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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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早已停下,可地面仍四處泥水。

車軲疾速而過,揚起一道道水痕,泥點飛濺。

夏日的悶熱,便是這連日來的一場場雨也消散不去。

潮濕悶熱的氣氛裏,寧王總算等來了太子的車駕。

“兄長。”

是兄長,而非皇兄。

車內茶香裊裊,熱氣氤氳。

蕭寰倚在坐塌旁,隔著金絲竹簾,低聲道:“孤與太子妃來送四弟一程。”

語罷,他垂眸問她:“太子妃可有什麽要說的?四弟這一行,日後回來也不容易,有什麽話,如今說完了便好。”

遲盈默默的與他拉開距離,聲音發悶:“我去送送他。”

太子臉上晦暗不明,就在遲盈動了動酸軟的手腳,去掀開車簾時,他忽的伸手攥住她的手。

“遲盈,有什麽話,你就在車內說清楚。”

遲盈微涼指節被緊攥在一雙帶著繭的掌內,只覺手面上滾燙,指節像是要被他捏斷一般。

她心下閃過些許驚慌,卻也堅決:“誰知你安得什麽好心?是不是又是誆騙我?”

她話音剛落,只覺得腰間一重,一股滾燙的氣息湊近了她的耳畔,她整個人被扯了回去。

水晶燈下,光影晃動,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燈,像是一堵墻。

那人微曲的指節帶著極重的力道按上她的腰肢,垂眸撕咬上了那顆圓潤小巧泛著微紅的耳垂。

帶著幾分力道,撕咬摩挲著。

車內泛著淺淺龍涎香,和男子身上那股□□的味道。

“嘶——”酥麻間,有些吃痛,遲盈不知不覺被重新抱回了塌上,後背被緊緊抵靠在了堅硬的車廂上。

遲盈穿的那件橙色披帛掙紮間從肩頭垂落,肩頭的雪白和顆顆紅痕落入蕭寰眼中。

她見他眉宇間泛著猩紅,啞聲問她:“孤何時騙過你?”

“孤既答應了你,自然會言出必行,你如此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孤?”

遲盈看著他眸光冰涼,斥退了這一室的氣氛。她將他的手指從腰上一根根扒下來,理了理衣裳便下了馬車。

....

悶熱的天氣,只遲盈一個覺得有些濕冷。

她是個怕冷的身子,尤其是怕雨水。

以往每每下雨,腿腳總是酸疼,這日便也是如此。

如今想來還真是自己冤枉了蕭寰,自己腿腳不便與他估計也沒什麽關系。

蕭芳毓長身玉立站在車駕一旁,他總是那般模樣,清朗俊秀,瞧著莊潔。

如今這日卻略顯幾分憔悴。

蕭芳毓本以為見不到遲盈,不想竟見遲盈下了馬車來送自己。

女子身量窈窕,頭梳蓮花髻,戴著花冠,兩側的瑪瑙流蘇垂落至肩頭,容貌並未精心裝飾,卻以然天香國色。

遲盈笑靨輕綻,朝著他緩緩過來,認真的抱歉起來。

她生怕蕭芳毓被瞞在鼓裏,不停地解釋說著:“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太子已經知道你我二人幼年的事,太子如今是什麽都知道了......”

孟妙音知曉二人的過往為何如此清楚?清楚到二人間才知曉的事都能娓娓道來。

說她□□?

遲盈自然是不認的。

年幼時的懵懂情感罷了,並非見不得人。

真正不能說的是如今她只敢藏在心底的情愫,可只要她咬死了口不承認,誰又能拿出什麽證據來?

最多只能攀扯出她年幼時的事。是以她便緊了口風,只字不提如今,只順著說起年幼時。

年幼時候的愛慕能算得了什麽?

便是能找到證據又能說明什麽?沒看太子如此便放過了她麽。

先前是她哭的糊塗了,又怕太子抓著她與蕭芳毓的如今不肯放,稀裏糊塗的。

如今細細想來,守一與孟姑娘究竟是什麽關系?什麽都一清二楚?守一與她說的?

他為何要與她說的那般清楚?不知這般會使得她二人名聲敗壞嗎?

遲盈心中疑惑不解,卻也不是過問的時候。

她極其認真:“守一你此去千萬要放寬了心。這段時日我渾渾噩噩都是你在寬慰我,如今我也要來寬慰你一句,我也不知你是怎麽了,總覺得你如今是不開心的。想必是因為這京城吧,這回你離了這京城,能開心起來嗎?”

蕭芳毓看著窗外的人影,聽遲盈這般說,只覺得一口氣悶在胸膛,不上不下。

他甚至鼻尖都酸澀了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想將自己的一切通通告訴她,不求她寬慰自己,只求能找個訴說的地方。他憋得太久,久到已經成為了習慣。如今被她一點破才恍然起來。

蕭芳毓閉上雙眸,有些無力,不知要如何回她。

遲盈嗓音溫軟,含笑起來:“我希望你能做些你喜歡的事。說來你喜歡什麽?你以前可開心了,日日都喜歡笑,笑的見牙不見眼......難道,莫不是你喜歡掃地?”

