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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溫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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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一大早,吳邪就“蹬蹬蹬”地從樓下跑了上來,一把推開張起靈的房門:“哥,胖子說要我和他去泡溫泉,你去不去?”

張起靈合上書,轉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吳邪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落:“你不去嗎?”

張起靈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王盟也去,他們說想見見你,我都答應他們了,”吳邪撐著頭,直直地盯著張起靈,眼神裏露出了些許期待,“一起去吧,哥?”

張起靈楞了楞,沈默了半晌,良久,嘆了口氣,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去給胖子打電話,我們下午就走。”吳邪很興奮,邊笑邊轉身又跑了出去。

今天是元宵節,胖子不知在哪裏鼓搗了幾張溫泉票,於是拉上了王盟和吳邪,說是趁著開學前好好玩玩。本來計劃得好好的,不知道雲彩從哪裏得到了消息,鬧著也要去,胖子秉著見色忘友的本性竟然還答應了。吳邪一聽,這怎麽行,萬般無奈之下,吳邪決定拿出殺手鐧,請出張起靈這尊大佛來幫自己壓陣。

吳邪一臉奸笑地在客廳收拾著背包,順便擡頭看了眼對面一臉淡定的張起靈:“哥,胖子說我們要明晚才能回來,今天就在那邊休息,你不帶衣服麽?要不我幫你裝一套?”

張起靈看著手上的書,搖了搖頭,眼都沒擡。

“你在看什麽?”吳邪好奇,湊了上去。

“這是……心理學?”吳邪瞇了瞇眼,他有一點近視。

張起靈沒有說話,想了想,放下書,徑直去了後院。

“怎麽了?”吳邪看著他的背影問道,沒有得到回答,也兩步跟了上去。

後院裏,張起靈蹲在地上,拿著胡蘿蔔正在餵兔子。

“我都忘了它們了。”吳邪也蹲了下來,這是張爸爸很寶貝的兩只兔子,從自己進張家到現在,短短半年,它們從兩只小毛球成長成了現在的漂亮家夥,並且已經可以獨立吃掉一根胡蘿蔔了。

兔子很能吃,一天半不餵它們,估計會餓得夠嗆。吳邪蹲在地上,看著張起靈將一根過長的胡蘿蔔掰成兩段,輕輕送到籠邊,又順了順兔子毛茸茸的腦袋,最後填滿了自動餵食器裏的飼料。

當兔子也很幸福啊,看著張起靈認真的神色,吳邪突然想。沒有持續很久,胖子就非常盡職盡責地打斷了這安靜愜意的畫面,兩個人收拾好東西出了門,胖子的車正好停在了院門口。

“吳邪大哥——”剛出院門,雲彩玲瓏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吳邪一聽到她的聲音就頭痛,連忙低下頭,又往張起靈身後躲了躲。

“天真,這裏。”胖子從一輛依維柯上跳了下來,朝吳邪招了招手。

吳邪伸出頭瞧了瞧,借著張起靈的掩護繞過了雲彩。

“吳哥哥好。”胖子一臉諂媚地笑了笑,伸手去接張起靈手上的背包。

“他姓張,”吳邪一把打掉了胖子的胖爪,率先接了過來,“這是我的。”

“你的?”胖子楞了楞,隨即暧昧一笑,擺了擺手,“你哥哥當然是你的,我不碰,我不碰。”

“死胖子,你找打是吧,我說這包是我的。”吳邪漲紅了臉爭辯道。

“我了解,我了解,”胖子笑著點了點頭,坐上了副駕駛,“張哥哥,你和天真坐後面吧。”

“你能不能換個稱呼?你比他老多了,叫人哥哥你好意思。”吳邪聽到胖子叫“哥哥”總覺得莫名的別扭,不禁抱怨。

“嘿,天真,你今天怎麽跟個小媳婦似的,”胖子嘀咕著,從包裏翻出了幾瓶水遞了過來,看向張起靈,“那就小哥吧,小哥你好,我是胖子,咱們見過面的。”

“嗯。”張起靈難得的對外人的話起了反應。

“吳邪大哥,”雲彩蹦蹦噠噠的從外面跑了過來,“你怎麽不等我啊——”

雲彩正欲往車後面擠,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下楞住了,“這位是?”

