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威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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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現在看來這有的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恭喜你們,成功惹到哥了,哥就算再沒時間,也不耽誤收拾你們幾個。今天被別人算計到自己親近的人頭上就夠叫他憋悶的了,這再不發火真以為他們哥幾個多好欺負呢是吧!

肖勉進了辦公室,陳曦卻留在了外面,一來,是給這兩人一個單獨的相處時間,二來,自然是為了外面那幾個滿嘴噴糞的。

且不說外面陳曦如何將那幾個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作為一個實習生是可以隨時被公司開除的新員工直接掃地出門的,只說肖勉進了辦公室,見肖振宇一切都好好的,一顆慌亂的心平靜下來,不過仍然有些疑問,“不是說公司有事情讓我盡快過來麽,到底怎麽了?”

肖振宇將人拉到自己懷裏坐下,肖勉略掙了掙,“別鬧,外面那麽多人呢,門也沒鎖。”

將頭埋在肖勉的頸間,深吸一口氣,讓肖勉的味道滿滿填充進自己鼻腔中,“誰給你打的電話?”

肖勉皺著眉頭好好回想了一下,“沒聽出來,當時他說的也挺著急的,只說公司出事兒了,讓我趕緊過來一趟就把電話掛了。你留條不也說公司有點事回來一趟麽,我以為出什麽大事兒了,也沒多想就趕緊過來了。”見肖振宇這裏不像有事兒的樣子,肖勉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了,他有些後悔就這麽直接過來了,萬一給肖振宇添麻煩的話可怎麽辦。

“我想抱你。”肖振宇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抱著肖勉的手也不安分地鉆進他的襯衫裏。

“別……”胸前的敏感點被捏了一下,肖勉整個人一抖,“別鬧,門沒鎖。”

“沒關系,沒人敢進來。”肖振宇呼吸愈發地急促,落在肖勉身上的吻也越發地急切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著急的時候了,肖勉只微微掙了幾下,沒有什麽效果,便也只好放棄掙紮了。畢竟是在辦公室,弄出太大的聲響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他只能克制自己,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被壓在辦公桌上做,實在不是一次美妙的體驗,或者說,跟在餐桌上做的效果是一樣的,堅硬的木板硌的人脊背生疼。不過在餐桌上的好處是,可以隨時回到床上,而在辦公桌上,就只能一做到底了。

肖勉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但是肖振宇卻沒有了往日的克制,他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而瘋狂,只知道一旦他恢覆了理智,他一定會後悔,但是他就是停不下來。那個視頻的場景太過刺激人了,讓他忍不住就想要肖勉,好像怎麽要都不夠似的……

將昏昏欲睡的肖勉抱到沙發上,摸了摸被硬桌板硌得發紅的背部,“疼麽?”

肖勉淺淺一笑,擡起手摸了摸肖振宇的臉,“發生什麽事了?”

肖振宇每次“發瘋”勢必都是有原因的,像這次的事,肖勉百分之百肯定,一定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看員工的臉色都不大對,是不是公司這邊出了什麽問題?是工程款出問題了?”肖勉知道,建築行業就是個先期需要大量投錢的行業,先期資金跟不上,資金鏈斷了,工程完不成,後續會出現很多麻煩。

“不是工作上的事。”肖振宇想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肖勉。這人的目的尚不清楚,若是還有後招,一定會涉及到肖勉,不若現在就告訴他,讓他能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確實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別太擔心,不是什麽大事……”肖振宇盡量用無所謂的態度將事情講了一遍,聽完之後的肖勉卻已經傻眼了。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樣的事情,“誰……誰會做這樣的事?”

他並不覺得自己與肖振宇的關系式見不得人的,只不過他不大好意思讓別人知道,更不可能主動將這樣親密的關系暴露在眾人面前。但是他又知道,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不好的事情,最好不要讓外人知道,否則可能會影響到肖振宇的工作和名聲。

“不管是誰做的,無論目的是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他的。”

肖勉被肖振宇眼中的狠戾嚇到了,“寶……寶寶……”

肖振宇深吸了一口氣,收起那股子狠戾勁兒,“嚇著你了?”

