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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世界一 被猜忌的將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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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羅是被賀朝野的手下吵醒的。

昨晚他住在了賀朝野府上,玩兒了大半夜才睡,可是這會兒天剛蒙蒙亮,賀朝野的侍從就急急忙忙來敲門,語氣十分急促。

“殿下,洪將軍,不好了!有人來報洪將軍的弟弟惹了大事!連陛下都給驚動了!現在正傳喚您過去呢!”

侍衛氣喘籲籲,看樣子是一路跑著進來的,堅持著把話急速說完,已經憋得臉色通紅。

葉羅有點驚訝,洪千驕最近一段日子都很乖很安穩的,連花街柳巷都不去,怎麽忽然就又惹事了?

連皇帝都驚動了的話,難道是把哪個皇子給打了?

·

趕著穿好衣服跟帶路的去了“案發現場”,一路上那人對於情況一直是諱莫如深,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他。

待到自己看清楚發生了什麽,葉羅無奈的扶額。

這已經不是打了皇子那麽有緩和餘地的事情了。

此處位於天甲城中的一條不起眼小巷,安靜偏僻,一天之內也就只有巡邏隊會早上按時經過巷口,再就幾乎沒有什麽人會來此處。

而現在,寂靜被打破,已經聚集起了數十人,全都是身穿官服的朝中大員,都是都堵在巷口不敢進去,說話聲音也是竊竊私語,只因為在最前面的地方,一襲正黃肅穆端坐。

此時此刻,皇帝平日便很威嚴的面孔早就是陰雲密布,下頦緊繃,怒火隔著幾丈遠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順著他眼睛死盯著的地方看去,在死胡同的小巷深處,滿地衣衫散落,一大片鮮血蔓延在塵土之上,血泊之中躺著蓋了白布的屍體,從輪廓上來看,是具女屍,且是赤身裸體的。

再一轉目光,洪千橋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就靠坐在墻邊,身上僅有的裏衣也是沾染了鮮血,臉上還有巴掌印子,頭發衣服也濕漉漉的,更奇葩的是他居然還在呼呼大睡!

瞧這情況,一定是皇帝派人“叫醒”過他了,但是沒什麽作用。

葉羅和賀朝野擠開人群進來就見到這麽一副血腥怪異的場景,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索性先給皇帝行禮。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低啞艱澀,“起來看看你的弟弟幹了什麽好事。”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老太監就適時地開口解說起來。

“今早四更天,巡邏隊歷經此處,忽然聞到血腥味,進來一看便見到這麽一幅景象,大人的弟弟爛醉如泥還在昏睡,怎麽也叫不醒,而地上躺著的,是十三公主。”

“公主年幼,經常出宮來玩兒,平時都是甩開了侍衛自己獨自游走,倒也沒什麽事,可是昨天這······唉,慘吶,真是慘吶大將軍。”

從他的概述和現場來看,葉羅大概整理出了具體情況。

應該是昨晚洪千驕喝醉在街上亂晃,而遲遲不回宮的十三公主恰好和他遇上,洪千驕色膽包天,將公主擄到此地,行強盜之事,後又殺人滅口,卻因酒力沒有離開案發現場,就此睡著被人抓了現行。

按理來說是這樣,但是葉羅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洪千驕經常流連的地方在城東的紅燈區,而不是這城西,只說他喝醉了的話一般習慣是倒頭就睡,就直接在窯子裏了,從不撒酒瘋,更不會有精神自己往外跑。

就算是退一萬步講,他喝醉了滿街亂晃,一個醉漢可能跑出這麽遠嗎?還有力氣強搶民女?

洪千驕是好色,但是欺男霸女的事情倒是從未幹過,只因為他喜歡主動的,平日裏連這個意識都沒有,怎麽可能忽然發這個酒瘋?

這不就和不會武功的人喝醉了忽然來個輕功一樣天方夜譚嗎?

所以綜上所述,這明顯是被人下套了。

但是這種理由對於氣頭上的皇帝來說是不可采用的,洪千驕的習慣是原主多年來漸漸熟知,皇帝總不可能為了確定你這個習慣就決定連著觀察你十幾年吧?

