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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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刀狠狠的插入蠕行甲的七寸位置, 另一柄刀抽出,順著皮肉傷口下滑,割掉了它的頭顱。

蠕行甲的軀體扭曲著, 滾落在另一側的頭顱上, 鋒利的口器張合,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弱, 生命力在逐漸喪失。

突然冒頭的援兵無比眼熟。

對方同樣能駕駛機甲的情況讓兩人微驚。

趴在嚴延機甲上已經回神的米爾頓率先跳下,儲物器與此同時打開放出龐然大物,登入駕駛艙。

林縛驚喜無比:“艾伯特!”

鉑金色的機甲擡頭,看著玄色機甲,隨後發現他們後方窮追不舍的十數只高等蟲族,拔出雙刀拎在手中,朝著與他們相背離的方向直沖高等蟲族而去。

他來不及阻攔, 山峰後方幾秒已經冒出一大堆人,均是眼熟的機甲。

是阿爾忒彌斯的全部人員,一個都沒少!

林縛心中一松, 前沖的腳步止住, 唐刀下揮插入地面止住自己前沖的貫力, 回首準備迎戰高等蟲族。

其他人也在米爾頓的開頭下回神,跳下機甲成功打開自己的儲物器。

一時間,綠色的浪濤上冒出一個個龐然大物, 嗅到危險氣息的普通動物紛紛快速遠離這塊地方。

強烈的驚喜讓人振奮。

暫時沒有時間敘舊, 他們得先解決眼前的困境。

他們短暫的停頓與改變計劃時間, 足夠高等蟲族追到眼前。

林縛舉起唐刀橫劈,被低空飛舞的蟲族咬住刀背, 巨大的拖拽力試圖讓他武器離手。

他雙手同握, 松開一只手打在刀背, 帶著來不及松口的蟲子下墜,刀口偏移,還未潰竭的精神力形成針束,對著蟲子的腦袋驟然攻擊。

他的動作極度突然,□□攻擊與精神攻擊同時進行。

高等蟲族的智慧壓過了本能,在它的認知中,從來不會有人類會主動用精神力攻擊蟲族,因為這會讓他們自討苦吃。

眼前這個攻擊對象是個意外。

而這個意外足夠讓它喪命。

林縛的精神力到底使用過度,不足以對高等蟲族形成致命攻擊。

可瞬間的遲緩已經足夠。

他屈膝用鋼鐵巨人的重量鉗制住蟲族的活動可能,高高提起唐刀洞穿蟲子的軀體,甲殼清脆的響聲寸寸崩裂。

只是極短的一個瞬間交鋒,十一只高等蟲族銳減一只。

不僅是他這裏。

來到荒星賽場後,每個人心裏都憋了一口惡氣,如今終於重逢,沒有丟命的威脅,他們便找到了發洩心中這口氣的最好途徑。

米爾頓的大刀在空中劃過,空氣破碎的尖銳唳聲刺耳,攻擊落空劈入地面,留下一道深壑。

她緊追不舍的跟上,動作兇猛狠厲無比,誓要將這些該死的蟲子碎屍萬段,消除她這幾個月來受的憋屈。

動靜最大卻並非米爾頓,是那臺鉑金色機甲。

艾伯特。

他解決掉蠕行甲後,挑了只看起來最龐大的蟲子。

也是一只蠕動的惡心肉蟲,頭頂兩根短短的觸角,粗礪的如同書皮般灰撲撲的外皮。他一邊試圖沖觸角攻擊艾伯特,又被艾伯特的雙刀逼得不斷後退。

巨大的力量時不時將它掀翻,壓爛大片蔥綠的樹林。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它憤怒的發動精神攻擊,精神力卻猛然被扯住,像是陷入一個巨大的漩渦,拉扯著無法扒出,然後被絞碎,吞噬。

它劇烈掙紮,回光返照般的胡亂翻滾,滾出一道深坑,完全註意不到機甲的攻擊,被雙刀貫穿,釘在地上,才漸漸止住動靜。

實力稍弱一些的S級,也能兩人輕松解決,毫無問題。

原本看起來必死的危機,因為這一場意外輕松化解。

林縛警惕的沒有再原地多留,駕駛著機甲帶上所有人換個方向離開,直到離得很遠,找到一處水源後才停下,收回機甲跳上地面。

剛落地,便被艾伯特抓住。

他其實是極想抱住林縛,來確定他好好活著的。

但這裏人太多,抱著他哭這樣的事,做出來太丟人,也讓他有幾分拘謹。

他攥著林縛的肩頭,眼睛通紅的問:“你這幾個月去哪了?為什麽我一點消息都沒有找到?我以為……以為你……”

林縛被他攥的肩膀痛,伸手抱著他用力的拍拍他的背:“我活著呢,活的好好的。就算是絕境,我也不會輕易去死的。”

艾伯特身體微微顫抖,那一絲不真實感慢慢消散。

唐千與盅司當然也發現了林縛,沖上來抱住他們兩個,抖著聲音劫後餘生的哽咽:“沒事就好,你們都沒事就好。”

