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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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芳芳父親出事的消息,張紅梅也是上輩子去找陳平的時候才知道的。那時候許芳芳打扮時髦,趾高氣昂地將當初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或許是想在張紅梅面前展示出勝利者的優越感,許芳芳也沒瞞著張紅梅,將自己當初的算計全都說了出來。最後還嘲諷道:“你看,就算陳平知道我的小心思,他最終還是選了我?你幹嘛要來自取其辱呢?”

多麽尖酸刻薄,張紅梅到現在都忘不了當時自己內心有多屈辱。以至於舒顏一說,張紅梅就想起來了這事兒。

舒顏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不過看張紅梅難看的臉色,舒顏也知道恐怕她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也沒多問。

倒是張紅梅冷笑一聲,輕聲道:“他們兩個,倒是絕配。”

一個渣,一個賤。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相配的人了。

舒顏認同地點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舒顏也察覺到了陳平和許芳芳的小心思。都說這年代的愛情非常純潔,然而對於陳平二人來說,他們的愛情顯然摻雜了太多的東西。陳平想回城,所以不動聲色地討好許芳芳。許芳芳想找個能撐門面的對象,所以瞄上了陳平。從一開始,兩人都沒安什麽好心思,確實絕配。

舒顏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張紅梅重生後沒有馬上報覆陳平他們了。按照這兩人的性格,就算張紅梅不插手,他們也能成功地將自己作死。有和他們死磕的功夫,張紅梅還不如多去做幾道題更有效一些。

想明白後,舒顏對張紅梅倒是多了幾分佩服。雖然大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能面對害了自己的大仇人還能忍住自己的報覆之心,張紅梅也著實不容易。

張紅梅忍不住勸舒顏:“你別瞎摻和他們的事兒,免得臟了自己的手。”

舒顏不由挑眉,覺得這話應該是張紅梅對她自己說的。

許芳芳和陳平處對象的事兒,在大河村並沒有鬧出什麽動靜。也就虎子和二牛心情低落了一段時間,還有其他暗戀陳平的女孩偷偷傷心了一回,再也沒有其他的波紋。

舒顏則想著顧淮寧的請求,又去了一趟鎮上買了些布,準備給父母和顧老將軍都做一身冬衣。

這可是個精細活,舒顏自己還真幹不了。讓舒顏這個上輩子衣服扣子掉了都不會縫的家夥來做衣服,委實太為難她了。不過舒顏不怕,她有幫手,心靈手巧的張紅梅做衣服可是一把好手。看了原著的舒顏可是知道,這位前世就是靠做衣服縫衣服養活自己的兒子的。讓她幫忙做衣服,舒顏放心得很。

張紅梅果然很樂意幫忙,看了看顧淮寧給舒顏寄來的軍大衣,又量了量舒顏的尺寸,張紅梅先把這件軍大衣改了改做練手,然後才開始做其他的衣服。

舒顏也拿了針線坐在張紅梅旁邊,自己學著做衣服。

這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舒顏白天還得幹活,只有晚上有時間,點著煤油燈再縫幾針。等到舒顏要的衣服全都做好後,天氣也快轉涼了。

心滿意足地將給父母做的新冬衣寄回家後,舒顏心裏仿若塞了蜜,甜得發膩。再看到顧淮寧寄來的信後,也沒打消掉她的好心情。

也不知道這人什麽毛病,每個月都給自己寄一封信,時不時還寄點票和錢,顧老將軍又死活都不肯收,舒顏拿著這些東西都覺得燙手。

顧淮寧的字就像他的人一般,鋒芒畢露銳意極盛,一筆一劃宛若刀鋒,直刺人心。信的內容卻很是溫馨,寫了點軍營瑣事和趣事,又仔細叮囑舒顏要註意保暖,看上去倒有幾分親昵。

舒顏同樣將這些信收好,連帶著顧淮寧寄來的票據和錢幣全都收在一塊兒,就等著自己離開時一並交給顧老將軍。

很快就入了冬,南方濕冷的天氣委實讓舒顏有些撐不住。這邊沒有炕,只能靠自己扛,就跟後世網絡段子說的一樣,過冬全靠一身正氣。

差點凍成狗的舒顏顫抖著表示自己正氣急缺,怕是頂不住多久了。

結果這時候村裏竟然還有農活要幹!

舒顏聽到這個消息都懵逼了,震驚道:“冬天還要種東西?”

張紅梅無奈地解釋道:“冬吃蘿蔔夏吃姜,最冷的時候就要到了,當然要趁著現在種白蘿蔔。等到霜降後,經歷了打霜的蘿蔔可甜了。”

許芳芳哭喪著臉,拉了拉陳平的袖子,輕聲撒嬌道:“我不想去,你幫我幹活好不好?”

