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SDN-4 大哥，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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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樣悶熱啊，是因為臺風嗎？不但熱，而且空氣潮濕，一呼一吸都像是帶著水汽兒，我感到身底下的床單很燙，像燒火炭似的，而且蒸得透濕，幾乎要粘到身上了。衣服也潮、被子也熱，我試著翻個身透透氣，卻找不到翻身的支點，“哧溜”滑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掉下去。幸虧我反應快、抓住了床邊，才沒有“硬著陸”。
我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把濕淋淋的劉海撥到一邊。
“祝雲濤？”有人喊我。
“噢，我在！”我試圖撐起身來坐著。
“沒關系，你躺下吧。”
“哦哦，好。”其實，我剛才也並沒能夠坐起來。
“把被蓋上。”他揀起掉在地上的被角，往床尾掖了幾下，又摸了摸我的腦門，“嗯？出汗了。你耶不耶（熱不熱）啊？”
“大哥，你說呢？”我哭笑不得地反問道。
“耶就少蓋些，不能踢到地上。”他順手又把我脖領處的被子掖上了。
“哥！你拜老（不要總是）管我，我知道要蓋被！”我只好再次解釋，“今天又潮又熱，我身底下都是燙的，我掀開來晾會兒。”
“你奏四（就是）不聽哥哥的話，嗯？”
“昂（嗯），dèi （對）。”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你‘dèi ’什麽！”他隔著被子打了我一拳，“我說你不聽話，你說：‘昂， dèi ’！”
“啊？我沒聽到最後一句……抱歉！”
“行了行了，我都不惜得呲兒了你（我都懶得批評你）。休息吧，我去雲洲那邊看看。”他站起身來，往屋外走。
“大哥，你還回來麽？”我問。
“嗯？”他轉過身，似乎聽到這個問題後楞了一下。但很快地，他就面帶笑容地對我說：“當然回來呀。俺家滴雲濤找到啦，俺可要好好地瞧一瞧，跑到哪兒去啦，讓大家找了這麽長時間。”
“大哥……對不起。”我說，“讓你們擔心了。”
“嗨，擔心不擔心的。你究竟去哪兒啦？”
“我忘啦。”
“撒謊可不是俺祝家滴好兄弟呀，你給俺說說，是不是又出去釣魚啦？”
“大哥，俺木騙你來，俺真滴忘了！俺差點兒把你也給忘啦。”
“你還好意思說？！”大哥作意要揮胳膊揍我，幸虧我機智地、及時而快速地補了一句“大哥我錯了，我不敢啦，今後俺繩麽都聽你滴”，他才把手撂下。大哥看看我，拿起早前祝雲洲在我床頭放的那個蘋果來，從桌子底下拽出垃圾桶，坐在桌前，拿起小刀削那個蘋果：“哎呀哎呀，祝雲濤哇，你緊張繩麽來。俺又不能把你吃啦，——這蘋果不錯，一看就好吃。”他“咯吱”一口咬下了一塊蘋果，“嗯，杠賽來！”
“……”
“嗯？看我幹繩麽，我臉上木有字啊。”
“大哥~！俺也要恰（吃）蘋果。”
“啊呀來，這個……”他看了一眼手裏削好的、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唉喲！俺真是年紀大了、不記事啦。本來奏是要削給你滴，總麽俺先咬上一口啦，哦喲！”
“果然木有人能拒絕雲洲的蘋果誘惑……”我心說。
“你稍微一等哈，哥哥幫你重新拿一個。你躺下吧，身體不好，多休息少活動，俺去廚房啦。”
“大哥！”我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叫住他的願望。
“總麽啦（怎麽了）？”他回過頭來，“有事麽？”
“木事。”我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大哥，我想你了。”
“呵——，別扯這些浪閑（別說這些沒用的）。”他不以為然地掃視了一下房間，笑道，“我去雲洲那邊看看。好好躺著吧，過會兒恰飯（吃飯）。”
“雲濤！雲濤？”有人拽著我的袖口搖晃，“醒醒，開飯啦。”
“噢，知道了。”我揉揉眼睛，“大哥呢？”
“大哥？”雲洲茫然地問，“什麽大哥？”