“那是天真的哥哥,一起的。”胖子轉過頭說道。

吳邪一看到雲彩,立馬將手中的背包放到旁邊占住多出來的一個座位,又急忙拉了拉張起靈的衣袖:“哥,哥,我們換個位置。”

張起靈轉過正看著窗外的臉,有些迷惑,卻還是將靠窗的位置讓給了他,自己坐到了中間。

看著裝作若無其事仰頭喝水的吳邪,雲彩一時有些尷尬,嘟了嘟嘴,悻悻地在前排坐下來了。

胖子安排的溫泉在一個度假村內,順路從孤兒院接了王盟,包的車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到了。

一行人在酒店內吃過晚飯,吳邪正想感嘆胖子的辦事能力難得的靠譜了一次,訂房的時候卻出了問題。

“怎麽了?”吳邪咬著一塊黃金餅看著一臉郁悶走過來的胖子。

“別提了,我們來晚了,只剩下三間房了,你們說怎麽辦?”

怎麽辦?雲彩是女孩子,肯定得單獨安排一間,剩下四個大男人,兩人一間唄。

腦袋裏這麽想著,吳邪嘴裏也就這麽說出來了。

胖子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吳邪,突然一笑,說道:“那就委屈你和你哥哥了啊。”

“什麽意思?”吳邪納悶地接過胖子遞過來的房卡,有些摸不著頭腦。

“反正你們都住一起了,也沒什麽不方便的吧?”胖子繼續笑道。

吳邪楞了一會,隨即反應過來胖子的意思是說,讓他和悶油瓶住一個房間。一開始吳邪還有些抵制,可轉念一想,也對,以悶油瓶的性格,無論是胖子還是王盟,誰都無法忍受他的低氣壓,能和他住一塊的,好像也只有他自己了。想到這,吳邪也就釋然了,隨即又有點緊張,雖然和悶油瓶住在一起半年多了,但是同處一屋還真是沒有過。

等吳邪拿著房卡打開房門的時候他才終於理解了胖子那句“委屈你和你哥哥”是什麽意思,那居然是個單間。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吳邪邊翻出自己的東西,邊在心裏把胖子從頭發絲罵到了腳趾甲殼,罵完又覺得屁股那塊罵的不太夠。悶油瓶和雲彩出去買零食了,天已經微黑,吳邪轉頭看了看窗外,有些依稀的星光,他怎麽還不回來?

正想著,“咚咚咚”的一陣敲門聲傳了過來,吳邪楞了楞,咽了口唾沫,緩緩上前拉開了門。

意外的,門外並不是悶油瓶的面癱臉,而是出現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先生,這是你的鑰匙嗎?”那人優雅地笑了笑,勾著一串鑰匙問道,聲音很柔和。

吳邪一楞,一摸口袋,空空的,鑰匙還真是不見了,什麽時候掉的?

“呃……謝謝,是我的,”感激地接過鑰匙,吳邪沖他笑了笑,“你在哪撿到的?”

那人看見他的笑,明顯一楞,隨即擺了擺手:“沒什麽,鑰匙是很重要的東西,要放好。”說罷,那人微笑著轉身離開了。

“唉?”吳邪呆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怎麽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吳邪嚇了一跳:“你……你又從哪裏冒出來的?”

張起靈沒有說話,越過吳邪徑直進了房間。

雖是單人間,但是房間的規格還比較大,吳邪坐在地上扒拉著自己的東西,準備一會和胖子去泡溫泉。張起靈靜坐在書桌前看自己的書,完全無視了這個房間的狀況,吳邪偷偷轉過頭瞄了一眼,感到很無奈,大哥!只有一張床啊!你表個態唄?

“呃,哥,”吳邪低著頭,“要是不方便的話,我睡地板就好了。”

張起靈依舊一言不發,只顧低頭看書。

吳邪望了望他,嘆了口氣,準備把櫃子裏的鋪蓋掀到地上。

“不需要。”張起靈突然開口道,頭也沒回。

吳邪動作滯了滯,楞楞地應了一聲。其實都是男人,睡一塊也沒什麽,可吳邪不知道他就是哪根筋不對,渾身都不自在,漲紅著臉拿著衣服站在門口,他望著張起靈的背影有些結巴:“你……你不去嗎?”