肖勉搖搖頭,往沙發裏面縮了縮,拍拍身邊空出的位置,“你也趟一會兒吧。”

肖振宇笑著搖頭,“你歇著,我出去處理些事情,玩一會兒再來陪你。你睡一覺,然後我們一起回家,好麽?”

肖勉點點頭,閉上眼睛。

77團圓之境

想要找出真相並不困難,肖振宇只花了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多方面著手,終於從拍攝的角度找到了偷拍地點,繼而查出屋主,順藤摸瓜,也就摸到了喬知遠的身上。

房門並沒有上鎖,肖振宇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獨自坐在沙發上的喬知遠。此時的喬知遠,哪怕知道肖振宇進了房間,也沒擡頭看他一眼。只是迷戀地看著畫面裏的人,過了半晌,才輕輕說了一句,“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肖振宇自顧自地坐在喬知遠對面的沙發上,不用看屏幕,他也知道電腦裏放著的是什麽。不過奇異的是,他竟然絲毫不覺得憤怒,反而是一種平靜,奇異得近乎怪異的平靜。

喬知遠笑著合上電腦,註視著面前的男人,似在同他說話,又似在自言自語:“你總是能這麽優雅,無論多麽的憤怒,外表看著總是這麽從容。我厭惡這份從容,在你面前,我就像跳梁小醜一樣,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其實我一直不明白,論年齡論財力論樣貌,我樣樣不輸你,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選的總是你。”

“每一次……”肖振宇仔細琢磨著這句話,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他抓住了,卻又轉瞬即逝。

“同樣重生,同樣事業有成,你卻總能先我一步。先我一步找到他,先我一步被他愛上,先我一步跟他在一起。你明明讓他受了那麽多傷害,憑什麽還能得到他的愛。”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正面談到這個問題,兩個同樣重生的人,愛著同一個男人,一個永遠成功,一個卻註定失敗,不得不說,老天確實不公。

喬知遠的話,與其說是在質問肖振宇,不如說,他只是單純的需要發洩出來。他愛著肖勉,從前他就愛上了這個男人,後來發生的那些事,讓他做出了傷害肖勉的事情,以為自己不再愛著這個男人。

然而上天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這次機會讓他終於意識到,他是多麽的愛著這個男人。愛著他,他卻愛著別人,所以只能不斷躲避,不斷傷害。喬知遠知道自己一直處在矛盾當中,想要得到肖勉,不顧一切,不擇手段。一旦在過程中傷害到肖勉,他又忍不住罷手。他恨狠不下心的自己,更恨傷害了愛人的自己。

喬知遠覺得,他快把自己逼瘋了。他阻止郭大少向陳家那個孩子下手,他不許自己傷害肖勉,他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讓肖勉能夠回到他的身邊,可是……可是肖勉愛的人不是他,自始至終,從來都不是他。

自嘲地笑笑,“肖振宇,你知道麽,我嫉妒你。肖勉他一直喜歡你,他保護你,盡自己所能,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呵呵,即便如此,在他心裏,他最愛的還是你。”

“你是說,他從前就愛過我?”肖振宇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不知道,或者說,根本沒考慮過這樣的事。他一直以為,前世的肖勉,愛的是喬知遠。

喬知遠指著肖振宇哈哈大笑起來,幾乎眼淚都笑了出來,“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哈哈哈……”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得不像話,他為肖勉不值,卻又無可奈何。不值得又怎麽樣,肖勉愛的還是這個不值得的男人。他自己就值得麽,喬知遠知道,自己更加不值得愛。他傷害了他啊,那麽深深的傷害了他……

看著越發顯得不對勁兒的喬知遠,肖振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喝酒了?”雖然沒聞到酒味兒,但是喬知遠的整個狀態都很不正常。

喬知遠自顧自嘟囔著,“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肖振宇站起身,他已經確定了,喬知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不像是喝多了酒,倒像是……!

“你用了什麽?”