得找出確實的、立刻奏效的證據才行。

“洪將軍看完之後有何話說?”皇帝依舊是死死看著自己女兒的屍體,眼中紅血絲嚴重,看起來很是可怖。

“父皇,現在只是一切看起來如此,也許,洪千驕是不小心走到了殺人的地方呢?”賀朝野試探著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來推敲一下,卻不料惹來了皇帝一個可怕的瞪視。

“世上哪裏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天甲城這麽大,他偏偏走到了這兒?還偏偏脫了衣服,手裏拿著刀,身上沾著血,躺在屍體旁邊?”

“五殿下不必多言,此事定然是洪千驕所為,已經沒錯了。”

“可是洪千驕到現在還未清醒,他也許知道點什麽,比如記得被人嫁禍之類。”

“兇手之言豈能相信,再說就算是看到了真兇行兇,那殺了他便也罷了,何必幫他脫了衣服還擺好姿勢?他又不知道對方是誰,萬一對方是顯貴之人,對方萬一留有印象,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也許是朝中有人看不慣洪將軍來故意為之也不無可能!”

“林大人的意思是朝中有奸臣了?”

眾臣子們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但是爭吵即將白熱化的時候,皇帝卻開了口阻止。

“都給朕住口!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

現場霎時安靜得落針可聞,皇帝頓了頓,威嚴的聲音又傳入了所有人耳中。

“魏愛卿說的沒錯,若是兇手真的另有他人,此舉太過冒險,比不得殺死一雙更有保障,所以這個猜測可以打消了。”

“至於朝內有人故意陷害,朕覺得不然,朕的朝中絕對無此狡詐陰險之輩!”

向著葉羅一派的人心一沈,覺得不妙。

“現在情況這般,無論是故意為之還是酒後失德,洪千驕淩辱皇室威嚴是已經造成的結果,先把他打入天牢,好好審一審。”

“洪千橋暫時免去踏天軍大將軍之職,等到真相查明,再行處置!”

“就這麽辦,擺駕回宮!”

世界一被猜忌的將軍(十一)

賀朝野猛然一蹙眉,擡起頭直視著皇帝面無表情的臉,心裏對此人的借刀殺人本領又有了領教。

什麽打入天牢再好好審一審,從他無視掉朝內有內奸這種說法開始,他就打算把這個罪名安在洪千驕頭上了!

無論審出的結果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要看皇帝的意思來定罪!

他根本不打算為女兒查出真兇,也不管這是不是又是宰相他們設的局,他只要一個機會而已!

可憐十三公主不過二八年華,且死相淒慘,屍骨未寒,父親卻已經要用她來做墊腳石!

只要褻瀆皇室的罪名一成立,洪家絕對會是滿門抄斬,最輕也是個流放!

這下子洪家很難洗清汙名了啊。

賀朝野頭痛的輕嘆氣,實在不行他就只有動用神力幹涉所有人的想法來救人了。

可是那是違反規定的,搞不好他還會因此降職。

算了,事急從權,看看再決定吧。

“陛下請留步,微臣有話要說。”一直沒說話的葉羅忽然用話留住了皇帝。

“洪大將軍到現在還要狡辯嗎?”一個二品官員陰陽怪氣地嘲諷。

皇帝站住了腳,沈默好幾秒才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葉羅,“說吧,朕倒要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麽!”

“倒並不是什麽狡辯,只是有一件微臣方才就一直覺得冤屈的事,要奏明陛下,此事完全可以證明洪千驕並沒有褻瀆皇室。”

“哦?”皇帝挑了挑眉,又走回來坐下,一副我洗耳恭聽看你能扯出什麽來的架勢。

“大將軍還是莫要再找那些個牽強的理由了,現在證據確鑿,令弟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罪了。”

葉羅輕輕撇過眼看他捏著自己的幾縷小胡子,得意滿滿,直接一個嘲諷笑。

“王大人這話就絕對了,無論如何也脫不了罪?那如果我說,舍弟最近受了傷,不,舉,了,呢?”

“··················”

一片無聲,所有人都楞住了,曹誠更是額角一跳,總覺得要壞事了。

“哈,洪將軍真是急病亂投醫,你有什麽證據說洪千驕不舉了?找理由也要找個可以一時蒙混過關的!”

“慢著,這種事不是很好驗證嗎,太醫早就來了好幾個,稍作探查就好!”

“可他現在不是還昏睡著呢嗎!”

“那總有醒的時候啊!”

大臣們又開始吵吵嚷嚷,皇帝本來稍有緩和的臉色又沈下來一點,“洪千橋,你可知道如果胡說的話,就是欺君之罪?”

