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神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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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外的插曲明顯打亂了今天的所有計劃。

賀大師在檢查過之後,給湯明放貼了幾張符紙,先把人帶走了。

孟雲臻還想留下,結果也被賀大師強硬地帶走了。

專門來一趟,都沒跟時景歌說幾句話,孟雲臻心中格外郁悶。

時景歌、董海元和寧文越也都默契地提高了“巡邏”的次數,更加小心謹慎。

聞旭生見時景歌面色嚴肅,也便安靜下來,只不時定定地看著時景歌。

他突然意識到,或許,離別的日子,就要來了。

那一天晚上,聞旭生破天荒地沒有和時景歌一起睡。

他在自己的房間,默默地將那一天看到的時景歌畫了出來,畫的十分認真細致,時景歌的輪廓漸漸出現在紙上,聞旭生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些許笑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聞旭生眉心皺起,直直地向外望去。

他留下的“氣”,被觸動了。

不是在這邊的氣。

而是他沖破封印的時候,在他附近留下的、隱秘的“氣”。

誰能觸動他的“氣”呢?

玄學師無法發現,這一點,聞旭生很有自信。

所以,只能是……他的同類。

聞旭生陡然消失在房間裏。

逍遙山的山腳下,有一只怨鬼緩慢地飄蕩著。

他身上被濃郁的怨氣包裹,沒有神智,也沒有顯露出什麽瘋狂的樣子,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像一個□□控的提線木偶,只等著“主人”的命令。

聞旭生的手中漸漸浮現出幾縷氣,向那個怨鬼飄去。

那幾縷氣精準地穿進怨鬼的體內,怨鬼就像睡夢中突然受驚一樣,身上的怨氣陣陣抖動,眼瞅著就要醒過來的時候,又像是被人強行摁掉了電源一樣,倏地就停了下來。

這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怨鬼。

那當初周大師操控的陰鬼還不一樣。

聞旭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緊接著,他在不遠處落下一抹“印記”,那只怨鬼就像發現了什麽一樣,慢悠悠地飄了過去,就像個氣球一樣。

果然,是來找他的。

聞旭生眼底泛出幾分冷意,然後慢慢地放出一抹又一抹的“印記”,帶著這只怨鬼往更加偏僻、沒有人煙的地方飄去。

一邊飄,聞旭生一邊註意著那只怨鬼,不時用幾縷氣去試探,終於,還真的被他試探出來了。

在確定附近荒無人煙之後,聞旭生周身驟然形成一道道禁制,將那只怨鬼收斂於禁制之後,他才突然向那只怨鬼襲去,然後直接砍斷了控制怨鬼的那絲“線”!

剎那間,怨鬼發出刺耳的嚎叫聲,周身的怨氣直沖上天,然後被聞旭生攔了下來。

無形的屏障橫空而起,將怨鬼結結實實地鎖在裏面,緊接著,半透明的鞭子橫空劈下,直接抽在了怨鬼靈體之上!

“你要是不肯冷靜下來,那就永遠別冷靜下來了。”

聞旭生語氣淡淡,卻讓那只怨鬼陡然打了個寒顫。

在漫天的怨氣之下,那只怨鬼眼眶裏陡然落下血淚,不同於聞旭生自己修煉出來的“血”,而是那種漆黑的、帶著濃厚怨氣的、十分可怖的“血淚”。

怨鬼放棄了自己的眼睛,形成了這可怖的“血淚”,用這種辦法來保持自己的理智,像是控訴,又像是求助。

聞旭生的氣籠罩了怨鬼,怨鬼張開嘴,卻只能發出那種困獸般的嚎叫聲,說不出一個字來。

然後,那只怨鬼慢慢地跪在地上,用怨力一點一點地將土堆積起來。

——【救】

聞旭生心底已然有了猜測,“我問,你點頭或者搖頭。”

那只怨鬼用力點頭,表示明白。

聞旭生先讓它起來,“傷過人嗎?”

那只怨鬼用力搖頭。

聞旭生又問道:“今天才蘇醒的?”

點頭。

“以前沒有醒過?”

點頭。

“醒來的任務是找到我?”