陳平的臉色僵了僵,半晌才擠出一抹微笑,僵硬地點了點頭。

張紅梅的眼中閃過一絲譏笑,看都不看這兩人,轉頭對著舒顏道:“走。”

陳平低頭看了看許芳芳,溫柔地笑道:“等我回來。”

見舒顏二人已經走出了院門,許芳芳左右看了看,忽然踮起腳在陳平的臉上啄了一口,紅著臉低聲道:“我爸已經在幫我想辦法了,很快就能把我們都弄回城去。你再忍忍,忍過這段時間我們就能回家了。”

陳平眼中喜意一閃,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不甘願,接著溫柔地開口道:“那真的太謝謝你了,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許芳芳低著頭,臉上紅暈慢慢褪去,露出一抹蒼白來。沈浸在能夠回城美夢中的陳平卻並未發現,滿懷希望地扛著農具出門了。

然而這一次出門,陳平卻沒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天氣太冷,陳平除了種自己的那塊地外,還要負責種許芳芳的那塊地。舒顏她們早就種完了自己的地,陳平還在忙活。直到天徹底黑下來,陳平才準備回去歇息。

然而天氣太冷,前段時間又下了許久的雨,地還有點打滑。陳平又凍得身子發僵,一個不留神就滑了一下,而後右腳膝蓋一陣劇痛,便沒了知覺。陳平痛得大喊一聲,周圍的村民趕忙跑過來一看,陳平竟是被他自己的鋤頭砸到了膝蓋,還是鋒利的那邊當頭砸下來,陳平膝蓋那部分的褲子全都染上了血跡,看著極為嚇人。

村民們見到這樣的情景都驚呆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還是隨後趕來的張大河果斷下了命令:“快把他擡去牛棚,那裏的傅先生下放之前是首都醫院的大醫生,看看他能不能有辦法治!”

這麽大的動靜,回了知青點的舒顏自然也被驚動了。尤其是村裏人都知道許芳芳和陳平處對象的事兒,這會兒陳平一出事,就有村民趕過來報信,住在許芳芳隔壁的舒顏當然也得到了消息。

見許芳芳傻站著沒反應,舒顏忍不住推了她一把,皺眉道:“還楞著幹什麽,快點過去看看呀!”

許芳芳這才如夢初醒,死死拉著舒顏的手臂,慘白著臉道:“怎麽辦?陳平不會有事?我不敢去!”

舒顏簡直想翻白眼,沒好氣地罵道:“不管你敢不敢,都得去!別忘了,陳平今天可是為了幫你幹活才會挨到這麽晚的,總得過去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許芳芳滿臉都是眼淚,慌亂地哽咽道:“那你陪我去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舒顏皺了皺眉,也擔心傅雲安和顧老將軍,拖著許芳芳就走。

到了牛棚,見了陳平後,舒顏心下便是一驚,這傷勢,比自己想象中要重得多啊。

傅雲安已經簡單地給陳平進行了止血處理,此時正一臉嚴肅地對張大河交代道:“我這兒沒有藥材,做不了其他的救治措施了。他這傷有點嚴重,最好去醫院看看,仔細檢查一下。不然的話,說不準會落下殘疾。”

這話一出,陳平的臉頓時慘白,許芳芳幾乎要暈厥過去,驚慌地低著頭,不敢去看陳平的表情。

唯有張紅梅嘴角掛了一抹譏諷的笑意,看著面無血色的兩個賤人,心裏一片快意。

舒顏卻不由感嘆一聲劇情的強大存在感。還以為自己蝴蝶了關鍵人物後劇情會崩媽不認,沒想到碰上這種關鍵點,人家劇情君毫不含糊,該斷腿就斷腿,根本就沒商量。

是以舒顏應該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那個了,畢竟原著中陳平的腿並沒有瘸,想來是後面救治及時並未落下殘疾。

張大河一聽要去醫院就皺了皺眉,去醫院可不是容易的事,這錢……村裏真拿不出。

陳平心急如焚,見張大河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為難,連忙大喊道:“隊長,你送我去醫院,治病的錢我自己出!”

說完,陳平又看向許芳芳,臉色突然溫柔下來,在夜色中竟顯出幾分陰森來,聲音卻極為溫柔:“芳芳,去我房裏拿一下錢。”

許芳芳驚駭地擡頭,正想說我不知道你的錢放在哪兒,卻看到了陳平眼中的冷意。許芳芳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抖了抖身子,流著淚點頭道:“好。”

張大河松了口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江大川幾人早就準備好了簡單的擔架,小心地將陳平擡到了牛車上。

許芳芳拿了自己的錢匆匆趕來,來不及說上一句話便讓人推上了牛車。大根叔也顧不得心疼牛了,鞭子雨點似的落在牛背上,急匆匆地往縣城的醫院趕。

舒顏望著牛車離開的方向發呆,張紅梅卻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旁邊,突然開口道:“這出大戲可真好看。”

舒顏微微一楞,偏頭便撞進張紅梅覆雜的眼神中,接著又聽到她似悲似喜的聲音:“可見老天爺還是長了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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