喬知遠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角落裏的藥瓶,肖振宇走過去,“呵,安眠藥,喬知遠,你可真是出息了。”肖振宇自認不是什麽善人,喬知遠的存在,始終提醒著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雖然不願意看見這個人,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

肖振宇無奈地拿出電話叫來陳曦,“送他去醫院,再給他家人打個電話,剩下的事情就不歸咱們管了。”

因為發生了這種事情,原定要送陳旭去學校的陳曦也不得不改變了行程。好在陳旭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也知道了這兩人之間的事,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和理解,只是還不好讓陳家兩口子知道,他便叫陳曦留在肖家,自己回了學校。

陳曦和肖振宇合力將意識模糊的喬知遠塞進車裏,關上車門,陳曦問肖振宇:“哥,你不跟著去啊?”

肖振宇搖搖頭,“我怕我半道後悔,再把他從車上扔出去。”

陳曦吐吐舌頭,還真像他哥能幹出來的事兒。實際上,要不是心裏那點兒小小的道德感作祟,他還真不想救這個人。

肖振宇目送車子離開,才又進了屋子把喬知遠電腦裏的視頻刪掉。確認電腦裏沒有其他東西了,他又將電腦恢覆出廠設置才放心離開。

肖勉正在家裏做飯,之前聽見肖振宇幾個人談話,他才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雖然仍舊不大明白喬知遠這麽做的原因,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將這人拉進自己的黑名單裏。在肖勉心裏,他的寶寶是最好的,但凡傷害了他家寶寶的人,勢必都是自己的敵人。

見肖振宇進了屋,肖勉立刻迎了過來,“怎麽樣了,剛剛陳曦出去說是喬知遠出事兒了?”

肖振宇摟住肖勉,輕輕吮吻著那肉粉色的雙唇,仿佛怎麽親吻,親吻多久都不夠一樣。說實話,在聽到喬知遠說肖勉自始至終愛著的都是他的時候,他心裏是極雀躍的。他在意過肖勉愛過喬知遠這件事,雖然知道那都是從前的事了,甚至肖勉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但是他總是存著一些擔憂。怕肖勉知道從前的事,怕肖勉會離開自己。可是他現在卻知道了,肖勉愛他,一直愛他,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始終愛著他。這如何不是一個驚喜。

一點一點描摹著肖勉的輪廓,他內心實在是很歡喜,怎麽看這個人都不夠,怎麽親吻都不夠,他愛這個男人,愛的心都疼了,

被肖振宇親了好大一會兒,肖勉才紅著臉推開他。“我去廚房看看湯,你別鬧……”

肖振宇滿心歡喜,又親了親,才放人去廚房。

心情雀躍又激動的肖振宇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廚房的方向,雖然看不見那人的身影,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自行想象那種誘惑。

正沈浸在暢快的想象中,心口傳來的劇痛驀地襲擊了他,肖振宇尚還來不及叫喊一聲肖勉的名字,便陷入了沈沈黑暗當中。

不知沈睡了多久,肖振宇忽地睜開雙眼,迷茫地瞪視了前方一會兒,才驚覺出不對。他剛剛似乎暈倒了,多久,為什麽?應該沒多久,廚房還有菜“茲茲”響著的聲音,陣陣的糊味傳來。糊味?肖勉!他終於想起來了,那種心痛的滋味,從前也有過一次,唯一的一次,肖勉出車禍的那次。

“肖勉……”淒厲地喊聲響起,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肖振宇掙紮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沖進廚房,卻只看見倒在地上的身影,心忽地又是一陣陣痛。

不知道肖勉發生了什麽,肖振宇不敢去碰他,只得強忍住疼痛,按下了陳曦的電話。來不及多說,只一句“快叫救護車”已經是他的極限,說完這句話,肖振宇再次陷入昏睡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肖振宇兩次短暫的清醒,看見的都是白茫茫一片,便又再次陷入昏睡。身體越發沈重,意識也渾渾噩噩。他仿佛是要在夢中尋找什麽東西,可是他就是想不起來要找什麽,只能拖著沈重的身子一遍遍尋找。他想呼喊,卻不知道要喊些什麽,只能繼續盲目地尋覓。