那只怨鬼感應了一下,點頭。

“不是自願成為怨鬼的?”

點頭。

“有人豢養怨鬼?”

怨鬼的情緒瞬間有些不穩,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希望我去救那些怨鬼?”

點頭。

“有多少?”

那只怨鬼想了想,從一側飄到了另一側,然後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子,雙手往後飄去,示意有許多許多。

聞旭生心裏一沈。

豢養那麽多怨鬼做什麽?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出現在聞旭生腦海之中。

豢養怨鬼,速生鬼王。

……這是要培育怨鬼之王啊!

“你知道,你們所在的地方,在哪裏嗎?”聞旭生問道。

那怨鬼搖了搖頭。

那段時間,他根本沒有意識,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哪裏?

而現在,他和那邊的聯系斷了,好像就更……

“禁制解除之後,你和那邊的聯系會重新接上,我做的很隱蔽,那邊不會發現的。”

“你跟著那邊走,我看看能不能跟著你,找到那個豢養怨鬼的怨地。”

那怨鬼重重點頭,然後用手指著那個【救】字,似乎在哀求著什麽。

聞旭生沈默了數秒,低低道:“我知道了。”

下一刻,禁制消失,那抹聯系重新續上,那只怨鬼又一次失去了神智,像一只被人握住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飄舞。

但是很明顯,那個握住線的人,並沒有打算將這只風箏帶回去,只讓他在外面飄著,尋找著他們要找的東西。

聞旭生忍不住有些心浮氣躁。

但是很快,聞旭生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湯明放。

直覺告訴他,湯明放身後的湯家,和這些脫不了關系。

**

時景歌覺得有些奇怪。

聞旭生這幾天不僅不和他一起睡了,而且也不大離開房間了,不管什麽時候去找他,他都在睡覺。

時景歌有一次開玩笑問他,不會是生病了吧,結果第二天一早,聞旭生就真的發燒了。

找來大夫給輸了液之後,聞旭生渾渾噩噩地睡了一天。

而之後的兩天,也是如此。

燒了三天還不見好,時景歌只想帶人去醫院。

結果聞旭生死活不去,下午的時候,聞旭生退了燒,只是精神還是不好,嗜睡。

時景歌本想和聞旭生好好談談,讓聞旭生趕緊去醫院查查,賀大師便找來了,臉色非常嚴肅。

董海元和寧文越都是特殊部的,被賀大師直接帶走,面對時景歌的時候,賀大師則有些猶豫。

“小時,我們現在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危險系數非常大,無論你打算怎麽做,我都覺得你做的沒問題,所以,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應對這件事嗎?”賀大師非常嚴肅地問道。

時景歌沈默了好一會兒,慢吞吞道:“我以為,我已經是特殊部預備役了。”

“身為預備役,就有要盡的義務,不是嗎?”

時景歌對賀大師笑了一下,眼眸裏盡是堅韌,“帶我一個,謝謝您。”

賀大師擡手拍了拍時景歌的肩膀,低低道:“謝謝。”

一行人上了車。

上車之後,賀大師將所有的事情跟時景歌他們說了。

原來,是湯明放神志不清之下,吐露了許多消息。

湯明放其實沒說得那麽直白,他神志不清,說話都顛三倒四的,吐出來的消息需要人反覆推測理解,而且都是片段,前言不搭後語的,只是提到鬼啊什麽的。

特殊部的人通過DNA對比等等,確定他是湯家的人,但到底不能確定他是瘋了還是什麽,也不能對他吐露出來的信息完全不在意,便暗中派玄學師註意湯家。而其中,賀大師不放心其他年輕的玄學師去做這件事,便自告奮勇地去了。

或許是他這段時間出現在湯家的幾率過高,導致湯家人對他見怪不怪,也或許是湯家根本看不起他,對他的防範意識並不高,總之,他還真的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賀大師竟然在湯家發現了怨氣!

一個玄學世家,存在怨氣,怎麽能不讓人心驚膽戰?

特殊部又加派了人手,幾乎是二十四小時盯著湯家,最後發現這湯家疑似豢養怨鬼,竟然有怨鬼被從湯家放出來!

