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剛從這禦書房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出現在眼前的人，“殿下怎麽過來了？”

夜清塵上前二話沒說，只是牽住沈晏的手，溫柔而淺淺的聲音說道：“沒有，只是聽聞你出宮回來的時 候，父皇身邊的人召你來禦書房，就特地過來了，我們一塊回東宮吧。”

沈晏何嘗不知，夜清塵實則是在擔心他，朝著面前之人露出淡淡的笑容，應著，“好，咱們回去吧。”

此刻，禦書房殿內。

夜博宏看了一眼在身側伺候的人，問道：“他們已經回去了？”

李公公連忙答道：“是，太子殿下特意過來接著太子妃走的，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的心思還真是實在的，奴 才瞧著，他們夫妻之間，真真是感情深厚的，看來當初皇後娘娘替太子殿下選妃這粧事，做的可真是極好。”

“皇後的選擇當然是好的。”

聽到這話的李公公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麽，尤其是他在皇上跟前伺候了幾十年，就算聖心難測，並不能全然 明白，可這揣摩幾分還是能夠做到的，順著這話往下說道：“皇後娘娘的選擇是極好，但是這些最後落點還在 皇上手中，這些都是得到了皇上的認可才會有後續，才能有現在這樣的好結果。”

“你看的倒是通透。”夜博宏將視線拉回來，不過是拾起眼前的奏折繼續處理著。

李公公笑了笑，說著，“奴才都是跟隨在皇上身邊，時常能聽到皇上說起這裏面的事情，所以才能知曉這 些，若不然，奴才哪裏明白這些呢？”

這話落定，李公公瞧著皇上好像還是有些神思凝重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詢問著，“皇上您好像還有些擔 心，難道皇上覺得這粧事還有別的問題嗎？經過戶部和兵部的事情之後，加上現在太子妃這樣一處理，按理來 說，六部的事宜不是都會變得非常順遂，丞相大人之所以能夠這般，完全是倚仗六部聽命，現下這些都已經變 了，難道還會有其他的變數？”

“朕亦不能未蔔先知，但如你所說，他們夫妻倆處理這些事情配合十分到位，處理的也是層層遞進，拿捏 得當，想來是無大礙。”

李公公附和著說道：“皇上冊立的太子怎麽會錯呢。”

這話落，殿中便歸於寧靜，只有那時不時翻動奏折的聲音傳來。

東宮。

兩人回到這寢殿之內，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夜清塵輕聲問著，“今日愛妃出宮是去了醉月樓，所以，那件事已經有了結果，而愛妃回到宮中，立馬就 被父皇傳召去了禦書房，亦是為了這件事？”

沈晏在他的丈夫面前，當然是不用去遮掩這些，如實的就將這些全然都說出來，“是，醉月樓那邊清羽送 來消息，所以我才特意出宮去的，這粧事也已經解決好了，殿下不用擔心，至於我一回宮父皇那邊就傳召，無 異於是父皇的眼線早早地就已經了解這些，而咱們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父皇的眼中，父皇召見我，也不 過是想要來試探我究竟是做到了怎樣的程度，朝廷六部是關鍵的存在，是決不能出問題的所在，殿下想想，戶 部和兵部大肆整頓之下，花費了多少的精力，尤其，這還是在這兩處能夠有合適的人選之下才能稍稍省心一 二，但是其他的呢，誰都不能保證，能夠選出來真正適合的人選，更何況他們那幾人也沒有真正到非動不可的 程度，父皇希望看到朝廷安穩，但是也要看到朝臣的忠心，那麽權衡拿捏就是需要好生平衡了。”

夜清塵聽著沈晏的這些話，順勢說道：“所以，父皇清楚這些人是緊隨在柳慎身後，但是也認可他們的能 力。”

“是，既然能夠拿住他們的短板，那就要借此機會提醒他們，讓他們清楚的知道，身為臣子，是帝王的臣 子，而不是柳慎的臣子。”沈晏徑直說著，“他們都是聰明人，他們絕對不會想要走向韓焱和劉廣那條路的， 在何新和蔡桐之後，自然再到剩下的工部和刑部也就不會再有任何麻煩，誰都知道什麽是順勢而為，若真想一 股腦死磕到底，那他的下場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條。”

隨之，沈晏繼續往下說著，“說起來這些事情，關於在晨王身上的那些，按理來說，晨王不應該留在京城 的，他應該前往自己的封地才是，若非是因為柳慎和柳貴妃的緣故，一切都不會是這樣子，朝堂之上也應該有 人將這些提出來才是，現如今的柳慎已然不是最初的柳慎，所以，殿下覺得呢。”