他要找什麽?他在找什麽?肖振宇說不清,卻始終不願意放棄。

與此同時,隔壁病房中搶救了五個多小時,又被送進病房觀察了十多個小時的喬知遠漸漸有了恢覆的跡象,一家人隔著玻璃窗看著裏面的人,不斷感激同樣等在外面的陳曦。

陳曦不耐煩地揮揮手,喬家人看出恩人的心情不好,知道似乎是他的哥哥出了什麽事,便也不敢再打擾。打發走了喬家人,陳曦的身邊仍舊圍著一圈人,一個個表情嚴肅,卻都盯著另兩個房間裏的人,肖振宇和肖勉。

肖小飛被陳大廚抱在懷裏,這孩子自打知道了這事便開始掉眼淚,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反而是一聲沒有的默默掉眼淚,看著更叫人心疼。這會兒是哭累了,兩只眼睛紅腫得睜不開,卻仍然固執地看向病房裏的人,仿佛怕裏面的人會突然消失一樣。

陳曦忍不住握拳狠狠砸向墻壁,他接到他哥的電話時正好在醫院,直接就叫了救護車,跟著救護車緊趕慢趕到了家,這兩人已經昏迷不醒了。好在家裏安裝了自動滅火系統,否則光是開著的煤氣和炒鍋就能要了兩人的命了。

吳興和孟啟凡同樣憋悶,好不央的這人怎麽說昏倒就昏倒了,醫院竟然查不出緣由,檢查了一堆項目,只說兩人身體機能一切正常,沒有任何毒素反應,但是為何就是不醒,實在是令人費解。

這裏已經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醫院了,他們也不敢輕易挪動兩人,只好聽醫生的建議,留在醫院觀察。

三人已經將肖家二人的關系告訴了陳大廚夫婦,陳大廚震驚之外卻是更加心疼起病房裏的兩個人了。他是知道肖勉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肖振宇又是如何的懂事,對肖家兩個人,他是真心當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子侄疼愛著的。雖然兩人的關系變成了這樣,但是陳大廚見多識廣,什麽樣的人沒見過,糾結了不久便也接受了。

也是時機選得好,這要是兩個人都好好的站在這兒,然後告訴陳大廚兩人是情人關系,恐怕陳大廚會直接掄起搟面杖把這兩人敲清醒了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病房內的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屋外的人卻每一個想離開的。生意也不顧了,公司也不管了,沒有什麽比人命更重要的,更何況是自己親人的命。

肖小飛跟著熬了兩天,身體明顯扛不住了,才被陳大廚夫婦強制帶回了家。他們兩人自然也得跟著回去,要不沒人照顧肖飛,他們也不放心。其他三人輪流去照管公司的事務,其他兩人留守。吃飯喝水上廁所,都是一個替一個,很怕中途出什麽問題,卻沒有人在旁邊守著。

辛苦熬了近十天時間,肖振宇和肖勉終於相繼醒來。順帶一提的,隔壁房間的喬知遠也恢覆了意識。

醒過來的肖家兩人又被安排做了一系列檢查,確定身體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才被安排進普通病房。雖然身體沒有毛病,但是無端端的就昏迷了十多天,任誰都不放心讓兩人獨自待在家裏,還是在醫院能讓人安心一些。

肖家二人知道眾人的好意,自然沒有任何異議。兩人住的是雙人間,沒有單人間寬敞,但卻方便照顧,尤其是肖飛,自打兩人醒了後,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們,晚上也跟著睡在醫院。這時候自然沒有人責怪肖飛不懂事,都知道這孩子是被嚇著了。

趁著這個時間,也能好好修修肖家被燒毀的廚房。之前肖家兩人沒醒,這幾個人也沒有心情收拾。

連著躺了十多天,終於恢覆了意識,肖振宇和肖勉身上幾乎都沒有什麽力氣,又恢覆了兩天,才能正常行走。能自己動了,晚上肖振宇就偷偷把扒著肖勉睡覺的肖飛扔到了自己的床上,自己則上了肖勉的床,摟著他睡覺。

第一次與肖勉睡在一張病床上,感覺到自己靠近時,肖勉身體的僵硬,肖振宇並沒多想。等到了第二次第三次,肖振宇終於覺出了不對,肖勉在躲他。白天屋裏都有人,兩人不交流也不會覺得怎麽樣,到了晚間幾個人都被肖振宇趕走了,只留下肖飛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肖勉與他相處時的不自然就顯現出來了。