湯家的動作非常隱蔽,運用各種法陣,還專門挑最合適的深夜時間,盡可能地做到天衣無縫。

但是偏偏特殊部的增援力量到了,所以派去盯著湯家的,都是真正的玄學大師。

他們順著湯家的一點疏漏,然後順藤摸瓜,真的發現了問題所在。

而後,還“截獲”了一只怨鬼。

湯家,久負盛名的玄學世家,竟然做這種勾當!

賀大師被氣得全身發抖。

事已至此,必然應當機立斷,特殊部立刻決定對付湯家,打湯家一個措手不及。

“你們三個被編在後方布置法陣,前方有我們……”

賀大師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時景歌道:“或許,我也可以出現在前方。”

時景歌的實力、心性和人品,賀大師是很清楚的,但是前方的危險性……

賀大師有些猶豫。

“前方多一個人,可靠性和保障就多一丟丟,”時景歌對賀大師微微一笑,語氣十分篤定,“前方還是缺人手的。”

賀大師沈默片刻,“很危險。”

“都加入了,還怕危險不成?”時景歌灑脫一笑。

賀大師徐徐嘆息,又拍了拍時景歌的肩膀。

一路到了湯家。

賀大師等人的精神都高度緊張,完全按計劃行事,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都不敢有誤。

但是事情,卻比他們想象的順利許多,就像開了掛一樣,一切都在按他們的計劃進行。

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控制了湯家所有人。

而陣法,也在湯家順利地開始布置。

為首的那個湯家人嘆氣道:“到底是功虧一簣,竟然被你們發現了,真是讓人難過。”

說著,他又看向時景歌,笑意盈盈道:“這就是時家的後人?”

“我以為時家的後人會隱姓埋名,將時氏血脈流傳下去,不會再碰不該碰的東西了呢。”

男人搖了搖頭,嘆息道:“可惜,不管是多少年前,還是多少年後,時家的人,都那麽看不懂形勢呢。”

時景歌冷眼看他,不發一言。

男人輕笑著,然後看向特殊部的玄學師們,湯家的玄學師們被特殊部的玄學師們控制,表情十分不安,有一些還在大聲嚷嚷著什麽,讓男人止不住地嘆息。

“果然,一個家族壯大之後,總會有一些愚蠢的生物。”

“哪怕給予他們再多的天賦,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而這個世界裏,偏偏這樣的蠢貨占多數。”

“真是……礙眼啊……”

隨著他的聲音,他的表情變得詭譎起來,他腳下的陣法猝然亮起光來,緊接著,那個陣法竟然應聲而碎!

“陣法列好了嗎?”

“給了你們那麽多時間,還是不中用啊。”

“都來了啊,”他笑道,“那就不要走了。”

“你們那都是什麽表情呢?”

“果然,沒有什麽比從天堂掉到地獄時的表情,更動人了。”

“一群蠢貨。”

“蠢貨是不必活在這個世界的。”

突然,陣陣刺眼的光芒亮起,剛剛賀大師等人布置的陣法,就在這一刻應聲而碎!

一名大師錯愕地說道:“這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有人這麽隨意地破壞由幾位玄學大師一起布置的陣法?

那人笑得更猖狂了,“你們知道嗎?”

“沒有什麽比玄學師更適合制作成怨鬼的。”

“你們將自己送到我手裏,我真的很滿意啊。”

他又看向時景歌,眼底閃著詭譎的光,慢吞吞道:“想見見你們時家的人嗎?”

“你們時家,祖祖輩輩,都在這裏呢——”

倏地,房間裏陡然變得陰冷起來,

霧氣四散開來,恍惚間,地板上似乎伸出了無數只手,伴隨著陰森可怖的嚎叫聲,慢慢地向人襲來。

整個房子,就像是陰間地獄一樣可怖。

“瞧,都在這呢。”那人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其他人,笑意盈盈道,“你們時家的人,還有什麽聞家的人,還有那幾個小家族,一貫想要保護普通人,保護那些愚蠢的、不配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蠢貨們,而與我們湯家唱反調的人,都在這裏呢。”

“他們的屍體燒成灰燼,他們的骨灰與水泥混在一起,制作成這個房子,被千人踩,被萬人踏,哪怕□□已毀,靈魂也被禁錮於此,要日日夜夜受此折磨,產生無窮無盡的怨恨,最後成為我的奴隸。”

他看著眾人憤怒的模樣,大笑起來,戲耍一般問道:“你們腳上踩得,就有著他們的屍骨,他們的靈魂。”

“你們猜,你踩的是頭,還是腿呢?”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怒斥道:“你!天理難容!”