“很是。”夜清塵將面前的人緊緊環在懷中，這些事情都是明白。

這日，金鑾殿外。

早朝散去，朝臣都已經出來，沈晏只是立於一側，朝臣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到底還是上前行了禮。

夜清塵徑直走了過來，而戶部尚書李貴直接說道：“太子妃，戶部那邊的事宜都已經妥帖，與宮中財庫對 接都是在進行之中，太子妃現在是要隨下官一同前去戶部嗎？”

“當然。”

就在沈晏話落的瞬間，只聽到沈然的一聲傳來，“太子妃掌管財權，如今同這戶部的往來還真是頻繁，如 此用心在這上頭，當真是讓人佩服呢。”

沈晏對上這柳慎，壓根沒有一絲的怯意，十分隨意的說道：“丞相大人這話說的，掌管財權也是皇上交代 的，我也不過是將自己的事情做好，難道丞相大人覺得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都是應該讓人佩服的嗎？丞相大人 這話說的，可是要叫人有些惶恐了呢。”

柳慎眉頭一皺，想著今日早朝之上，有朝臣提議讓晨王離開京城前往封地，雖說現在禮部、吏部、刑部、 工部都在他之下掌控，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若非他站出來力挺，只恐今晨就要將這些事情確定下來了似 的。

沈晏看著柳慎那樣子，嗤笑一聲，“適才在這外頭的時候，偶然聽到金殿之上有幾句議論，說是讓晨王殿下離開京城前往封地，這可真是有意思的事情呢，丞相大人覺得，若是按照規矩，晨王是不是應該如此做 呢。”

“太子妃當真是伶牙俐齒，說什麽都是如此的尖銳，只不過有些事情可不要覺得現下就全然是在掌控之 中，誰都有可能在這其中徹底的塌陷。”柳慎冷嘲一句。

沈晏並不著意，只是如常說著，“確實，但是這話說回來，有些人自以為架構的非常牢固，可不是到頭來 也已經讓人拆了，這些東西往往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不小心，眶當，全散架了。”

柳慎當然知道沈晏話裏的意思，“太子妃的手伸得是挺長的，下手更是快準狠，但是就大勢而言，太子妃 真的覺得我如今就已經弱於你這些了，別忘了，本官掌管六部多年，拆了一個戶部和兵部，難道這六部都屬於 你們東宮了不成。”

沈晏譏笑一句，“丞相大人這話說的，儼然是將為臣之道都已經拋到九霄雲外了呢，這天下是皇上的天 下，朝廷是皇上的朝廷，百官群臣亦是屬於皇上，丞相大人這話說的，就好像六部曾經是屬於你似的，丞相大 人是百官之首沒錯，可別忘了，這坐在龍椅上的人是誰，這君臣之道可別顛倒了。”

“太子妃何必在這裏同本官咬文皭字呢。”柳慎凝聲說著。

夜清塵見狀直接說道：“今日愛妃要去戶部，早先就已經同父皇說了，本宮是要陪愛妃一同前往的，說這 麽多可是要口幹舌燥了，所謂是不是咬文皭字，大家都是聰明人，心知肚明的，丞相大人還用得著咱們來提 醒？”

“殿下所言甚是，該去戶部，正事要緊。”

“很是。”說話之間，兩人前頭走著，而李貴也只是跟著上去。

這時候，柳慎見他們散去，轉身便對著自己身後的幾人質問道：“你們今日是怎麽回事，連句話都不敢說

了。”

何新稍稍還是有幾分忐忑，看了一眼蔡桐，這才緩聲回應著，“大人，今日這件事提及的有些突然，而且 皇上那邊......”

柳慎將他的話打斷，轉而看向面前的夜景晨，凝聲說道：“殿下莫要將這些放在心中，殿下當初在這京都 之中留下沒有去封地，那麽後續的所有都是可以再做打算的，雖說自太子成婚之後，很多的事情都是有了細微 的變化，局勢對咱們來說也不似從前那般好，可還未到最後，鹿死誰手都未必。”

夜景晨聽著耳邊傳入的聲音，視線是隨著那邊夜清塵和沈晏兩人的背影遠去的，他們夫妻兩人還真是融洽 的很，在他這裏，所剩的好像都是已經變得有幾分淒涼了似的，好一會兒才回應道：“母妃和舅舅的心思打 算，我都明白，誰知道呢，且看吧。”

話落之間，他不過直接離開。

柳慎見狀，全然是不知如何拿捏，而隨在柳慎身後的人見狀更是無處去處理，今日的局面，仿佛這傾頹之 勢有了顯露，將來的變化變得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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