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采風8

關燈
銀灰色的車穿行在盤山公路上,公路的一側是山光湖色,另一側則是防滑護坡。

天空是暗沈沈的青色,湖水是碧綠碧綠的翠色,路邊的樹被雨水沖刷過,蒼翠欲滴。雨很大,車子的表面被沖刷的幹幹凈凈,車尾的白字藍底的熒光車牌在陽光裏閃爍,每一個字或字母的棱角都清晰可見。

銀灰色的面包車最終停在了城市一角的深巷裏。

巷子很深,在陽光常年照不到的角落裏,冰冷幽深的像一口井,往下看是深不可測的黑暗。車門被打開,走下來一個身形頎長的人,在透過罅隙滲入小巷陰冷的光線裏,那個人的面容模糊,車窗玻璃映照出他瘦削的下顎和緊緊抿著的雙唇,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淩厲。

他微微擡頭,看向一扇朱紅色的木門,許久之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夏語冰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大亮,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撒到地上有著說不出的恬靜。

身旁的被窩早已沒有了溫度,夏語冰起身下床,穿著拖鞋慢悠悠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了會兒呆。

又是一個不知所以然的夢,那輛反反覆覆出現的面包車,還有那個人。

雖然看不清,但他確定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那個人。只是看著那個人,即使知道他們不相識,還是會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的情緒在心頭升騰起來,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悸。

夢裏是否會有真實。雖然經歷了學校裏的那起自殺案,夏語冰仍然沒有確切的答案。然而他知道,那些夜夜在夢裏出現的,就像一本讀著讓人一知半解的書,雖說是一知半解,但事實上,心裏頭已經有了知與解的感覺,只是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但夢境究竟有多遠,夏語冰依然不清楚,他曾以為那些東西離他很遠,但那條路——他分明記得,那是他們這一行人坐著大巴時候經過的路。他記得那個湖,也許說是水庫更為準確些,那裏頭,每年都會有人淹死。

什麽是真什麽又是假?

虛虛實實間,夏語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跳動,真實的跳動。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不管怎麽樣,這個跳動總是真實的。

刷牙洗臉換衣服,老半天之後,他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曲和冬正拎著小袋的東西走進來。

“喏,給你帶的早餐,趁熱吃了吧。”曲和冬臉上是一如既往的謙和的笑。

“謝了,明天我幫你帶。”夏語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

曲和冬聞言只是笑了笑,笑容有些耐人尋味,不過忙著吃早餐的夏同學沒有註意。

夏語冰咬了一口包子,發現正好是自己喜歡的叉燒包,心情一下舒坦開了:“你多少點起床的?”

曲和冬想了想說:“我出去的時候,7點多吧。今天醒得早幹脆也就起來逛逛了,怎麽?吵到你睡覺了嗎?”

夏語冰搖頭:“沒有,最近睡得死,估計沒什麽大動靜吵不醒我。”

其實這一點也是他所疑惑的,雖然仍然經常做夢,但近些日子,即使做夢,也不會有從前的那種一整夜睡不好的感覺。但不管如何,這一點他樂見其成。

“那就好。現在已經八點半了,我們快點吧,九點鐘要集合了。”曲和冬說。

夏語冰點了點頭,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漿,然而豆漿一入口,夏語冰就吐了出來,張開嘴伸出被燙得通紅的舌頭,嘶嘶地吐著氣,嘴裏嚷嚷:“我艹,燙死了。”

曲和冬看著眼眸水光盈盈、嘴唇殷紅的夏語冰,趕忙挪開了視線,三兩步走到桌子上,端起一杯涼了的水,朝夏語冰遞過去:“喝一口冷水緩緩吧,這水是我早上起來的時候打的。”

夏語冰看著曲和冬手裏的杯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這個時候還管什麽杯子是你的還是我的?他含了一口涼水在嘴裏,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謝謝了。”他把水咽了下去,大著舌頭說:“你這豆漿剛買的嗎?這麽燙。”

“回來的時候順手買了,店子就在這條巷子盡頭,話說那老板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似乎是在回想些什麽,曲和冬笑了笑。

“是嗎?”他倒有點想瞧瞧曲和冬眼裏有意思的人是什麽樣。

“你見了他就知道了,先不說這個了……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曲和冬問。

“還好吧……”夏語冰懨懨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包子。心裏吐槽自己有點背,被洗澡水燙到就算了,吃個早餐都能被燙到。

“等涼了再喝吧。”曲和冬說。

“你覺得我還會喝這豆漿?”夏語冰聞言看向他。

曲和冬笑了笑:“為什麽不?”