法器亮出,直沖他而去,但是很可惜,連那個人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蠢貨。”那人不屑冷笑,“吃了他。”

緊接著,地板上有無數只手出現,似乎想要將那名玄學師拉入地底,幸好身邊的玄學師幫了他一把,這才免於那種悲慘下場。

整個氣氛都變得可怖起來,然後在那瞬間,幾名玄學師默契出手,齊齊向那個人襲去。

那人冷笑道:“找死。”

而就在他出手對付那幾名玄學師的一剎那,那幾名玄學師四散開來,而半空中兩枚泛著金光的彩緞驟然砸了下來,讓他避無可避!

被偷襲成功的滋味讓他非常憤怒,眨眼間,那些彩緞直接被撕碎。

玄學師們在這一刻,展現了無比強烈的韌性和默契。

一時間,那人也不像一開始那麽游刃有餘。

“該死。”

“對付你們這種頑固的東西,果然不應該臟了我的手。”

“就讓你們自己人,對付你們自己人吧。”

他笑了起來。

怨鬼一只一只地從地板上飄了出來,那濃郁的怨氣讓人望而生畏。

玄學師們嚴陣以待。

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那些怨鬼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一個冷淡的聲音驟然響起,“你好像很得意?”

那人的表情一僵,緊接著,就是一陣狂喜。

“是你?!”

聞旭生的一切都藏在虛幻的霧氣之中,周遭玄學師並不知道他是什麽,都更加緊張起來。

只有時景歌,表情微微一松,緊接著,眼眸中露出幾分覆雜。

剎那間,那些怨鬼和那人的聯系統統被斬斷,聞旭生似笑非笑道:“可惜,得意的人,通常都長不了。”

那些怨鬼哀嚎著向那個人沖去。

那人哈哈大笑,“生前死在我手裏,死後被我玩弄靈魂的東西,你這些玩意以為能耐我何?”

周遭那些怨鬼,竟然不敢上前!

但是這無疑給了玄學師們機會,時景歌摸出當日對付周大師的那個靈器,雖然已經斷裂,但畢竟是系統出品,與這個世界的一般靈器還不一樣。

斷裂之後,只是能量減半,並不意味著不能用。

時景歌將那個靈器直直地砸了過去。

這一動作就仿佛喚醒了其他玄學師一樣,登時,反攻的號角再一次響起。

但是這一次,那人的註意力根本不放在其他玄學師身上,而是放在聞旭生身上。

“你怎麽不出手?”

“不敢?”

“那些蠢貨根本傷不了我分毫。”

“哈哈哈你不敢——你不敢傷我——”

“你怕犯了戒,就此徹底沒救了?”

“何必呢?”

“接受自己的命運不好嗎?”

“九陰之日誕生的鬼子,一出生就應該接受這樣的命運。”

“你想要得到的,終將會失去,世間的所有美好都與你無關,你活著苦,死了更苦,靈魂俱滅了還是苦,這個世界只會給予你苦難,你真的不想換了這世界嗎?”

“從此,這個世界,便由你統治,你想要它什麽樣,它就是什麽樣。”

“怎麽?不心動嗎?”

“到時候,你想要的,都會屬於你,誰也搶不走。”

那個人的聲音低沈得近乎於蠱惑,又帶著濃濃的肆無忌憚。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匕首突然穿透了他。

他的聲音頓時一停,但是緊接著,便是陣陣狂笑。

“來了……終於來了……”

“鬼王……要出世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一抹火焰悄悄爬上他的身體,他近乎於驚慌地怒吼,卻被火焰燃燒一盡。

“你不能……!”