張起靈默默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我去找胖子了。”說罷,吳邪關了門,飛一般地跑了。

“天真,你怎麽才來啊,人都快滿了,”胖子坐在更衣室外啃著牛肉幹抱怨,擡頭瞥見吳邪通紅的臉頰,不禁嘿嘿一笑,“怎麽樣?跟你哥相處的還好吧?”

“死胖子,下次考試別指望我了。”吳邪惡狠狠地把浴巾拍到他的臉上,率先進了更衣室。

“嗨,別介啊,”胖子一聽急了,放下手中的牛肉幹,跟著吳邪走了進去,“這不是正好只有一個雙人間了嗎?你和你哥又是兄弟,睡一塊有什麽不行的啊,又不像我和王盟……”

胖子嘀嘀咕咕著換著衣服,吳邪看了周圍一圈:“王盟呢?”

“哦,那小子說有點事,一會再過來。”胖子換好衣服,抖著一身神膘徑直走了進去:“嘿,人真多。”

吳邪撩開幕簾,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人並沒有胖子說的那麽多。敞著上半身坐在池子裏,吳邪瞥了一眼胖子的橫肉,不禁有些奇怪,在胖子面前他怎麽就沒覺得不好意思呢?

正郁悶著,一撩熱水打在了臉上,吳邪擡頭。

“想什麽呢?想那麽入神。”胖子坐在斜對面,霧氣縈繞之下有些看不清。

吳邪默默搖了搖頭,把上半身也浸入了水中。

“嘿嘿,”胖子幹笑了兩聲,挪了過來,小聲道,“我說天真,你跟你哥哥到底什麽關系?”

吳邪一楞:“沒……沒什麽關系,就……就普通的兄弟關系。”說著低著頭將半個臉也埋到了水裏。

“那你們怎麽不是一個姓啊?”胖子接著問道。

吳邪轉頭,隨即明白了胖子問的不是他想的那種關系,理了理思緒,吳邪解釋:“我媽和他爸結婚了,所以他才變成我哥的。”

“哦,我是說呢,原來你們不是親生的啊,”胖子感嘆道,“我看你們感情挺好啊……”

“嗯。”吳邪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哎,你說那女湯在哪兒啊?”周圍的人漸漸少了,胖子有些按耐不住,四處伸長了脖子想找雲彩的身影,“服務員說就在附近啊,怎麽沒聽見動靜啊?”

溫泉的水溫略高,經熱氣一蒸騰,吳邪感覺眼睛有些迷糊。四處看了看,胖子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吸了口氣,吳邪把整個頭全部沒進了水裏。

“你跟你哥哥到底什麽關系?”

胖子的話像一句魔咒一般盤踞在他的腦子裏,過電影般,一遍又一遍。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帶點希冀,帶點恐懼,也帶點暖意,像陽光下的蚯蚓,急於尋求陰影的庇佑,偏偏又放不下對氧氣的渴求。或者更像是不甘心,吳邪忽然想,他和他,有沒有可能會有其他的關系?

“咳……”吳邪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嗆了一口水,扶著池壁拼命的咳嗽,最近真的想得太多了。

靠著池邊坐了一會,被熱氣蒸的有些口渴,想了想,吳邪決定不等胖子,徑直先回去。

換好衣服回到房間,張起靈還在看書,吳邪有些納悶,這個人的定力要不要這麽好?

說也奇怪,剛才被自己那麽一刺激,現在反倒不怎麽尷尬了。吳邪坐在床上有些百無聊賴,一會扯東一會扯西,張起靈竟然也沒煩他,偶爾還答兩句。這讓吳邪心情大好,自顧自地開始給他講小時候的光榮事跡。

窗戶開了一條小縫,可以看見外面的星空,張起靈靠著窗戶默默地聽著,直到身後的人抵擋不住困意沈沈地睡去。

冬天的星空不同於夏天,但在此時卻異常明亮,幾顆流星劃過天際,張起靈側過頭望著床上熟睡的人,默默地關上了窗戶。拉過一邊的被子輕輕蓋上,坐在床沿摩挲著他柔軟的頭發,張起靈忍不住嘆了口氣。

風被阻隔,被吹開的書靜止在了最常閱讀的那一面。

“弗洛伊德的愛情心理學”。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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