“微臣知道,但是此事微臣絕無謊言,因為前些日子,洪千驕被我關了兩天,一時激動就和微臣打了一架,微臣失控之下就不小心把他傷著了,所以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大臣們表情有點微妙。

所以說,到底是怎樣的打架,才會傷到那兒的?

而且,洪千驕那個天甲城聞名的慫包,居然敢和他哥動手?

我看是單方面的胖揍才是真相吧?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更有甚者腦洞大開,想著是不是洪千橋不叫他出門,他就把人招到了家裏,被洪大將軍抓奸在床了,才一氣之下險些給變成太監。

越想越合理,連根本的關註點都歪掉了。

最後還是葉羅把話題又拉了回來。

“此事是真是假,誠如胡大人所說,只要等他醒了叫太醫檢查一番就是。”

“可是自從陛下清早來到此處,洪千驕就怎麽都叫不醒,無論是侍衛抽他還是潑水都沒用,難道他一天不醒,我們就這般在這兒等著?”

他的話確實有道理,如此也不是辦法,眾臣紛紛點頭。

“於大人似乎很著急啊,難道為了堂堂嵐國公主的生死大事,就連一兩天都等不得嗎?”葉羅頓了頓,“況且我也沒說就讓陛下和諸位同僚一起在這巷口等著,這事兒只要事後一驗便知,大家盡可回去等待。“

”而我現在想要你們知道的,只是由這一個根本所產生的不同結果。”

他們一瞬間就明白了葉羅的意思。

既然洪千驕那個了,那公主身上的痕跡就絕對不是被他給······

那這事兒可就有意思了。

可是還有人不死心,“就算第一件事不是他幹的,那也有可能洪千驕是後來趕到殺人的啊!”

“舍弟連個雞都不敢殺,又怎麽會殺人呢?”

“怎麽不可能!他來了這裏看到公主已經被······就異想天開要借此機會試試自己傷好了沒有,結果失望之餘惱羞成怒殺人!不是說酒壯慫人膽嗎!”

“這個可能性很大啊!洪將軍怎麽說?”

面對咄咄逼人的反問,葉羅面癱臉看著他們,“很遺憾,舍弟的右手也被我給不小心扭傷了。”

“······”

(╯‵□′)╯︵┻━┻

“昨晚他告訴我要出去喝酒,我還派了人跟著,就為了幫他倒酒呢,他的手絕對拿不起刀的。”

況且殺死公主的是她自己的防身彎刀,很難拔出來,一個手扭傷了的人是絕對拔不出來的,除非是左撇子。

“陛下,從傷口來看,那是右手拿刀才能造成的。”一個老太醫站了出來,其他幾個太醫也紛紛附和。

而且太醫們還走上前去,撩起洪千驕的右手袖子仔細觀察,果然,眾臣都看到了瘀腫部分,看起來扭傷的還不輕,沒個把月根本好不了。

好嘛,這下子全部的嫌疑都洗清了。

皇帝和宰相的臉色都是青中帶紫,後悔地恨不得時間倒流,早知道就不讓洪千橋在大庭廣眾之下開口了!

世界一被猜忌的將軍(十二)

“陛下聖明,應該知道了吧,洪千驕是不可能做出有辱皇室威嚴的事情的。“

”至於殺人更是無稽之談!“

”那麽此等情況就只能是他自己喝醉了酒甩開跟班,路過這裏看到屍體,就脫了衣服自己躺在一邊,還把兇器拿在手裏。”

怎麽可能!又不是失心瘋!

“或者說······是有人看不慣他,拼著公主的性命也要害死他······”

“行了!”皇帝打斷了他,“別又把朝廷之內有內奸的理由搬出來,不會的!”

葉羅識時務地閉了嘴,看著地面不說話,皇帝深呼吸幾口,緩了緩脹痛的腦子。

再說話時,語氣也顯得稍微平和了一點,“關於洪千驕另一處受傷的事,就把人帶回太醫院去,等他醒來探查清楚,若真是如你所說,那麽此事定然是另有隱情。”

“或許,真的是哪個愚蠢蟊賊不知道他身份,一時犯傻把他放在這兒做的假現場。”

“是,陛下聖明。”葉羅彎著腰,悄悄翻白眼。

或許?呵呵,皇帝都這麽說了,那最後的真相肯定就是如此,就看最近哪夥強盜倒黴被抓,被多加上這一個罪名了。

至於有沒有內奸,你最清楚。

無非是自以為是自己下了一盤棋,把宰相他們當作棋子,現在棋子的使命還未完成,不能丟棄罷了。

“此事交由你們協商處理,好好辦,擺駕!”

