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了，印裴甚至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但她臉上表情還是淡定的，多年職場混下來，她早已把自己練得處變不驚。

於睿辰拉開自己的飲料拉環，輕輕喝了口，之後把飲料放到了岸邊的石臺子上。

印裴心跳太過紊亂，沒有心思喝飲料，想了想之後學著於睿辰的樣子，把飲料同樣放到了身側的石臺子上。

印裴縮了縮身子，故意往水裏滑了滑，清澈的泉水漸至她的鎖骨，她修長的雙腿在水下做了個撥水的動作，水聲嘩嘩，於睿辰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來。

感受到男人的視線，印裴不動了。

於睿辰笑了聲，擡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水面，水波蕩漾，一波浪翻卷過來，直接襲向印裴的面門，倉皇之中，她嗖地往上一仰頭，身子隨之沖出水面。

於睿辰笑聲更大，他愈加用力地拍了下水面，“你在逗我笑麽？”

印裴輕咳幾聲，“哪有。”

她剛才要不趕緊起來，估計泉水會進到嘴巴裏。

大浴巾攏到她胸口的位置，她白皙光澤的鎖骨裸露在外，只看水面之上，會誤以為她是□□的。

她鎖骨的弧度迷人而性感，哪怕靜坐水中不動，也不失為一副好看的美人圖。

浴巾之外，她身上再無他物。

以這樣的姿態跟於睿辰聊天，她總有種□□的感覺。仿佛周身未著寸縷，仿佛他的人會同他的視線一樣，隨時撲將過來。

“怕我？”於睿辰忽然做出大膽的舉動，他徐徐解下身上的浴巾，將之扔到岸邊的石臺子上。

印裴眼睫忽閃個不停，男人解浴巾的動作她用眼睛餘光早發現了，內心隱隱對待會兒的事情有了預知，心情愈發地慌張起來。

她慌亂地搖了搖頭，口是心非地說道：“不怕。”

“不怕的話，”於睿辰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就回頭看看我吧。”

印裴低頭猶豫幾秒，唰地扭頭，目光直直地迎向於睿辰的視線。

於睿辰唇角露出一抹特別的笑容，“這就對了。”

“對於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兩人對視之下，竟是於睿辰先別開目光，他拿起石臺子上的飲料喝了口，目光看向遠處。

他避開了，印裴悄悄舒了口氣，也移開了視線。

“以後？以後的話，我盡量經營書店，讓它處於盈利狀態。”經營書店是她喜歡做的事情，她此生最大的夢想便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這件事情又可以養活自己。

於睿辰表示認同，“房子是我們自己的，只考慮水電和工人工資，費用應該不大，我估計盈利不是什麽難事。”

書店雖說盈利空間小，但如果把房租這塊摒除在外，自然是沒什麽問題。

印裴皺了下眉頭：“可房租這塊是不應該摒除在外的。房子是自己的，它也有建造成本啊。”

“考慮那麽多。”於睿辰笑了下，“不說工作了，說說我們。”

“我們有什麽好說的？”印裴不解，兩人已然是夫妻身份住到了一起，難道還有後續？

“搬到別墅後，我們沒有住在同一間臥室，你心裏一定有疑惑吧？”於睿辰掃了眼印裴的側顏，解釋道，“我是覺得，你對我，好象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印裴：“……”

於睿辰笑著繼續說道：“之所以把這個話題放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來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坦誠相見的好場合。”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今天我們就把話說透了吧。”

印裴轉向於睿辰，眼神莫名地盯著他的臉，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

“今天，我給你兩個選擇，你不要急於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慮，三天之後給我答案即可。”

“什麽選擇？”印裴遲疑地問道。

“很簡單，一是離開我，二是跟著我。”於睿辰語速飛快地說道。

印裴表情嚴肅起來，“你是指拉斯維加斯的登記作廢？”

“這樣說也可以。”於睿辰再次拿起飲料喝了口，這次他沒放回石臺子上，而是把飲料拿在手裏，慢慢解釋道，“前提是，不管你做哪一條選擇。你母親的醫藥費，還有我幫你還掉的那些債務，以及目前正在裝修的書店，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換句話來說，就是，如果你選擇離開我，那麽我們只不過是換了種身份相處。夫妻關系變成上下級關系罷了。”

這種說法挺新鮮的。

印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於睿辰輕輕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好好問問你的內心，認真做出選擇。我不想強迫你。如果你選擇了跟我在一起，那麽往後餘生，我們必須朝夕相對了。如果你做不到，就盡早撤離吧，今天，我算是給了你一個離開的機會，如果你放棄了，以後，你就永遠都是我的妻子了。”