“他不是說要看看你那邊嗎？”我疑惑地反問道。
“你做夢了吧？”雲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這裏哪有大哥啊？”
“怎麽可能沒有！剛才大哥過來幫我把被角掖上了，然後讓我好好休息，說要到你那邊看看。不是嗎？”
我極力解釋著剛才遇到的情景，但雲洲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他把我按回床上，解釋說：“雲濤，大哥和我們不在一個地方。——我給你說說哈。家裏有兩個應急避難所，其一在大哥的住處，其二是這裏。大哥帶著七個兄弟在他家，我們在你這兒。”
“多少？”
“七個啊，”雲洲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一，二，三……對嘛，加上大哥是八個人。咱們家裏是兄弟十六個！”
“這麽多啊！”我擡手擦了擦汗。
“很多麽？”雲洲笑了，“以前是十七個嘞。”
“那為什麽現在是十六個？”
“這，你自己去問大哥嘛。我怕我給你說完，你又夢見奇怪的東西。”
“哦……”雖然聽不太明白，我還是答應著了。
雲洲繼續說道：“你這就是做夢啦，胡思亂想。人睡著的時候，頭腦也在休整，信息太多就亂啦。”
“好吧。不過這個夢做得可真呢。”我有些遺憾地說。
“很正常，你想念大哥啦。”雲洲握住我的手，“我沒想到啊，你還能記得大哥的相貌，不錯不錯。”
“我……其實，我記不住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在我的夢裏，也沒有清楚的長相。可是他一進門、一和我說話，我就感覺這個人應該是我大哥，就像我能認出他一樣。”
“唉，你們兩個啊。”雲洲感嘆道，“就算模樣都不記得，兄弟的感情也還留著。”
“是啊。”我嘆了口氣，隨手翻開日記本，“也幸虧我還有這個習慣，每一天都記下來。不然我現在回憶也是困難的。”
“三哥！”門外有人喊。
“哎，來啦！”雲洲答應了一聲，轉過來對我說，“雲濤，我先去啦。”
“哦哦，好。”
雲洲出去了，我繼續翻看著日記本。5月3日、5月5日、5月6日……咦？5月4日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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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樣悶熱啊，是因為臺風嗎？不但熱，而且空氣潮濕，一呼一吸都像是帶著水汽兒，我感到身底下的床單很燙，像燒火炭似的，而且蒸得透濕，幾乎要粘到身上了。衣服也潮、被子也熱，我試著翻個身透透氣，卻找不到翻身的支點，“哧溜”滑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掉下去。幸虧我反應快、抓住了床邊，才沒有“硬著陸”。
我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把濕淋淋的劉海撥到一邊。
“祝雲濤？”有人喊我。
“噢，我在！”我試圖撐起身來坐著。
“沒關系，你躺下吧。”
“哦哦，好。”其實，我剛才也並沒能夠坐起來。
“把被蓋上。”他揀起掉在地上的被角，往床尾掖了幾下，又摸了摸我的腦門，“嗯？出汗了。你耶不耶（熱不熱）啊？”
“大哥，你說呢？”我哭笑不得地反問道。
“耶就少蓋些，不能踢到地上。”他順手又把我脖領處的被子掖上了。
“哥！你拜老（不要總是）管我，我知道要蓋被！”我只好再次解釋，“今天又潮又熱，我身底下都是燙的，我掀開來晾會兒。”
“你奏四（就是）不聽哥哥的話，嗯？”
“昂（嗯），dèi （對）。”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你‘dèi ’什麽！”他隔著被子打了我一拳，“我說你不聽話，你說：‘昂， dèi ’！”
“啊？我沒聽到最後一句……抱歉！”
“行了行了，我都不惜得呲兒了你（我都懶得批評你）。休息吧，我去雲洲那邊看看。”他站起身來，往屋外走。
“大哥，你還回來麽？”我問。
“嗯？”他轉過身，似乎聽到這個問題後楞了一下。但很快地，他就面帶笑容地對我說：“當然回來呀。俺家滴雲濤找到啦，俺可要好好地瞧一瞧，跑到哪兒去啦，讓大家找了這麽長時間。”
