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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折芳馨兮遺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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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們的薄裳間流動著幽暗芳香,若有若無,像蝴蝶灑下的鱗粉。

沈勁松對香一無所知,但仍然被人類共通的美好體驗所打動。

如果他不是那只正在被趕上架的鴨的話,大約會更有閑適的心情品鑒……

其實他對今番境遇並非全無預料。

善用兵者,審時度勢,謀定思動。沈勁松胸中自有丘壑,不好炫現人前,原是本性內斂之故,但觀其所作所為,挨一句機心深沈的罵也不為過。

馬賊頭子單人匹馬出漠,幻香之國重現於世,潑天富貴攪亂時局,雖詭幻離奇,不離險惡人心之實。此番他來,不僅是為尋寶,更是為探查幕後主使意欲何為。

劍水城重逢,他縱然拋卻一切,誓死相隨,但蛛絲馬跡,看在眼裏,難免介懷,只是隱忍不發,靜觀其變。

小飛,你究竟……想要什麽?

既到了目的地,謎底便要揭曉了。

神廟廊道深幽,女祭司點起一盞彩玻璃罩燈,玉壺光轉,一點點照亮了兩側宏大的古老壁畫。

凈土變賦色絢爛,演繹一幕幕神話。

彼諸山中有七寶池,香雲伎樂,天雨蓮華,白龍宛轉,鎮守西方鬼山地獄大門。

忽有異鄉人自東土而來,高冠大袖,羅帶當風。灑逸的鐵線,青泥的顏色。

龍神化作人形,與之纏綿糾葛。

壁畫描畫得香艷,幾如春宮圖。那異鄉人竟是兩性同體,柔若無骨地任其施為,神色無限歡愉沈迷。

他們歡好四十日,窮極世間極樂。

毫無征兆的,異鄉人戰袍加身,刀劍相向;龍神震怒,龍鱗怒張,趾爪飛揚,嘯咤風雲。

碧琉璃的雲和水,朱砂的流火和蓮花,銀白雲母的龍身與人骨,黃金的太陽與弓箭,瑰麗的色彩翻湧,諸神的戰爭使天地震蕩,滄海橫流,生靈塗炭。

艷麗戰圖戛然而止——東方神衹一箭射穿地獄之門,一切色彩都寂滅,只剩赭石的血火噴湧而出,充天塞地。

柱廊黑暗,唯有血光沈沈地覆壓在臉上,沈勁松心神震動。

那壁畫上所記載的神話,在景朝也是家喻戶曉的,只不過正反派陣營顛倒了一下——龍神來犯,中原兵主與之鏖戰,用計將其射殺於野,玄血浸染了雪白的龍身,骸骨化作蒼龍雪山。

各執一詞本是難免。龍神與兵主分屬不同部落的戰神,雙方記載時必然粉飾正義,孰是孰非已無從考據。

顯然在藥師國,白龍才是正統守護神,故而每年祭典都需要獻祭一位兩性同體的“神妓”來平息龍神之怒。

眼前豁然一亮,他們步入主殿。

殿頂高聳鑿空,空庭光柱籠罩青銅祭壇,上覆細麻墊布,四道金鏈自高空垂如雨線,其義不言自明。

祭壇邊寒潭滿溢,清流間碩大的千葉紅蓮打著苞,待到黃昏才會一瓣瓣地豐盈飽綻。

神殿四垣暗沈如拂曉,白色石英巖壁上浮雕了萬千交媾男女,如天魔亂舞的欲界。肉體密密糾纏,壘成百尺屍山,像個繭子般將他們包圍在正中。明暗交界的縫隙裏,似有淫穢而邪惡的目光從四面八方窺探。

沈勁松沈靜道:“小飛,只有你……”

他問得含蓄。

玉塵飛在他掌心一字一字地寫:我不會讓別人碰你。

他釋然,側身抱住玉塵飛,在他耳邊輕聲道:“我都由你。”

玉塵飛擡手撫摸他的後背。真是舍不得,沈郎。

兩人膩歪了一會,女祭祀們看不下去了,熱心提醒:“殿下!抓緊時間!”

——不得不說她們的臺詞有種浮誇的舞臺感。

適時的,另有少女捧上金盤,滿目琳瑯,七寶光炫。沈勁松將這些精巧飾品細細端詳半晌,仍舊滿頭霧水。雖然不明用途,卻已略微放寬了心,他本以為是多猙獰粗蠻的刑具,沒想到是這麽些漂亮小東西。

玉塵飛一眼掃去,則不由嗤笑。千年過去,王公貴族的淫虐手段倒也一脈相承,沒什麽長進。玉塵飛自幼浸淫其中,哪怕志不在此,也通曉十之八九,不過如此齊全的一鍋端倒是頭一回見……這樣想著,再看沈勁松時也有一絲憂慮。

昨夜已經盡量餵他吃飽,只怕他今日還是經受不住。

沈勁松自己爬上祭壇,脫了衣衫,赤身裸體地躺在倒灌的光陰之海裏。身下麻布被烤得暖和,有種幹燥潔凈的太陽味,他瞇起眼,透過殿頂孔洞去望一汪藍天,藍得那麽純正、那麽堅固,像是被濃縮過一樣。

他看到的是萬載前白龍周游的天空、千年前煙斜霧橫的藥師國天空,還是似曾相識的今時今日?

真正被凝固的不是天空,而是時間,那永不滴落的、透明的時間。

玉塵飛靜靜註視了他一會,才扯過金鏈系他的腕,覆又拴進兩側金環,這樣他便掌心朝上、兩手分張著動彈不得了。

被限制行動,沈勁松難免惴惴不安,望向玉塵飛的目光裏有一絲不解,似乎在說:我很聽話的,不用綁我。

玉塵飛摸了摸他的臉頰,幾乎要嘆氣:你乖是乖,但那些玩意用上了,只怕你身不由己。再說你那麽愛撒嬌,到時受不了來摟我的脖子,哭著求我抱你。我萬一心軟了怎麽辦?

玉塵飛在金盤裏挑揀了半天。

八件套確實得思前想後,合理安排一下組裝順序才行。

最先選中一支食指粗細的中空玉髓藥管。插進胭脂粉的香膩軟膏裏,浸滿香膏的纖薄玉璧像燈下暈透血色的皮膚。他握住沈勁松的腳踝,向兩邊推折曲膝,擺成門戶大敞的姿勢。玉塵飛還未觸碰他,他的女穴就翕張收縮幾下,流出濕黏的清液,在陽光下清透。

“……”沈勁松自己都羞窘地不知該如何置評,這也太急不可耐了。

玉塵飛伸指輕撳著他的後穴,打著旋將玉管慢慢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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