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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首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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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一地的血紅, 舒顏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回過神來立即沖著陳平喊道:“還楞著幹嘛, 送醫院啊!”

陳平猛地一激靈,慌亂地看著舒顏, 又看了看地上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張春妮, 驚慌地點頭道:“好!我……我去拿錢!”

一轉身, 陳平的腿便是一軟,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蹲,又立即爬了起來,同手同腳地三跑進屋,胡亂裹了幾件衣服就白著臉跑了出來,眼神幾乎不敢看地上的張春妮, 慌亂地問舒顏:“怎麽辦?”

舒顏心裏大罵一聲廢物,忍不住吼了一聲:“還能怎麽辦?快點抱著她去大根叔那兒, 上醫院啊!”

陳平胡亂地點頭, 走了幾步又遲疑道:“我……我抱不動她啊!”

“廢物!”張紅梅破口大罵,差點想撲上去揍死陳平得了。看著張春妮這副慘樣,張紅梅心裏也不知是何滋味,好歹認識了那麽多年,總不能真看著她沒命。

這麽想著,張紅梅也顧不上辱罵陳平這個廢物點心,回頭對舒顏道:“咱們兩試試能不能將她擡起來。”

舒顏連忙點頭,外面已經傳來了張大河的聲音:“我把大根叔的牛車趕來了,快把春妮抱上來!”

就算情況緊急, 舒顏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一聲陳平。看看人家張大河,這才叫能扛事的頂梁柱,陳平這樣的,說他是廢物,廢物都覺得委屈!

一個大老爺們在妻子出事後想不出任何救命的辦法,嫁給這樣的人,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不過看著躺在地上的張春妮,舒顏的心情又覆雜了不少。這也不是什麽好人,陳癩子跑那麽遠都要對她出手,肯定另有隱情。她和陳平這婚結的,還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倒黴。

張紅梅似乎也想到了這一茬,攔著舒顏沒讓她幫忙,轉頭沖著還在發呆的陳平大吼:“你是死人嗎?還不快過來幫忙?抱不動,擡總擡得動?這到底是誰媳婦?”

陳平這才走了過來,微閉著眼睛不敢看地上的鮮血,咬著牙伸手,從腋下穿過抱緊了張春妮。

張紅梅則擡著張春妮的雙腿,兩人合力,將張春妮擡上了牛車。

舒顏回頭看了看顧淮寧,見他手裏壓著的陳癩子,心裏也是一肚子火。這就是個禍頭子,回大河村才幾天,鬧出多少事來了?

楊翠花也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看著張春妮人事不省的樣子,楊翠花頓時就炸了,指著舒顏罵道:“你怎麽回事?我們春妮又哪裏招惹你了?這孩子要是沒了,我看你拿什麽賠!”

舒顏一肚子悶氣沒地兒撒,又被楊翠花指著鼻子潑了盆臟水,頓時也惱了,冷聲懟了回去:“說話前先打聽打聽,你女兒出事,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罪魁禍首在那兒呢!”

楊翠花順著舒顏指的方向一看,心中怒火更甚,上前啪啪給了陳癩子兩個耳光,氣勢洶洶地罵道:“好你個陳癩子,以前欺負我們春妮還沒欺負夠嗎?你這樣的爛人,就該槍.斃!我不管,既然是你害的,春妮的手術費就該你給!快拿來!”

舒顏真是想不明白世上怎麽會有楊翠花這樣的母親。自己的女兒生死未蔔,她惦記著的竟然是趁著機會多撈一筆錢?

果然是什麽人都能當父母,怪不得能養出張春妮這樣面憨心奸的白眼狼。

陳癩子卻呸了一聲,冷笑道:“讓我出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張春妮這女表子死了更好,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她害的!”

說完,陳癩子又嘿嘿地看向舒顏,不屑道:“也就是你爛好心,知道是誰讓我去占你便宜的嗎?就是你面前躺著的這個老實人張春妮啊!”

“你胡說八道什麽?”楊翠花驚怒交加,毫不猶豫地否認道,“不可能,春妮跟舒顏無冤無仇的,哪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你這個王八蛋,別以為春妮現在開不了口就能胡說八道,再敢亂說,我撕爛你的嘴!”

陳癩子冷笑,挑釁道:“你來撕啊,我就坐在這裏讓你撕,你敢嗎?潑婦養了個毒婦,你們可真是親母女啊!”

