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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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一向對程玖抱著一種警惕的態度,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臉色當即難看:“程上將怎麽會在林縛身邊?您現在不是應該在第九軍內駐守?林縛為什麽不自己聯系我們?”

艾伯特與盅司兩人這次難得沒有阻止唐千的發問。

他們也想知道。

四個男人抱著各自的憤怒,敵對的僵持了接近兩分鐘的時間。

程玖率先打破了僵持, 他回答說:“他精神不太好, 在睡。”

艾伯特三人:“……”

任是誰聽見這話,都會往一個歪的方向想。

好在三人及時打住了自己歪掉的思維。

林縛現在怎麽會有空談戀愛?

艾伯特:“他精神力出現問題了?情況嚴重嗎?不是之前說過毒素已經清除?”

程玖也沒指望能誤導他們多久, 淡聲道:“我會派荊存去接你們,在見到他之前你們不要輕舉妄動。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們自己問林縛。”

三人咬牙,只能答應。

他們得見到林縛才行,越早見到越好。

程玖說接人,不到一個小時荊存便出現在了幾人門外。

他們順利的登上了懸浮車,心中松口氣。

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的等到了這個時候。

荊存坐在副駕駛, 放下隔板,問後座的三人:“三位怎麽會與林上校分開?”

“你們不是在追蹤我們嗎?原因應該很清楚才對。”

荊存咋舌,小瞧了這三人的敏銳程度。

難怪能一路繞過所有人的視線抵達帝都星。

荊存偏著頭還要再問點什麽, 副手忽然緊張道:“荊上校!對面……抓緊!”

迎面沖來三輛懸浮車, 在車到裏堵死了全部路線。

副手拉著懸浮車的閘鎖與操控桿, 瞬間將車身的高度提到幾乎倒翻的弧度,在半空翻滾擦著迎面三輛車頂穿過,隨後速度拉滿用超出道路限速與限高的軌跡飛速前沖。

幾人握著車內能穩固身體的東西, 短暫的驚慌後立刻鎮定, 貼著車窗去觀察外面的環境。

他們在被包圍。

副手詢問荊存:“上校!我們要繞路嗎?這樣下去進入車流密集區域, 不僅難以擺脫他們,還會對民眾造成一定的傷害!”

荊存還未開口, 盅司松開安全帶探身從後座爬過去:“讓我來!”

荊存遲疑半秒, 對副手下達命令:“配合他退開。”

副手的操作桿給盅司掌握, 慢慢自駕駛座翻到後座,由盅司完全掌握。

盅司眼神明亮:“抓好了!”

他推開備用能源,將推動器開到最大功率,壓低了車頭俯沖到極低的高度,幾乎貼著地面行進,稍有不慎便會撞上地面車毀人亡。

盅司說:“荊上校,幫我報個點!”

荊存被他一手操作秀的目瞪口呆,聞言打開光腦:“前方五千米90度直角彎進入主幹道,限高5-23,13千米後限高降為3-20.”

五千米對懸浮車來說是個極為短暫的距離,尤其是將推動開啟到極致的狀態下,或許一分鐘都不用。

本就壓得極低的懸浮車再度下降,然後猛然轉彎鉆進主幹道,各方的車輛匯流到這條幹道,盅司在鉆入車底後,密密麻麻的車流將光線擋的嚴嚴實實,如同進入了一個漆黑的隧道。

副手已經在後座驚呆,緊張的盯著與地面的距離,害怕就此車毀人亡。

重要的是車毀人亡,亡的人必然不會是他們這些體質等級極高的哨兵,而是上方無辜的路人。

身側的兩人卻很淡定,仿佛早就有無數遍經驗,觀測追擊的狀況:“右上方湧進來三輛車,左前方會有一個大支幹,記得避開。”

盅司說:“避個鬼!每次都避!到帝都星還想讓我避,做他的夢去!你查那條路線最快到林縛那!”