“大哥……對不起。”我說，“讓你們擔心了。”
“嗨，擔心不擔心的。你究竟去哪兒啦？”
“我忘啦。”
“撒謊可不是俺祝家滴好兄弟呀，你給俺說說，是不是又出去釣魚啦？”
“大哥，俺木騙你來，俺真滴忘了！俺差點兒把你也給忘啦。”
“你還好意思說？！”大哥作意要揮胳膊揍我，幸虧我機智地、及時而快速地補了一句“大哥我錯了，我不敢啦，今後俺繩麽都聽你滴”，他才把手撂下。大哥看看我，拿起早前祝雲洲在我床頭放的那個蘋果來，從桌子底下拽出垃圾桶，坐在桌前，拿起小刀削那個蘋果：“哎呀哎呀，祝雲濤哇，你緊張繩麽來。俺又不能把你吃啦，——這蘋果不錯，一看就好吃。”他“咯吱”一口咬下了一塊蘋果，“嗯，杠賽來！”
“……”
“嗯？看我幹繩麽，我臉上木有字啊。”
“大哥~！俺也要恰（吃）蘋果。”
“啊呀來，這個……”他看了一眼手裏削好的、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唉喲！俺真是年紀大了、不記事啦。本來奏是要削給你滴，總麽俺先咬上一口啦，哦喲！”
“果然木有人能拒絕雲洲的蘋果誘惑……”我心說。
“你稍微一等哈，哥哥幫你重新拿一個。你躺下吧，身體不好，多休息少活動，俺去廚房啦。”
“大哥！”我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叫住他的願望。
“總麽啦（怎麽了）？”他回過頭來，“有事麽？”
“木事。”我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大哥，我想你了。”
“呵——，別扯這些浪閑（別說這些沒用的）。”他不以為然地掃視了一下房間，笑道，“我去雲洲那邊看看。好好躺著吧，過會兒恰飯（吃飯）。”
“雲濤！雲濤？”有人拽著我的袖口搖晃，“醒醒，開飯啦。”
“噢，知道了。”我揉揉眼睛，“大哥呢？”
“大哥？”雲洲茫然地問，“什麽大哥？”
“他不是說要看看你那邊嗎？”我疑惑地反問道。
“你做夢了吧？”雲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這裏哪有大哥啊？”
“怎麽可能沒有！剛才大哥過來幫我把被角掖上了，然後讓我好好休息，說要到你那邊看看。不是嗎？”
我極力解釋著剛才遇到的情景，但雲洲只是笑了笑、搖了搖頭。他把我按回床上，解釋說：“雲濤，大哥和我們不在一個地方。——我給你說說哈。家裏有兩個應急避難所，其一在大哥的住處，其二是這裏。大哥帶著七個兄弟在他家，我們在你這兒。”
“多少？”
“七個啊，”雲洲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一，二，三……對嘛，加上大哥是八個人。咱們家裏是兄弟十六個！”
“這麽多啊！”我擡手擦了擦汗。
“很多麽？”雲洲笑了，“以前是十七個嘞。”
“那為什麽現在是十六個？”
“這，你自己去問大哥嘛。我怕我給你說完，你又夢見奇怪的東西。”
“哦……”雖然聽不太明白，我還是答應著了。
雲洲繼續說道：“你這就是做夢啦，胡思亂想。人睡著的時候，頭腦也在休整，信息太多就亂啦。”
“好吧。不過這個夢做得可真呢。”我有些遺憾地說。
“很正常，你想念大哥啦。”雲洲握住我的手，“我沒想到啊，你還能記得大哥的相貌，不錯不錯。”
“我……其實，我記不住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在我的夢裏，也沒有清楚的長相。可是他一進門、一和我說話，我就感覺這個人應該是我大哥，就像我能認出他一樣。”
“唉，你們兩個啊。”雲洲感嘆道，“就算模樣都不記得，兄弟的感情也還留著。”
“是啊。”我嘆了口氣，隨手翻開日記本，“也幸虧我還有這個習慣，每一天都記下來。不然我現在回憶也是困難的。”
“三哥！”門外有人喊。
“哎，來啦！”雲洲答應了一聲，轉過來對我說，“雲濤，我先去啦。”
“哦哦，好。”
雲洲出去了，我繼續翻看著日記本。5月3日、5月5日、5月6日……咦？5月4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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