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有了晏淩楓的保證，江黎的心卻還是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但他這般飄忽卻也不全是因為身份的事情，還有……晏淩楓說的話。

晏淩楓說，法律沒有規定，人不能和人魚談戀愛……

要知道，談戀愛和熒幕cp可不是一個性質的東西——戀愛是真實的。

因著這點想法，江黎早餐也吃不出個滋味來，全程幾乎都在出神思考這件事，晏淩楓遞給他什麽，他就乖乖張嘴吃什麽。

連一旁蘇良和鄭向晚震驚的神情，和晏淩楓越發得意的神情都沒能註意到。

用過早餐，晏淩楓才顯露出他留蘇良的真實意圖來：“怎麽說也是你雇的私家偵探，假如我要起訴，起訴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什麽鬼。”蘇良一陣後悔，忍不住看了眼不知為何也有些發怔的鄭向晚，低低吐槽道：“你怎麽不去起訴曲淵？”

晏淩楓笑了笑，道：“可照片是你，讓他拍的。”

蘇良一楞，轉而笑道：“你在威脅我？因為……你需要我幫忙？”

“幫忙算不上。”晏淩楓笑道，“只是我今早上接到章林電話，才知道公司裏似乎混進來一只……”

“你不想我爆出去？”蘇良立刻就知道晏淩楓說的是合同的事情，他冷冷笑了一聲，“我不會爆出去的，畢竟我本來的目的只是……”

他笑著看向江黎，“但是你要告訴我，照片到底是怎麽回事？”

“劇服罷了。”晏淩楓淡淡抿了一口清茶，“我和江黎的下一部新戲，會有人魚的戲份。”

蘇良輕哼一聲，看向鄭向晚，笑道：“就知道是這樣。”

不知想到什麽，他又看向江黎：“你要是缺錢，可以來找我，我可比你老板慷慨大方多了。”

“我老板很好。”江黎雖然聽不出來他們在說什麽，卻也不允許別人隨便詆毀晏淩楓，“他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你才進他公司多長時間，就知道他是對你最好的人了？”蘇良無所謂地笑笑，並不在意。

江黎生氣地不去看他，懶得與蘇良爭論這件事。

總歸，晏淩楓的好，他會好好記在心裏的。

好在蘇良也沒有繼續說什麽，他推開面前的盤子，起身道：“謝謝晏總招待。”

便拎著鄭向晚準備離開。

但鄭向晚卻掙開了蘇良的手，轉而跑到江黎面前，一雙眸子燦燦發光：“你們，就是我想的那種關系對不對？”

江黎不理解，真誠發問：“我們是說我和晏淩楓嗎？你想的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

鄭向晚意識到自己沒有講清楚，躲著蘇良再度伸來的魔爪，急急忙忙道：“你和晏淩楓在談戀愛對不對？”

談戀愛？

江黎猶豫了一下，認真思索了這個問題，談戀愛和熒幕cp顯然是不一樣的。

但是晏淩楓從沒說過他們是在談戀愛，他們只是工作上的合作關系。

而且，雖然晏淩楓提過官宣的事情，但被熱搜的事情擱置，至今都沒有發出來。

糟糕，他們可沒有商量過一個統一的對外口徑……

是說談了還是說沒有呢……

就在江黎猶豫間，晏淩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我們還沒有戀愛。”

江黎也不由得楞了楞，沒想到晏淩楓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鄭向晚有些失望地垂下頭，任由蘇良扯起他的帽子，將他像個寵物一樣提溜起來。

“但是，”晏淩楓看向江黎，轉頭的那一瞬間，眸子便染上了笑意，“我喜歡他，在追求他。”

鄭向晚嗷了一聲，雀躍地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是真的，就算是那些合……也肯定會先婚後愛！”

他的聲音隨著蘇良的腳步漸漸弱下，隨著那沈重的關門聲，最終歸於沈靜。

但江黎卻還是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毫無反應的樣子引得晏淩楓都有些緊張。

他本來都打算好了，要是江黎生氣，他就說剛剛的話只是做戲……

要是江黎不生氣，他便……趁著這大好時光，將自己心底的那些荒唐想法盡數告訴江黎去。

哪怕最終換不得他的半步停留，也算了卻一件心事。

可是江黎這一副震驚的樣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此刻的江黎其實也很糾結，畢竟要是單純做戲的話，只要告訴鄭向晚他們確實是在談戀愛，再隨便找個理由解釋下還沒官宣的原因就好。

但晏淩楓卻說，他們還沒有談戀愛。

這也就算了，可他說……他說，他喜歡自己，他在追他……

這跟一開始說好的可不一樣。

按照最初章林的說法，該是江黎喜歡晏淩楓喜歡地緊，一直在追求，後來晏淩楓才接受的。

現在突然反過來，大概有兩種解釋。

一，晏淩楓臨時起意，想要改劇本……但這種的可能性實在不大，因為雖然晏淩楓的話確實不多，很多困難和解決的過程也不會很詳細地去給江黎解釋，但是這種涉及工作的大事是絕對會提前告訴江黎的。