聞旭生冷漠道:“我能。”

與此同時,時景歌只感覺自己被卷進了什麽結界之中,周圍的一切都帶著一股扭曲。

而緊接著,時景歌就被摁在一處,唇角被狠狠地嘶啞,那抹冰涼,讓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在他唇角處摩擦碾壓,然後低低道:“殺了我。”

時景歌冷淡道:“恕我直言,你已經死了。”

聞旭生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果然發現了我。”

時景歌不置可否。

“殺了我吧,讓我魂飛魄散,”聞旭生輕輕地撕咬著時景歌的唇瓣,“我只想死在你手裏。”

“抱歉,”時景歌沒什麽誠意地說道,“我還沒學過那個高深的東西。”

聞旭生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道:“還不懂嗎?”

“我就是他們那個豢養的鬼王。”

“出生於九陰之日,受怨氣鬼氣澆蓋,一旦破戒,必成禍患。”

“我剛剛殺了他。”

“我破戒了。”

“你不燒了我,我必將成為禍患。”

“哦,”時景歌應了一聲,“那在這之前,你可以回到我幾個小小的疑惑嗎?”

聞旭生抿唇點了點頭。

他總是……不會拒絕他的。

“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嗎?”

搖頭。

“傷過人嗎?”

聞旭生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個周大師算嗎?”

時景歌反問道:“合著那個時候你就在?我說誰毀了那個葫蘆呢。”

聞旭生猶豫地問道:“……湯明放,我讓他在幻境裏,感受一下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

“做得好。”時景歌為他鼓掌,“還有呢?”

聞旭生搖了搖頭。

“怎麽死的?”時景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聞旭生沈默了好一會兒,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是他從來不會拒絕時景歌。

最後,他還是道:“……記不得了。”

怎麽會記不得呢?

全身的血都被放幹,身上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削下來,骨頭被一下一下敲碎,壓成粉末,至於那個洞裏。

洞下,是源源不斷、向他奔湧的鬼氣和怨氣;洞上,是植根到他靈魂之上的樹根,吸吮著他的靈魂。

他們想要一個聽話的“鬼王”。

渾渾噩噩的時候,總想著,要不然就算了。

不要理智了,不用誓言了,就當自己灰飛煙滅了,總好過受這一份苦。

但最終,仍然是做不到。

他在等一個人。

等他的珍寶來解脫他。他用力摟住時景歌,唇瓣貼在時景歌的唇瓣上,“燒了我吧。”

時景歌沈默數秒,漠然道:“不行。”

“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的陰謀呢?”

“我還沒傷到你,你就狂性大發了,那我可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聞旭生楞住了。

雖然理智上知道時景歌懷疑他是對的,但到底還是難過。

原來惡鬼也會難過啊。

“所以,”時景歌斬釘截鐵道,“簽訂契約吧。”

聞旭生驚呆了,“什麽?”

“簽訂契約,”時景歌冷靜道,“你但凡有想要做壞事的心,你我一起灰飛煙滅。”

聞旭生條件反射道:“那怎麽行!”

時景歌笑了起來,“所以啊,我的命致於你的一念之間啊。”

“管好你的腦子,我怕你隨便想想,就連累我跟你一起玩完。”

聞旭生楞楞地看著時景歌。

時景歌眉眼上挑,帶著濃濃的挑釁,與滿滿的信任。

這一刻,聞旭生突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或許不用時景歌來,他可以自行了斷。

而就在這個時候,時景歌開口了。

“你不願意也無所謂,外面怨鬼那麽多,我隨便抓一只來簽訂契約,怎麽樣?”

聞旭生:“……”

他這是……被威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聞旭生:我這次吻了好幾次,加起來絕對有一分鐘了!

聞旭生:超級驕傲.jpg

明天開新世界了,下個世界開霸總

嗚嗚嗚這幾天嚇得我總是做噩夢,每天碼字總感覺有人在掐著我的脖子QAQ

今天所有小可愛都有小紅花~

感謝在2021-04-28?23:51:59~2021-04-29?23:58: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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