肖振宇有些慌亂,一向自信能將一切握在手裏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從手中滑走了一樣。這讓他想起了昏迷時做的夢,他忘了他要尋找的東西,只能不停地尋找,最後終於找到了,他將他抱在懷裏,他卻突然又消失了。不斷的尋找,不斷的消失,直到醒來。

不,他不能讓肖勉消失。

急於確認愛人的存在,急於確認這不是在夢中,肖振宇摟住肖勉,不斷地將吻落下。肖勉顫抖著身子不斷躲閃著,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肖振宇越發地急促起來,不顧一切地撕扯著肖勉的衣裳……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兩個人同時呆住了。

室內的視線很是昏暗,肖振宇卻能清晰地看見,或者說感受到肖勉的淚水劃過臉龐。心突然又是一陣窒息般地疼痛,他愛的人,不愛他的麽?

難過困惑迷茫同時侵襲著肖振宇,讓他驚慌失措,逃離的欲望逐漸放下,他卻硬生生地忍住了,他舍不得這個人。即便是這個人不再愛他,他也舍不得離開這個人。所以只能遠遠地凝視,遠遠地渴盼。

不,這不是自己的感情。他肖振宇,絕對不會遠遠逃開,他只會不斷掠奪,將自己想要的一切,全部握在自己手中。那剛剛的感覺,究竟是誰的?

肖振宇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答案卻昭然若揭。那是……那是……那是肖勉的感覺啊。曾經痛苦絕望的肖勉,深深愛著他的肖勉,只能靠著凝望與渴盼過日子,明知道這樣喚不回自己哪怕一次回眸,卻固執地凝視著。這是他不曾關心過的肖勉,是自己最深的罪孽。

輕輕描摹著肖勉的眉宇,“對不起,害你受了那麽多的苦,以後再也不會了。肖勉,我愛你。”

最後三個字仿佛一個魔咒,讓淚流滿面的肖勉頓時覺得通體舒暢,一股郁氣自體內完全發散出來,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好了起來。

“寶寶……”喚著這經久不曾喚過的名字,肖勉主動吻上肖振宇的雙唇。在肖振宇感受到來自從前的肖勉身上的迷茫無措時,肖勉同樣感覺到了來自肖振宇敢愛敢恨。

兩人面對面側躺在並不十分寬大的病床上,一下一下描摹著對方的眉、眼、鼻、唇,忍不住一次次雙唇相貼。仿佛很久不見的戀人,久別重逢的夫妻,那種溫馨足以讓天地妒忌日月暗淡。再沒有比眼前之人更加美好的存在,再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加美好的時光。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最美的時光。

第二天回到病房的眾人,都明顯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的甜蜜溫馨氣氛,不明白怎麽兩個人好像又突然之間感情更加親密了。

肖飛被陳大廚抱在懷裏,兩個人說了幾句悄悄話,肖飛就撲到肖勉懷裏撒起嬌來。“爺爺,你放心,陳爺爺說你們以後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我一定會給你們養老送終的。”這話說的不吉利,卻很是實誠,肖勉忍不住紅著眼眶看向陳大廚。“陳大哥,謝謝你。”

陳大廚慌忙地偏過頭去,擡手試了試有些濕潤的眼角,口氣卻比每一次都沖,“謝什麽謝,自家人說那個幹什麽。趕緊把病養好,這一天天飯店的事兒沒把我累死!”

幾個人聽了他口不對心的話,都齊齊憋住了笑意,可不敢當著暴力男笑話他,這不是妥妥得挨揍麽!

氣氛正好,不速之客的到來,顯得有些破壞氣氛。

“謝謝你們救了我。”喬知遠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可是仍然站在門口朝著屋裏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死過一次的人才知道活著的可貴,喬知遠已經死過兩次了,沒有人比他更後悔選擇了這條道路。

陳曦擋在門口,“我們不用你感謝,只求你以後離著咱們遠點。”

喬知遠看著門內的人卻沒有離開,“對不起,我知道給各位添了很多麻煩。我只想跟肖勉說幾句話,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在諸位的面前,還請各位成全。”