那麽第二種解釋就是，晏淩楓沒在演戲。是真的？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江黎眸子一亮，轉而看向晏淩楓，卻正巧對上對方的眸子，他一時有些驚訝，呼吸稍微定了定，但心卻跳地更快了：“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現在這裏沒有人，現在也是假期，我想……我想聽真話。”

“真話。”晏淩楓松了口氣，“我，晏淩楓喜歡你，江黎。你能允許我在工作之餘，追求你嗎？”

江黎楞了楞，有些羞澀地垂下頭，“不……不要追求我。”

晏淩楓的眸子一沈。

他猛然擡頭，“畢竟我說過要對你負責。只是，有些擔心你會不會不喜歡我。”

“所以，不需要追求我……我想和你在一起的。”

晏淩楓倒是沒想到江黎還會記著負責的事情，但看著眼前青年早已紅透了的耳朵，他心頭一動，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你要如何負責？”

“娶你！”江黎說的毫不猶豫，“我會掙好多好多錢，然後娶你回家。”

“掙錢？”晏淩楓想起最近江黎的表現，試探道，“你最近那麽努力，就是在攢娶我的錢？”

“對。”說到這件事，江黎不由得有些失落，“只是我的錢似乎還不夠。”

“沒關系，我等你。”

江黎聞言，笑容更燦爛了幾分，正巧新生暖陽緩緩生起，一束黃暖的光照在他羽長的睫毛上，好似跳舞地晃動，引得晏淩楓神色更溫柔了幾分。

但他眸中雖帶著幾分笑意，卻也看得出那笑並未深入，只淺淺罩著表層，像是還那裏面還埋著什麽心事。

只是江黎還在為晏淩楓的誓言飄飄然。

他說等他誒。

世上怎麽會有晏淩楓這般好的人，不嫌棄他睡後耍流氓也就算了，還說喜歡他，還不嫌棄他窮，還不願意等他！

——

厚重的窗簾將燦然的陽光盡數攔截，本就不大明亮的房間此刻更如深夜一般，沒有一絲光亮，更沒有一絲聲響。

驟然，鑰匙旋轉的聲音響起。

隨即沈重的大門被推開，卻只是一個縫隙，微微透出的一束光亮立刻便被關上的門阻斷。

曲淵擡眸的速度有些慢了，但他雖沒看到來人，卻也猜得出來是郭子琛，只低笑：“我還以為郭總今晚不回來了呢。”

郭子琛冷哼一聲，反手開了燈：“你做了什麽？”

曲淵這才看到原來郭子琛身後還跟著個人，那人畏畏縮縮，面容基本完全被郭子琛擋住。

但曲淵還是看出來這人：“丁白，你倒是打了個好算盤。”

丁白的臉色猛然一白，又朝後退了兩步。

郭子琛卻也沒有要護著他的意思，只看著曲淵，笑道：“認識？”

曲淵回過頭，沒答。

“也對，”郭子琛也不在乎他不回話，自顧自道，“照片是你們一起發現的。”

聽到照片，曲淵眸子一沈，當即轉臉過來，厲聲質問：“你該不會要護著江黎，便宜了晏淩楓那家夥？”

“晏淩楓那家夥？”郭子琛不由得笑道，“前段時間不還前輩前輩叫的可歡，這才多長時間就變這樣了。”

曲淵臉色白了白。

郭子琛也不在意，隨便指了個位置給丁白，接著笑道：“但晏淩楓那家夥好歹被你喜歡過，不像我，從始至終都只是你一塊踏板，一條隨叫隨到的狗。”

曲淵一楞，弱了弱聲音，“我從沒這樣想過啊，哥。”

郭子琛點了根煙：“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攔著晏淩楓封殺你嗎？”

曲淵沒有說話，看了眼一旁的丁白。

郭子琛緩緩吐出一串白煙：“不是因為晏淩楓那家夥我惹不起，也不是因為你以為的我喜歡上了江黎。”

曲淵挑眉。

“是，我後來是看上江黎了，但他到底不能跟你比，我當時只是想著，也許封殺會讓你永遠屬於我。”

“你只是想控制我。”曲淵揚唇，“等我完全屬於你，你就可以夜不歸宿，去和晏淩楓，和蘇良爭江黎。”他毫不吃郭子琛這一套。

他知道郭子琛喜歡自己，但那種喜歡只是來自於沒得到的失落罷了。只要他得到他，他曲淵就會變得一無是處。

到時候出現的就不單是一個江黎了。

哦，對，現在就已經不單是江黎一個了。

曲淵看著丁白，笑容卻越發燦爛。

郭子琛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麽，看到曲淵的神情，卻是沒了下文。

曲淵見狀冷笑：“我們只是在互相利用罷了。”

郭子琛將煙頭摁在桌上，不置可否：“那你來幹什麽？”

其實曲淵不在這裏住很長時間了，但是曲淵是自願走的，因此郭子琛並沒有收回他的鑰匙。

曲淵起身，笑道：“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只是覺得像我們這樣的人，要是一起能齊心協力，大概會有不錯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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