又陰森道:“當年我也就是嘴上花花占她點便宜,她倒好,直接害得我改造去了。現在我家破人亡,說不定也要吃槍子了,我怕什麽?張春妮死了更好,這是她欠我的!”

楊翠花眼神閃爍,將信將疑地看著牛車上的張春妮,心裏暗罵一聲沒用的死丫頭,卻在其他趕來圍觀幫忙的村民們怪異的眼神中落荒而逃,口中還是不饒人,辯解道:“呸!誰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沒準這就是你想推卸責任才汙蔑春妮的!”

陳癩子只是冷笑,宛若毒蛇一般陰冷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張春妮,看得舒顏都有些發怵,絲毫不懷疑要是陳癩子能動,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弄死張春妮。

這樣強烈的恨意,舒顏倒是相信陳癩子說的話是真的了。正在趕車的張大河同樣一臉覆雜,沈默了良久,半晌才嘆道:“真是沒想到,春妮竟然是這樣的人。”

陳癩子卻看向舒顏,惡意地挑撥道:“她這麽對你,你竟然還想著救她的命?打個商量,你們走慢點唄,先耗死她,我再去吃顆槍子,好歹路上也有個熟人,不虧。你也少了個敵人,怎麽樣?”

沒等舒顏開口,陳癩子又轉頭看向陳平,笑著忽悠道:“我可看出來了,你對這女表子也沒什麽感情?萬一哪天能回城了,你真樂意帶著這麽個農村妞回去見父母?”

陳平眼色微動,臉上立即挨了張紅梅一巴掌。

張紅梅眼中一片幽暗,看著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怨毒地看著陳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再敢動殺妻的念頭,當心自己沒命回城!”

舒顏見勢不對,連忙拉了拉張紅梅的衣袖,冷冷地看了陳癩子一眼,漠然道:“她要害我,最終自作自受害了自己。現世報已經來了,我要她的命幹嘛?另外,強調一點,我上車,不是為了送她去醫院救她的命,而是要把你送進大牢的!”

陳癩子頓時悶頭不吭聲,只是陰毒的眼神一直沒從張春妮身上移開,口中喃喃道:“去死去死……”

張紅梅聽得心煩,反手拍了陳癩子一巴掌,怒道:“閉嘴!”

陳癩子直接當她不存在,繼續開口詛咒張春妮。

舒顏聽著也覺得瘆得慌,忍不住皺了皺眉。一直看著舒顏的顧淮寧見狀,默不作聲地將右手放在了陳癩子的脖子上。意思很明確:再多嘴,掐死你!

陳癩子悻悻地閉了嘴,偏頭看路邊的風景,又忍不住和顧淮寧打商量:“解放軍同志,您看,我這也沒鬧出太大的事,您就行行好,把我放了行不行?”

顧淮寧完全把他當空氣,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

倒是張紅梅怒氣沖沖地踹了他一腳,高聲罵道:“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什麽叫做沒鬧出太大的事?春妮的命還不知能不能保住呢?萬一一屍兩命,你還能厚著臉皮說什麽事都沒有?”

“那是她該死!”陳癩子吼得比張紅梅還大聲,差點把張紅梅給氣背過氣去。

到了鎮上,舒顏跟在顧淮寧,將陳癩子押去了看守所。這會兒正是混亂時期,公檢法系統近乎崩潰,派出所基本沒人,只能來看守所。看守所裏頭關著各種成分不好的人,如同陳癩子這般犯了事的人也不少。

顧淮寧這身綠軍裝在這年頭極有說服力,看守所的負責人一見解放軍親自押了人過來,面上也多出幾分慎重。再一聽,這人還有前科,剛改造完又犯了事,還傷了個孕婦,說不定會害得人一屍兩命,負責人心裏也驚了。

這麽死性不改,絕對不是黨的好同志,必須要從重處罰!

顧淮寧當然不想讓陳癩子這顆毒瘤有任何能脫身的機會,見負責人的反應,顧淮寧心裏有了幾分滿意,點頭道:“那就麻煩同志了。”

“不麻煩,為人民服務!”