肖振宇看了眼肖勉,見肖勉也正笑著看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陳曦,你扶我起來,這兩天在屋裏待的渾身不對勁兒,正好出去曬曬太陽。陳叔陳嬸兒咱們一起走走?吳興啟凡你倆領肖飛去肯德基吃點兒東西,他饞了挺長時間了。”

知道肖振宇這是要把大家支走,雖然不情願,幾個人仍然按肖振宇說的,走的走散的散。肖飛被吳興兩個拉走時,兩只小眼睛還睜得跟銅鈴似的猛瞪著喬知遠。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他那小雷達卻也偵測出喬知遠是不被歡迎的人,是敵人。

待得屋內其他的人都出去了,肖勉才笑著沖喬知遠招手,“進來吧,隨便坐。”肖勉身子底子沒有肖振宇好,恢覆得也慢些,肖振宇一些行動都正常了,他走路卻還有些發飄。所以如果不是肖振宇扶著他走路,他一般都是坐在床上。

喬知遠看著面前淺笑著看著自己的人,心疼不舍一一劃過眼底,最後只能化成一聲長嘆,肖勉過得很幸福,這就夠了吧?

見喬知遠看著自己久久不語,肖勉無奈地嘆了口氣,“小遠,坐吧。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我現在就在這兒,有什麽想說的你就說吧。”

“我……”一聲“小遠”仿佛劃開了心底的記憶,那個時候,他總是這麽笑著看著自己,溫柔地喚自己一聲“小遠”。喬知遠突然想要傾訴,告訴肖勉他們曾經幸福的生活,告訴他肖振宇是個什麽樣的衣冠禽獸,告訴他自己有多麽的愛他,告訴他究竟誰能帶給他幸福。帶他離開,讓他只屬於自己……

眼底一絲瘋狂閃過,無法宣之於口的欲望似要噴薄而出。

“小遠……”肖勉眼底劃過一絲不忍,在看向喬知遠時卻又生生忍了下來,終究是不想讓別人來毀了自己來之不易的生活啊,人都是自私的吧。他曾經也想跟喬知遠好好生活,忘記肖振宇,忘記過往的一切。哪怕他知道喬知遠只是孩子心性,哪怕知道這個大男孩這一刻說愛,下一刻就可能變心,他仍然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全部。可是終究,還是不行啊。

“小遠,你還記得‘肖勉’是怎麽死的麽?”

喬知遠掉進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全身僵硬,如墜夢魘。

那天,大雨滂沱,他開著車去療養院找肖勉,準備向他道歉,期望他能原諒自己,然後帶他離開。可是,雨太大了,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對未來幸福生活的設想上,根本沒看見迎面路上被大雨淋濕的人……

他害了自己最愛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一些美好的設想都僅僅只會是設想。然而現在,這個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問自己還記不記得他是怎麽死的,原來他的結局早就註定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喬知遠搖著頭,他悔恨,他痛苦,這悔恨和痛苦使他刻意遺忘了自己的過錯,肖勉還活著不是麽。

然而現在,一切想要隱瞞的全部都暴露了出來,糾纏已經無謂,他能做的,只剩下成全與祝福。

深深地鞠了一躬,喬知遠狼狽地逃出肖勉的病房。肖勉沈默地坐在床上,看著慌張離去的人,沒有阻止。其實他並不確定一切是不是真的,陷入昏睡之後的夢境,那麽真實,甚至在他醒來後,對待肖振宇都有些不知名的恐懼。好在他還是他,寶寶還是寶寶。

他本不想揭穿喬知遠做過的事,但是這個人太過極端,哪怕他一時想通了,過後怕是又會突然後悔,進而做出傷害他愛的人的事情。他不能給自己和愛人留下這樣的隱患,所以他哪怕違背自己的良心,也要說出事實,哪怕是讓喬知遠面臨崩潰的事實。

但是一切畢竟不是真真實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以他對喬知遠實際上並沒有那麽深的恨意,只是他對這個人也實在是喜歡不起來。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肖振宇幾人逛了一圈兒回來後,病房裏只剩下肖勉一個人。看見他回來,肖勉立刻樂彎了嘴角,“回來啦?”

