你心裏就這樣?”

“不可理喻,打我還不夠?!你還想幹什麽?”

楚熙昀一楞,被氣笑了,哭笑不得的笑。

“我再怎麽也不可能找人對你動手,我沒這麽下流,你別把我想這麽壞行麽。”

阮宵已無力吐槽!

他狠狠推開楚熙昀,楚熙昀抓他手腕,阮宵避之如蛇蠍。

楚熙昀不想被阮宵當成惡棍,退了幾步,窗外光正好投在他面上,阮宵看到楚熙昀表情有點受傷。

阮宵不為所動,怒噴:“吃點藥吧你!神經病!”

跑了。

阮宵一邊擠地鐵,一邊憤憤地想,這種世界,主角的腦回路他一輩子也不會想明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