蕭芳毓聽了,竟也止不住的笑。

“我都不知自己喜歡什麽,莫不是真如你所說喜歡掃地。”

他莫名其妙的,忽的低聲問她:“那你呢?你又喜歡什麽?”

遲盈怔怔的:“我?我喜歡的事多著呢......”

蕭芳毓追問她:“你喜歡太子麽......”

遲盈立刻反駁,她心中一梗,聲調從溫軟變得有些尖銳:“你不要亂說,我怎麽會喜歡他!”

而後又是後怕,兩人皆是心虛的看向那輛離他們不遠的太子馬車。

不僅是他二人,在場諸位都聽了一耳朵,頓時面色都有幾分蒼白起來,唯恐又受了牽連。

遲盈有些心酸,她覺得蕭芳毓誤會了自己,自己對他什麽心思他難道一點不清楚?

縱然他二人的這份情感從未告訴過對方,可遲盈知道守一明白自己對他的心。

只恨這世道不公,二人陰差陽錯罷了.......

罷了,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

他不信自己喜愛他就算了,怎麽能懷疑自己喜歡太子呢?

遲盈有些惱恨的垂眸,小聲咕咕噥噥:“我只告訴你,我萬分討厭他。”

她如今還能如何?自己生死無懼,卻唯獨怕那人遷怒到她的家人身上去——

蕭芳毓聽了笑了笑。

忽的明白過來,遲盈這是稀裏糊塗的就以為她對自己的是愛了。

眼見時候不早了,他無意再留。

“望太子妃多珍重,我先行一步了。”

遲盈沒有遲疑,縱然再不舍二人也無法說太久的話。

她深深的望著他,像是想要將他記入心底。

....

天空中閃起一道雷電,在這片暗夜裏蒼穹都被點亮。

在回去的路上,天公忽的又下起了大雨。

車外暴雨如註,從城郭往東宮的一段路,本也不長,如今回去時只得慢慢悠悠而行。

遲盈心不在焉的靠在一處角落裏,耷拉著腦袋不言不語。

任誰都能看出她的悲傷來。

自遲盈送走了蕭芳毓回來,蕭寰便一直倚著窗閉目養神,也不搭理自己。

遲盈樂的如此,她出來時連膳食都沒用,如今肚子餓了便動手去拿案幾上的糕點吃。

暴雨不曾停歇,東宮人馬四方驟然湧出無數道人影。

天空中砸落水珠,蒼穹被大片烏雲遮蓋,一片漆黑。

“嗖——”

四面都是這等聲響,緊接著,便是無休止的刀劍爭鳴,令人膽寒的鋼鐵觸碰。

“有刺客!”衛率極大嗓門的朝著車轎內喊。

遲盈手中的糕點受驚嚇的滾落去了地面,她驚駭的去看蕭寰,卻見蕭寰早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眸子。

外邊一片漆黑裏,只有車內著微弱的燭火昭示著東宮太子的存在。

“別怕。”

微弱光線中,火光籠在他眉間,他的眼眸深邃含著柔情。蕭寰動手將燭光熄滅。

遲盈徹底落入一片黑暗。

四處漆黑,她一下子什麽都看不見了,只感覺一陣風雨飄了進來,依稀是有人掀開了車簾。

在這處漆黑裏,人的恐懼會無限放大。

遲盈止不住的縮成了一團,她朝著以為是太子方向的車壁,問道:“你要丟下我跑嗎?”

暴雨滲透近來,四周沒有喊叫,只有刀劍之聲。

這是最尖銳的一批死士,不會做過多的無用動作。

外界緊密的刀劍便是連東宮的人都有些難以招架。

遲盈被包裹進毯子裏,她的手心被蕭寰重新放入一塊糕點。

他擋著風雨,吻上她的額頭。

含笑道:“不跑,你在這裏我還能去哪裏?阿盈聽著,外邊有再大的聲響,也不許出去。”

等天亮了,一切都結束了。

是非對錯,總是徹底了斷的時候了。

車簾被放下,遲盈重新回到一片寂靜黑暗之中。

她手裏還捏著那塊糕點,可她怎麽也吃不下去。

她將頭縮進毯子裏等著等著,無數次有刀劍聲、悶哼聲擦著車身而過,而後又有急促的腳步聲,馬蹄聲。

她一直都是一個膽怯的人,遇到危險時只敢緊閉著眼,嚇得實在受不了了,便小口咬著那塊被她捏壞了的糕點。

糕點甜,卻甜不到她心裏。

直到那些聲響結束了,她抖得更加厲害。

她害怕起來,無休無止的害怕起來——

車簾被大力掀開,無數的血腥味前仆後繼的漫湧進來。

“蕭寰?”

遲盈蜷縮成一團,發出孱弱的聲音。

燭光重新點亮,蕭寰舔噬掉唇齒間的血跡,他渾身皆是雨水,頭發濕透。

朝著她耳畔,猶如情人般的喚她:“阿盈,是我。”

遲盈要睜開眸子,卻被他伸手遮掩住。

“我臟,別睜眼。”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晚了一點,作者喝了酒,頭暈o(╥﹏╥)o

快速讓男主登基先

感謝在2022-06-27 19:08:24~2022-06-28 19:36:2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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