印裴這下聽明白了於睿辰的話。

敢情這男人今天是來跟自己敞開天窗說亮話啊。

天窗是敞開了，但這話說得？

印裴不太滿意。

她剛才還緊張亂跳的心，不知怎麽就平穩了。

她回過頭，伸出雙手開始撲騰泉水。

溫水在她的雙手間隙裏跳來跳去，她越玩越上癮，幹脆身子往前一撲，在水裏游起泳來。

湯池夠大，堪比小型的游泳池，印裴會游泳，只不過游的機會少，技術不太過關。

她兩只白嫩的胳膊劃拉水波，隱在浴巾下的雙腿則並攏在一起，在水裏一屈一伸，像狗爬式地在水裏刨水。

剛才她一直繃著，就老老實實地蹲那兒泡水，其實對著清澈的泉水，早想下來撲騰撲騰了。這會兒精神松懈下來，玩起來就沒什麽壓力了。

她游了會兒，有些累了，攏著濕漉漉的浴巾來到桌子旁，剝了個橙子。

剝完橙子皮，她把橙子一掰兩半，回頭問於睿辰，“吃嗎？”

於睿辰此刻的表情極大的愉悅了她的心情。

於睿辰臉上沒有半絲笑容，跟見鬼了似的，眼神定定地瞅著她。人仿佛被定在那裏，半天表情不帶一絲變化的。

印裴樂了，她拿著橙子走到他跟前，掰下一瓣遞到他唇邊：“嘗嘗。”

她自己吃了兩瓣，邊嚼邊點頭：“挺好吃的。”

於睿辰沒張嘴，他面無表情地問：“你什麽意思？”語氣裏似乎壓抑著隱隱的怒氣。

他給出了一個選擇題，照常理，印裴應該表現出糾結不已的神情，或發呆或迷茫或不知所措，但起碼不應該是現在這副自由自在，近乎要展翅高飛的樣子。

“沒什麽意思啊，就是吃橙子。”印裴見他不吃，收回手來，全部摁進了自己的嘴巴裏，邊吃邊誇，“甜，真甜！”

於睿辰眼中慢慢積蓄了怒氣，他忽然伸手，一下將笑嘻嘻的印裴拉至了自己的懷中。

人貼到他的胸膛中，印裴立馬不笑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告訴我，你已經鐵了心選擇離開我了？”於睿辰語氣隱忍地說道。

印裴在他懷裏安靜了幾秒鐘，忽然往前靠了靠，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在水裏慢慢找準位置，坐到了他的腿上，她饒有興致地問，“你說呢？”

“你不回答，我不知道。”於睿辰不動，但胸腔的起伏和呼吸的頻率出賣了他。

他現在正處於怒氣與欲望的邊緣。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動物，即便是怒氣上湧，身體的反應也是有的。

“那你可以回答一個我知道的問題，”印裴往他身上靠了靠，兩人之間的距離僅剩下那條礙事的浴巾了，她笑著問，“你還沒告訴我，我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比方，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

她盯著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於睿辰垂眸：“自然是愛了。”他聲音很低，如果不是距離太近，印裴恐怕聽不到。

聽到男人肯定的回答，印裴眉眼彎彎，笑得像一只得了逞的小狐貍。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笑，雙手緊緊地攀住他的背。

她笑得猖狂而肆意，與之前在於睿辰面前安靜的樣子截然相反，於睿辰被她笑懵了，但他強忍著，一直等到女人笑夠了，才問道：“可以正常說話了嗎？”

印裴像貓一樣在他身前蹭了蹭，嘴唇貼到他的耳邊，輕輕呼了呼氣，如她所願地，男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印裴心情更加開懷了。

於睿辰不跟她一起睡，她茫然不解，總也找不到答案。

今天，她終於知曉了。

原來男人糾結起來也很幼稚。

之所以會有如此幼稚的舉動，自然是因為陷入了愛情，否則豈會多此一舉？

如果不愛，可以毫不留情地推開，只有愛上了，才會糾結，才會仿徨。

印裴覺得這樣的於睿辰有點兒意思。

印裴其實也不確定自己的內心，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於睿辰，但她可以確定一點，她喜歡留在他的身邊，她不排斥跟他的親密接觸，當身體貼上他的一剎那，她的身體反應甚至是有幾分愉悅的。

起碼，她的身體是喜歡他的。

她摟緊了他的脖子，輕輕閉上眼睛在他耳畔低語：“要麽，我現在把你給辦了吧？”她再次在他耳邊呼了口氣，“辦完了，你這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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