林縛仍舊是一身的臟汙,連原本的膚色都難以看出,彌漫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短暫的擁抱後,他拍開幾人的胳膊:“我去洗幹凈,稍後再說,地面上的事你們等會也要交代清楚。”

不遠處,嚴延與他的同學同樣抱成一團,有人激動的哭了。

嚴延無奈的微笑。

幾個月的分別,不在的時間裏所有人都成長許多。

林縛找了河段,迅速清理完自己身上積攢幾個月的臟汙,換上備用的幹凈衣服,摸上上游小湖泊的時候順手抓了幾條魚跟一只小獸回去,在河邊清洗幹凈。

拎著回去時,忽然仰頭看向天空,覺得自己在遭受監視。

算算時間,的確已經到最後一個月的直播時間。

議會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將這裏的情況直播出去?

真是出乎意料。

不過敢直播,更好。

他還在擔心出去後,怎樣才能所有人都知道他光明正大的獲取了這場勝利呢。

帝都星。

程玖從鏡頭裏看見林縛擡頭那一眼。

鏡頭剛剛下移,正好捕捉到人跡。

少年光腳站在潺潺的淺河邊,穿著軍校校服內襯的白襯衫,領口半解露出精致的鎖骨,濕漉漉的發尾滴著水滴,砸在鎖骨上,匯聚成一顆水珠,晃了晃滾入衣領內。枝丫疏斜灑落的燦爛光影都對他格外留戀,鍍上一層美麗的光斑。

他瘦削的肩胛與腰肢被風勾勒出形狀。

敏銳的察覺到鏡頭的註視,擡起眼看過來。

程玖的心臟微滯,慢了半拍。

半年的磨練中他瘦了不少,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不好,與半年前在軍校時驕傲又飽滿蓬勃的小玫瑰樣有了不同,如同被丟在野外受到風吹雨打沒有長好的花。

可他漆黑的眼睛愈發看不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其中比半年前更清晰的,堅定的勃勃野心,帶著獨屬於他的鋒銳,目的明確的渴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為此,能抗過所有的雨打風吹。

同一時間在看荒星賽直播的還有星際眾多網民。

直播的每一個鏡頭都是需要訂閱的,有錢人才能全部訂閱。

可並不妨礙林縛這一眼被無數的人看見,為之瘋狂心動。

“啊啊啊媽媽救命!!!!有人用美貌殺我!!!”

“白襯衫真是絕了,完了嗚嗚嗚我的鼻血止不住怎麽辦!!”

“我願做他鎖骨上那顆水珠嗚嗚嗚!!!”

“嗷嗷嗷!!!我們崽崽!!太絕了!!時隔半年,依舊被殺!!”

“截頻,今年的屏保有了!”

“臥槽,一上來就搞這麽刺激的,不枉費這屆荒星賽的直播我多等了這麽久!!”

荒星賽直播本該在一個多星期前開始,不知道這一屆因為什麽原因推遲。

不少人遲遲等不到直播,還摸到了官網下方不斷催促,得來的回覆是因為這次荒星選址特殊,具體直播時間待定。還激起不少人的不滿。

沒有平民知道後面牽扯到了多少博弈。

程家的大門至今還在修繕中,力圖消除掉痕跡,不留一丁點刮痕,連地面也是如此。

程應的顴骨擦青,看著荒星賽直播間裏,那個安好的少年,眼神沈沈。

小崽子在他懷中,默默噤聲,害怕的望著自己的母親,伸手希望她抱走自己。

母親看他一眼,溫柔一笑,卻什麽都沒做。

自己的父親,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如果連程應都怕,那他永遠都超越不了程玖,這怎麽行?

察覺到直播開始,林縛不動聲色的準備晚飯,低聲與艾伯特交流這段時間的經歷。

艾伯特有些支支吾吾,敷衍著逃出去後一直在找林縛。

林縛沒有急著戳破他的謊言,說起在地底的事,艾伯特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

說完大致情況後,林縛忽然問:“你們什麽時候開始殺蠕行甲的?”

艾伯特下意識:“你不見後的第二個月,他們不在原本的洞穴,我們找……”

他刷地噤聲。

神情懊惱。

說漏嘴了。

林縛垂著眸子,給架在火上的魚翻個面,又問:“你怎麽變成S級的?”

艾伯特楞了楞,抓住自己的手背:“我也不知道。”

林縛沒有急著去問更多的,一邊讓系統掃描艾伯特體內情況,一邊問他其他的問題:“這段時間你們遇見其他軍校生了嗎?”

艾伯特搖頭:“不過見到了他們留下來痕跡,我看過,應當是皇家軍事學院的人。”

“你們有能源核的消息嗎?”

“沒有。”艾伯特詫異,“你要去找?”

林縛撿起跟樹枝,戳戳火堆,揚起一片火星。漸暗的天色裏,紅光跳躍,映照著他蒼白的臉:“嗯。既然我們沒有消息,那就從有消息的人那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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