他們這一路被圍追堵截,幾乎受盡了這輩子都被受過的委屈。眼見要跟林縛會師的關頭,還有不長眼的來惹他們,盅司這個一貫脾氣好的反倒最先被惹火。

他從車底竄過,到了艾伯特說的左前支線入口,很快發現有一異樣的車輛湧入主幹。

他控制著車輛貼著對方的車底行進,打開車窗一瞬放自己的精神體跳出去爬上車頂。

野獸站在全是機械鋼鐵洪流的車道裏渺小無比,幾乎沒人會註意。

它仰頭望著頂上車輛的地步能量倉,齜牙,喉嚨裏發出危險的咆哮。

懸浮車的位置升高一些,與車底越來越近。

野獸飛躍而起,尖銳的爪牙撕咬開了尖銳的鋼鐵,液化的能量石瞬間從縫隙中漏出,淅瀝瀝的灑落在地面,被風揚散,鋪出了條瑩瑩藍光的路。

荊存說:“想辦法把他弄下來,不要讓他在車道影響正常交通,我已經通知帝都星駐防軍來收拾。對了,把三維錄像打開,保留證據。”

盅司心情愉悅的回答:“已經開了!”

艾伯特兩人的精神體也打開車窗,爬上車頂,狂風中被吹得毛發淩亂,仰頭望著上方的車底,流暢的肌肉線條繃緊,蓄勢待發。

對方的能量流瀉所剩無幾,三只精神體動作利落的撲咬上去,拽著對方下降,離開普通車道,進入車流底部。

盅司降低速度,讓車輛降落在前方時狠狠撞上去。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車道響起來應急警報,頂上的車流開始減速,拉開彼此的距離。

而下方地面車道,被拽落的懸浮車翻滾著,在地面擦出刺眼的火化。

對方也放出了精神體,但顯然能力遠遠比不上三個高等級哨兵,無助的趴在車邊,努力降低車輛翻滾的速度。

金毛獅子跳躍著,幾步追上他們的距離,張嘴兇狠的撕咬對方的精神體。對方幾乎沒有回手之力,只能哀嚎著躲避獅子的攻擊。被獅子咬中脖頸的精神體一聲哀嚎後,嗚咽著消失。

荊存警惕道:“哈維少爺,請讓你的精神體回來,不要靠他們的人太近,以免發生意外。”

艾伯特喝到:“回來!”

獅子踩著車輛重新跳回車頂,跟另外兩名夥伴蹲在一起。

機器巡檢在清查道路狀況。

他們不打算被攔下,從車底飛快的離開現場,按照最短路線抵達林縛他們暫住的酒店。

盅司下車,心情愉悅的上樓,躍躍欲試:“下次帶林縛飆車。”

唐千翻白眼:“你先想好怎麽解釋再說。”

盅司:“……”

艾伯特說:“不要看我,我有哈維家。”

擔憂家族跟母親姐姐,正當理由,林縛沒道理會訓他。

盅司:“……”

他掏出儲物器裏皺巴巴的帽子,把頭包上。

三人到了房間門前,反而正經許多。

尤其是遇見林縛的親兵後。

對方一行人打量著三人著裝打扮,最後沖他們行軍禮:“見過少校!上尉!”

唐千抿唇看他們,幾秒後頷首:“現在方便進去嗎?”

佩德·拉特幾人也在遲疑中,不確定道:“可能需要幾位長官請示後才能……”

三人一時間心思各異,但有一點相同,都有點難受。

胸口仿佛塞了團棉花,輕飄飄的如同不存在,又的的確確堵的他們難受。

荊存敲敲門口:“上將,人帶回來了。”

房門打開,程玖站在門口。

荊存擡眼看了下立刻收回視線。

上將換衣服了。

程玖上半身穿著襯衫,下身仍舊是軍裝褲與軍靴,袖口解開挽到了上肘,淺色的眸子掃過門口狼狽抵達帝都星的三人,退開半步:“進來吧。”

三人魚貫而入,其他的人依舊留在門外。

荊存與佩德·拉特大眼瞪小眼。

……

林縛剛醒不久。

他坐在沙發上,弓著背撐住膝蓋,皮膚白的發蒼。

虛汗浸濕了後頸衣領。

聽見進門的聲響,他直起身,回頭看進門的三人。

見他們完好無損,沒有受任何事,才放心的松氣:“沒事就好。”

而三人的眉頭卻擰緊:“現在有事的是你。你偷偷瞞著我們走了一年多,現在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程玖闔上門,嗓音涼涼:“你們來是吵架的?跟個病患?”

三人抿唇,剩下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林縛這個樣子,的確讓他們沒法吵起來。

多說兩句都覺得欺負了他。

程玖嫌他們愧疚的不夠深,繼續添柴加火:“他現在應該躺在床上休息,而不是在這裏跟你們掰扯。”

林縛頭疼:“程玖。”

程玖:“……行。”

他伸手自然的低過手帕:“把汗擦掉,先說最重要的,簡明扼要。”

林縛:“我知道。”

林縛問艾伯特:“你與哈維家接觸過嗎?”