明顯感覺到肖勉好心情的肖振宇,心情也不自覺的跟著好了起來。反正兩人的關系現在已經明朗了,他也不需要避諱別人,直接湊過去親了一口,惹得肖勉又是一陣臉紅。

“行了,差不多得了啊,這麽多人呢!”陳曦十分不識趣地湊過來跟著來了一句,惹得肖勉更是不好意思了。

肖振宇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走陳曦,“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消停一邊呆著去。”話是這麽說,到底還是註意著場合呢。

“人走了?”

肖勉點點頭,“話都說明白了,估計不能再回來了。”

“再回來可不能這麽輕易放過他了,這小子忒不地道,幹這樣上不了臺面的事兒。”孟啟凡始終覺得就這麽放過喬知遠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根本就不應該救他,自己想死誰還礙著他了?

幾個大小夥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個喬知遠罵的體無完膚。還是陳大廚看不下去了,“得了得了,知道就行了,以後離這人遠點兒。還有你們幾個小子啊,少給我想那些歪魔邪道的事兒,咱們是正經人家,離這樣人遠點就是了,還真能拿刀把人殺了咋的?”

幾個人都叫他說的沒了聲響,陳大廚並不知道喬知遠究竟做了什麽事情,厭惡這個人的同時,卻也不願意自家這幾個沾上什麽邪乎事兒。

傍晚時分,陳曦帶來消息說喬知遠轉院了,具體轉去了哪裏肖振宇沒興趣知道,只要知道這個人遠遠離開了自己的生活就好。後來聽說他又出國了,這次是辦的移民,全家都過去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肖振宇和肖勉又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徹底檢查了兩次,確定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才敢讓他們出院。這次昏迷不同尋常,肖振宇隱隱有些知道原因,卻不大敢往這方面想,唯今只希望那喬知遠能想開了好好活著,別連累了他們。

肖振宇身體本就好一些,恢覆得也更快,倒是肖勉拖拖拉拉了兩天,不過也就是有些手軟腿軟,將養幾天也就沒事兒了。

家裏已經收拾妥當了,滅火器滅火及時,廚房的墻熏黑了大半,別的東西並沒燒毀多少,但是也都不能用了。按照原來的樣子重新裝修了廚房,鍋碗瓢盆也都換了新的,這幾個小子都是不會幹活的,還是陳大廚張羅著買這買那的,才把東西都買全了。

陳大廚夫婦又給帶了一個禮拜的孩子,直到兩人徹底沒事兒了,才讓肖小飛回去。回去的肖小飛假模假樣哭得這個傷心,肖振宇冷眼旁觀,倒是把肖勉心疼的夠嗆。應下了一大串不合理的條件。肖振宇倒也沒阻止,只在單獨同肖飛在一起時拎著耳朵教育了一番,仍跟著肖飛一起看肖勉忙活得腳打後腦勺。

三個人的生活輕松而愉快的進行著。肖振宇實現了定給自己的承諾,賺了足夠多的錢,讓肖勉衣食無憂。有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給肖勉一個圓滿幸福的家。給肖勉找一個愛人,寵他一生,愛他一世。

每一個靜靜的夜裏,摟著自己的愛人,肖振宇都要一遍遍傾訴自己愛的誓言,“我愛你,肖勉,一生一世。”

☆、番外—陳旭&陳曦(二)

陳家的滿月宴定在了八月二十五日,雖然農村親戚多,卻也不好像農村辦席那樣在自家支大鍋搭棚子。而且家裏就這麽幾個人,在農村辦的話也是得雇人張羅著,莫不如定了酒店,再雇兩輛客車把人拉過來方便。

黃曉娟家裏那邊基本沒什麽人了,倒是陳大廚這邊親戚多一些,再加上生意上的合作人,店裏的夥計,親朋好友滿滿當當湊了三十七桌。

陳大廚老來得子,算上如今這個小陳陽,他已經有三個兒子了,這可是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陳媽媽抱著小小的陳陽和陳家三父子一起站在酒店門口迎接賓客,接進來的客人在肖家兩人和孟啟凡吳興的引領下坐到安排好的座位上。

等人接的差不多了,幾人也都分別落座,在酒店自帶的小禮堂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儀式,又由陳大廚領著兩個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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