今天的事情讓他感覺自己如同嘩眾取寵一般,再也不想呆在這個沒有用又叫他丟了臉的地方,皇帝起身迅速上了轎輦。

費了一番力氣,還搭上了一個女兒,最後卻沒達到目的,他憋著這一肚子火拂袖而去,直接回宮,連早朝都沒心情上。

等到皇帝衛隊走遠,跪地恭送的大臣也全都走人,賀朝野悄悄地瞄了一眼葉羅······的手。

那裏到現在還有平常人看不到的,細微的白光在閃爍。

方才他看到皇帝要走,此事再無緩和餘地,便伸手往洪千驕的地方發了一道,然後才“道明真相”;後來面對他們的逼問,他一面回答,一面又發了一道過去,後來又發了第三道直接去了他腦袋裏,估計是催眠讓他真的以為自己受傷是因為什麽······

漲姿勢,原來神力不止可以大面積群攻,還能耍小聰明啊。

天尊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葉羅假意松了口氣,“真是危險,幸好前段日子舍弟受了傷,否則今天這事兒還真是說不清了。”

“嗯,是啊。”

······

“怎麽樣?”宰相和一圈的人急急詢問,手下有點尷尬。

叫他潛入太醫院觀察太醫驗傷的過程,還給人家下·藥,最後還得報告結果,真是······心態有點崩。

“大人,洪千驕那裏確實是······屬下按照您的吩咐用了最烈性的藥摻進水中,也毫無反應。”而且太醫們也用了藥,兩波下來均是毫無效果。

“······天不助我!”曹誠狠狠砸了桌子一拳。

“大人,這可真說得上是時不我與了啊······”

他的這一夥人都是愁眉苦臉。

本來最好的機會,計劃天衣無縫,他們算計到了各種差池,卻沒想到洪千驕這麽長一段日子沒出門,居然是因為受了傷。

“可惡!如果洪千驕被抓到的時候沒有喝得爛醉如泥,我們也不用叫別人動十三公主!“餵點藥不就知道他不行了嗎!

“但是······我們抓到他的時候,他身邊也並無下人,洪千橋不是說他手不方便叫人跟著嗎,但是卻並無此人。“

”我想,會不會是洪千橋早有預料,提早和太醫院串通一氣,那幾個太醫現場才把洪千驕的手給扭傷的?”

如果如此的話,那他那裏受傷,也很有可能是太醫們動的手了。

“可能是他喝醉了自己甩開了下人吧,畢竟抓到他的時候,那廝早就連爹媽都不認得了,再說,天色昏暗,誰知道他手傷沒傷!”

曹誠把所有人的猜測綜合了一下思考,最後搖搖頭,“太醫院不太可能和洪千橋串通,除非洪千橋是鬼神之流,才能提前預測到我們的詳細計劃。”

那,就只能說他們運氣背了。

“算了,都換換心情,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讓他躲不過去的。”

好運不可能每一次都光顧同一個人。

······

太醫院飛快地驗完了傷,把結果呈遞給了皇帝,結果屬實,洪千橋並無半句虛言,洪千驕確實不是兇犯,皇帝只能捏著鼻子放人,也沒停掉洪千橋的職務。

他心裏是不爽極了,可還得在朝廷中做出一副錯怪良將的樣子,一臉痛心自責,群臣趕緊開導,葉羅全程死魚眼陪著他裝模作樣,君臣和睦的氣氛躍然於朝堂。

假模假式的一場戲演完,葉羅感覺心好累。

明明想要我的命,還表現的那麽相信我看重我,不難受嗎?

還是天宮好啊,看不順眼就直接說,沒有人會和他演這種蹩腳的戲碼。

世界一被猜忌的將軍(十三)

日子再次恢覆了平靜,所有的小動作都轉移到了陰暗之處,起碼暫時獲得了安寧。

但是經過上次的事,葉羅深知這群家夥們不徹底搞定,他是不可能過上完全高枕無憂的日子的。

先下手為強。

於是白天,他和所有大臣一樣正常上朝,也不吭聲,就是刷個存在感,而夜裏,往往睡得很晚。

然而並不是做些什麽不雅的活動,他現在哪裏還有那個功夫,只能把心癢難耐死死忍住,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試探拉攏朝臣上。