舒顏輕咳一聲,還是沒能適應現在這種奇異的說話方式。

顧淮寧轉身看向舒顏,低聲問道:“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舒顏還真餓了,忙活了一大早,還趕了那麽久的路,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了。也就是一路上太緊張,怕張春妮真沒了命,楞是沒察覺到肚子的抗議。這會兒顧淮寧一提吃飯的事兒,舒顏頓時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空得厲害,隱隱感到了一絲胃疼。

顧淮寧見狀,立即帶著舒顏去了國營飯店,點了紅燒肉茄子肉沫紅燒鯽魚等一系列肉菜,又細心地給舒顏挑出了所有瘦肉塞進她碗裏,而後一言不發地為舒顏挑魚刺。

舒顏頓時囧了,自己確實不吃肥肉,喜歡吃魚肉又嫌挑魚刺麻煩所以懶得吃。這些事情顧淮寧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想著顧淮寧上回忽悠自己幫自己給父母送東西的事,舒顏不由微微咬牙,羞惱道:“你都對我爸媽說了什麽?他們怎麽連這些事都告訴你?”

顧淮寧微微一笑,眼中波光瀲灩,仿若藏了萬裏流雲,輕笑道:“沒說什麽,只是說我有長輩在大河村,能順便照應你。”

舒顏頓時黑線,長輩?說的是傅雲安嗎?那個只會蹭飯的老爺子怎麽就能照顧自己了?明明是自己照顧他來著。

顧淮寧又是一聲低笑,順手將挑好的魚肉放進舒顏的碗裏,柔聲道:“不是餓了嗎?先吃飯。”

舒顏瞅他一眼,悶悶地開始扒飯,心下卻是苦笑,親愛的爸媽誒,你們可真是坑死女兒了!

這麽個人間極品,要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內心真的很難啊。

可是想到原主,舒顏又覺得別扭。說她矯情也好,婊裏婊氣也罷,舒顏還是沒能過得了自己心裏那關,只能強自壓抑住內心的心動,悶頭不語。

顧淮寧似有所覺,疑惑地看了舒顏一眼,心下卻是一沈。又是這種飄忽不定的態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她對自己有了幾不可查的抗拒呢?

一頓飯吃得兩個人都心思飄忽,顧淮寧到了嘴邊的話又這麽咽了下去,眼中似乎漫上了一層薄霧,看不清內中的情緒。

舒顏笑著緩和了氣氛:“不是說顧爺爺給我寄了幾大包東西嗎?一起去看看。今天就要麻煩你當一天的搬運工啦!”

顧淮寧輕笑著點頭,掩去眼中的覆雜情緒,同舒顏一道兒去了郵局拿東西。

張紅梅已經等在那兒了,見兩人到來,連忙說道:“還好,春妮沒事。就是……孩子沒保住。”

舒顏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件事中,最無辜的就是這個孩子了,沒想到還是沒保住。

顧淮寧似乎看清了舒顏內心的些許愧疚,突然開口道:“一切都是張春妮自作自受,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個孩子要恨,也只能恨他媽心黑,懷了孕還不消停,一門心思地想著害人!”

張紅梅同樣點頭道:“沒錯,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你們再等等,春妮那邊處理好了就能一起回去了。”

舒顏驚訝:“這麽快?”

“她底子好,沒傷著根本,之前是痛暈了,還有點失血過多,回家養著就行。看陳平那孬樣兒,怕是也沒什麽錢交醫藥費了,只能回去養著了唄。”

舒顏無話。

幾人沈默著回了大河村,早上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見幾人回來,不少村民眼神閃爍,時不時往張春妮身上瞟一眼。

張春妮也撕下了老實人的偽裝,眉眼間俱是陰沈,看得人心裏直發涼。

舒顏和張春妮已經無話可說,不落井下石,就是看在她剛失去一個孩子的份上,不想再多跟她計較。

只是這一出接一出的事,舒顏委實有些累了,一心盼著12月快點來,早點參加高考回去見父母,再也不回來了。

顧淮寧將幾大包東西提進舒顏的屋子,轉身離開之際,突然低低說了一聲:“我要走了。”

舒顏的神情覆雜,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半晌才道:“陳癩子的事,謝謝你了。”

顧淮寧倚門而立,垂下眼瞼不知在思索著什麽。再次擡眼,舒顏便看到了他眼中的流光溢彩,仿佛藏了千言萬語,萬般情緒洶湧奔騰,最終歸為一片平靜。而後,顧淮寧微微勾唇,眼中泛出星星點點的笑意,柔聲道:“顏顏,我在首都等你。”

你有心結,我願意等。到那時,我再將我所有隱秘的心思告訴你,定然不會讓你有絲毫為難。

舒顏心中一甜,臉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點頭道:“首都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到,多碼了點,晚了半個小時。

第三更在十點

下章高考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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