夏語冰聞言楞了一下,這麽篤定?不過不得不說,他猜中了,他雖然老生悶氣,但不至於對一杯豆漿生悶氣,不然那畫面……簡直弱智。

九點鐘,7個人準時在夏語冰和曲和冬的房間裏集合,商討著今天的行程。

討論了大半個小時以後,一行人檢查好要帶的東西,動身出發了。

第一站是附近的博物館。

一行人從旅館大門陸陸續續走出,一直到巷子盡頭,曲和冬掃了眼木質招牌上龍飛鳳舞的“一家包子鋪”,有些遺憾的說:“這麽早就關門了?”

夏語冰聞言也擡起來頭。

一旁的高龍看了說:“這個字挺好的。”

路巖聞言說:“喲,高能你還會看毛筆字?”

高龍白了一眼他:“爺看著就喜歡不需要理由。”

“不過這個字還真挺好的。”路巖說:“我小時候被我爺爺逮著學過一段時間的毛筆字。”

“那你看出什麽了沒?”

“這個嘛……”路巖斟詞酌句:“像不像毛爺爺的狂草?”

“毛爺爺的狂草?”一旁的陳閱說:“我看不像吧,毛爺爺那狂草感覺都沒幾個人能看懂,這個字還是挺好認的。”

“這個字挺有氣勢的。”曲和冰說,“不過和這名字一比挺好玩的。”

用氣吞山河的氣勢在招牌上寫上的字卻是“一家包子鋪”這樣透著股悶騷氣息的店名,不倫不類的搭配想想就覺得有點怪。夏語冰看著突然也想見見這個老板。

“這個名字挺萌的啊。”陳閱說,說著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哢擦一聲拍了下來。

“這個也算這兒的人文吧。”洛洛掏出記事本動了動筆。

“還有沿街的建築,都挺有地方特色的,待會兒我們多拍點照吧。”曲和冬說。

“那個花窗很漂亮,曲同學你能幫我們三個女生拍張合照嗎?”昨天光線有些暗7個人沒有太過註意街上的景象,這會兒三個女孩子都眼睛發亮的看著被漆了紅漆,蓋著琉璃瓦的墻上鑲嵌著的精致的雕花窗,透過窗能看到院子裏栽種的楊柳。

“沒問題,相機給我吧。”曲和冬接過相機給他們拍了好幾張不同POSE的照片。

“差不多了,咱們先去逛博物館吧。”曲和冬說。

一行人慢悠悠地在小巷裏逛著,邊走邊拍照,邊走邊討論。走出博物館的時候,已經是一點多了。

“腳好酸啊。”陳閱捶了捶自己的腳,往蕭霄身上靠。蕭霄見狀也靠了過去,“你扶我還差不多。”兩人背靠背得靠成了個大寫的“A”。

“按照這個進度我們是完成不了今天的任務了。”曲和冬看了看手表。

“今天還有兩站。”蕭霄把記事本塞進背包裏說。

“咱們是不是今天在街上逛太久了?”高龍說。

“我們進博物館的時候是十一點這樣,現在一點了,我看我們在博物館待得時間也挺長的。”路巖說。

“這倒也是。”高龍說。

“我們觀察得太細了,費時間。”夏語冰聞言開口道。

曲和冬點點頭,“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我們要不分成兩批人吧。一隊人逛一個地方就好了,不然即使逛完了也得累死啊。”陳閱提議。

“可以。”眾人紛紛點頭覺得可行。

“怎麽分組啊?”蕭霄說。

“我看你們得把兩個男神拆開一隊一個。”陳閱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夏語冰和曲和冬。“長得這麽帥待會兒采訪人的時候肯定也會很順利。”

夏語冰:“……”什麽叫拆開?

蕭霄點了點頭。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

“還是算了,不然小孩跟高能豈不是得分開?”曲和冬笑了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蕭霄和陳閱樂了:“哎呀,濕了,差點忘了這倆個好基友。”

兩個好基友面面相覷:“……”怎麽感覺這兒最黏乎的好基友不是他們倆個而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