艾伯特搖頭:“沒有,你放心。”

林縛:“好。稍等我會讓莆田向日聯系你,他會告訴你們怎麽處理你們到帝都之後的事,聽他的就好。明天我會安排人帶你去哈維家,你要去見你的母親跟姐姐,還有些事需要告訴她們。”

艾伯特頷首。

“明天上午,我會讓你們三人在帝都的消息放上明面,還會有皇宮的人過來見你們。有一場宴會需要我參加,但我暫時不能去,艾伯特你代替我,帶著他們兩個一起去。屆時程玖會跟你們一起去,有無法處理的情況找他。”

“另外,在宴會上你們一定會見到大皇子。不要跟他發生沖突,尤其是不要被他帶到少人的地方,或是被拍下一些讓人產生誤導的鏡頭。若是問起我,你如實說我病了,精神海暴動,躺在床上起不來。”

三人一下被他口中的詞驚到:“精神海暴動!?”

林縛:“當然是假的,但你們得讓他們相信是真的,懂嗎?”

唐千擔心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麽回事?看你的樣子,比精神海暴動也沒好到哪兒去。”

林縛失笑:“是好事。我的精神力在恢覆,現在是恢覆期形成的一點虛弱期,不會持續很久。”

他想了想,閉上眼睛,額角的青筋輕微的抽動,冷汗流的更多。

一只黑色的豹子在他腳邊出現,倚著他的膝蓋,慵懶的打個哈欠,晃晃尾巴搭上林縛的膝蓋,一副困極了的眼神望著艾伯特三人,黑色的眸子裏有沒睡醒的水光。

三人嚇了一大跳:“精、精神體!?”

林縛:“是。”

精神體出來晃一圈就回到精神海,林縛卻像糟了大罪,豆大的汗珠滾落。

三人信了林縛精神力在恢覆的說法,心知他現在不好過,於是利落起身:“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我們來。”

三人出門,房間再度只剩下程玖與林縛兩人。

他撐著沙發要起身,喉嚨中湧出一股鐵銹味。

程玖動作飛快的將他抱起來,面色冷峻:“你對他們倒是輕拿輕放,情況有你自己說的這麽輕松?”

他又道:“吐出來!”

林縛偏頭,那口血吐在了程玖的手掌心。

他的面色愈發難看,盯著掌心的猩紅色,攥緊了手,拿過水杯給林縛漱口,放他躺平。

林縛閉上眼,低聲說:“告訴他們太多,除了讓他們擔心,沒有任何用處。”

程玖坐在他床邊,看著他慘白的臉色,用手帕擦掉掌心的血,低聲說:“我真怕你對我也這樣。”

床上的人沒有回聲,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

門外三人又與佩德·拉特幾人對上眼。

只見了林縛一面,先前塞在胸口那團棉花消失的無影無蹤。

艾伯特問:“我們三人住在哪?”

佩德·拉特道:“您與兩位上尉住在上校的隔壁。”

他將權限卡給了三人。

他們沒有回到各自的房間,而是一起擠進了唐千的房,關上門後正經的神情垮掉,一楞一楞的。

盅司問:“你們見過豹子形的精神體嗎?”

唐千托著下巴沈思:“見過,黑的黃的白的花的斑紋的,都見過。”

艾伯特:“那向導豹子形的精神體呢?”

盅司:“……沒見過。”

唐千:“……我見過的兔子、倉鼠、貓這一類的比較多。”

艾伯特:“黑豹算貓嗎?”

盅司:“算吧……算貓科的。”

三人:“……”

盅司盤腿坐在地上沈思:“他真的是向導嗎?會不會有可能是精神毒素導致了發育不良,性別出現誤差,實際上他只是一個發育比較晚的哨兵。”

艾伯特從後面踹翻他:“我看你才像個發育不良的哨兵。”

唐千點頭,若有所思:“要是等他虛弱期渡過,那只豹子是不是能一口咬掉大皇子的腦袋?”

艾伯特也跟著陷入思考:“我覺得可行。也許能連大皇子的精神體腦袋一起咬掉。”

唐千說:“好主意。”

地上的盅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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