他準備搞個大事情,一次性洗牌,再無後患。

而他的兵權,就是最大的籌碼。

·

又一晚夜半才回府,葉羅一身黑衣,輕巧地從墻頭一躍而下。

這裏並不是原來下人眾多,晚上也有值班巡邏之人的洪府,而是他獲封尚威候之後得到的府邸,本來早就該進來入住,不過他自己又找人精細的裝修了一遍,所以才搬進來半月而已,也就是那天的鬧劇剛過去之後。

因為是新府,連傭人都只有基本數量,他也沒有去添人,所以偌大的宅院冷冷清清,不過倒是方便了他偷偷進出,比原來那段時間在洪府自由多了。

可惜今夜的天色不好,月亮連個影子也見不到,只有把人變成落湯雞的瓢潑大雨。

葉羅抹了把臉,勉強看清了幾盞搖曳不定的燈火所點綴的回房間的路,也幸好燈罩乃是特制防雨的,否則他真要在自己家的花園裏迷路了。

還有這種落後的世界連個熱水澡都不能隨時洗,葉羅抱怨自己選錯了地方。

可是在他摸黑進屋,關上門的一瞬間,燭火卻忽然被點亮了!

葉羅一驚,以為是有人入侵迅速轉身,卻看到賀朝野一臉淡定地點燃了剩下的幾支蠟燭,而且不但如此,他的手裏還拿著一條寬大的布巾,臥室中間還擺了一個浴桶,裊裊蒸汽隨著燭光升騰。

“你·······”

“這麽大的雨也往外跑,趕緊用熱水沖沖身子,免得受寒。”賀朝野什麽都沒問,只是微微一笑,葉羅瞬間受到一萬點暴擊。

“哦······”什麽?!這怎麽回事?!為什麽我要做賊心虛?!

賀朝野再不說話,葉羅磨磨蹭蹭地解腰帶,心裏十分別扭。

這感覺怎麽形容呢······就像是夜不歸宿,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擁右抱的男人,破罐子破摔地認為,回到家會和傷心欲絕的妻子大吵一架。

結果進了屋,不是冷冰冰的漆黑房間,而是妻子做好了夜宵放好了洗澡水滿臉溫柔的對你說“加班辛苦了”!

那種震驚、惶恐、尷尬、內疚······等等的感覺,誰能懂!

自己也不知道這種迷之腦洞從何處來,但是這種感覺卻揮之不去,就連舒適溫暖的水都不能驅散。

而且說到宵夜,他這才發現窗邊的小桌之上,已然擺好了兩個小菜,還有一小壺酒。

“······”

更難受了怎麽破!

“雖然現在乃是夏季,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若是淋多了雨,也會有落下病根的可能性的,所以要少喝一點酒,活血才好睡覺。”

賀朝野繼續人妻滿滿地嘮叨著,看到葉羅表情越來越微妙,腦袋都快藏到水裏去了,支支吾吾,轉過身時笑得無聲,卻得意不止。

所以說啊,誰說溫柔攻就沒前途的,這樣表面百依百順溫柔萬分的策略,才是入侵葉羅這個類型心房的最好辦法。

沒錯,這就是他的第二步計劃,繼逐步滲透之後,要開始溫柔地緊迫了。

嗯······不過也不能用的太過了,該剛時剛,該柔時柔。

沈默一直持續到了葉羅坐到了椅子上,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兩個下人擡走浴桶之後,屋內就只想剩下了雨打屋檐的響動,伴著嘩啦作響的雨簾,奏出一曲另類的淒寒樂曲。

冷的人都要打哆嗦了。

葉羅拿起酒盅抿了一口,醇厚的口感帶著並不刺激的熱游走在四肢百骸,葉羅忽然就開了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冒出這麽一句。

“我最近沒去找你,不是另結新歡了。”

“我知道。”

“······也,也沒有去妓院。”

“嗯,我都知道。”

“······那今天這是······”

“千橋,我並沒有和你算賬的意思。“賀朝野輕握住他的手。

”我只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在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陪著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哪怕什麽都不知道,也是如此。”

葉羅低著眼睛沒答話,不過臉色卻柔和了許多。

這個人的感覺,就像是沐涯臨一樣,雖然他沒有這麽無微不至,但是也是個最愛給他操心的,可靠得住了呢,那家夥。

不過這種話,是沐涯臨不曾說過的,因為不是這種關系。

沒想到本來說給別人聽的話,今天自己聽到了,感覺到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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