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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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富貴險中求,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於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想到了撞墻以毒攻毒恢覆記憶的方法。

在於九倒下的一瞬間,祁喻聞大腦迸發出撕裂般的疼痛,像有一顆炸/彈在腦內炸開,一幕幕失去的記憶在大腦出現,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利刃在她腦內劃上一道。

隨著祁喻聞一聲淒厲的喊聲,門外守著的仆人立刻開門進來,就見到滿臉是血倒在地上的於九,和雙手顫抖地撐在沙發上,淚流滿面的祁喻聞。

“於小姐!大小姐!”

兩個仆人將於九抱出去,一個仆人立刻跑到祁喻聞的面前,“大小姐,你還好嗎?”

祁喻聞在仆人的攙扶下雙腿跪在地上,大腦的疼痛不止,眼淚如開閘的水流怎麽也止不住。

“於九……”

“於小姐還有呼吸,已經送醫院了。”

聽到稍令人安心的話,祁喻聞昏迷了過去。

祁喻聞昏迷了兩天才醒來,腦袋還有隱隱的疼痛,腦內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出於恐懼她立刻將病房的燈打開。

於九滿臉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祁喻聞抱膝坐起來,恐懼和後怕包裹住她,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似的。

祁子童晚上一直待在外面和戈今羽說話,看見病房的燈亮了,兩人連忙推開門進去。

“喻聞?你醒了?”

祁喻聞擡起頭,臉上布滿淚水,嘴唇顫抖著,問:“於九,於九呢?”

“於九沒事!”

於九撞墻後,一直陷入昏迷,生命各項體征都正常,卻遲遲沒清醒。

祁子童也嚇得不輕,她沒想到於九這人行為如此過激,不就是逼她結了個婚嗎?

難怪祁喻聞以前也拿她沒辦法,這種祖宗不好好供著,還能怎麽辦?

“我要去看看她。”

祁喻聞一把將手背的針拔掉,嚇得戈今羽趕緊撲過來摁住她,“等等等等!”

戈今羽將她手背的白色膠條貼好,輕嘆一口氣,“去看吧去看吧。”

祁喻聞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洇了一點血液出來,不過這不算什麽。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帶我去見她。”

“走走走。”

戈今羽朝著祁子童搖了搖頭,就帶著祁喻聞去於九的病房。

兩人就是隔壁病房,這一層是vip病房,安安靜靜的,時不時有幾個醫生護士走過。

戈今羽推開於九的病房打開燈,祁喻聞就看見於九的頭上纏著一圈紗布,正閉著眼睛躺在那兒。

靜靜的,好像只是在睡覺。

祁喻聞松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手伸進被窩牽住於九的手,緩緩彎下腰靠在於九的懷裏。

戈今羽不想打擾兩人,走出病房後,對祁子童說:“這兩人可真會折騰。”

病房的門沒關,祁子童可以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女兒輕輕趴在於九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很奇怪。

“她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難道是恢覆記憶了?”

“嗯?有嗎?”

戈今羽也看了看祁喻聞,說:“沒有吧,她失憶後不還是很喜歡於九嗎?只是平時一直別扭著,現在於九昏迷了,她就沒什麽好別扭的,就大大方方將自己的情緒展現出來了。”

“是嗎?”好像有點道理。

戈今羽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如果恢覆記憶了,她的反應不會是這樣。”

祁子童不解,“那會是怎麽樣?”

戈今羽想了想,之前於九胃癌的事情,祁喻聞打電話大罵過她,那時候的祁喻聞,可以用兩個字形容:

——瘋了。

歇斯底裏,又帶著深深的恐懼,事後就是魔障一般地來她面前問怎麽做好於九胃部後續的護理。

誇張又瘋狂,哪裏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

“如果她恢覆記憶了,她……”

戈今羽也說不出祁喻聞會怎麽樣,愛上於九後,祁喻聞漸漸不像以前那樣,戈今羽這位她的多年老友,也看不懂她了。

“我去問問吧。”

戈今羽走到祁喻聞身側,試探地問:“喻聞?你恢覆記憶了?”

祁喻聞側頭看了她一眼,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問:“於九什麽時候醒?”

“我也不知道。”

祁喻聞直起腰,纖瘦的手撐在床上。

戈今羽抿起唇,急躁又期待地又問了一句:“你恢覆記憶了嗎?”

“沒有。”

戈今羽看見祁喻聞的視線又黏在了於九的身上,她移了一步,想看清楚祁喻聞現在的模樣。

祁喻聞的手指輕蹭於九的臉頰,慢慢撫上額頭,在紗布的下面一觸而過,嘴裏無聲地念叨了兩個字

——壞人。

戈今羽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真的沒恢覆嗎?不過祁喻聞也沒必要騙自己,便帶著這個答案走了。

在九月的第一天,淩晨

祁喻聞最近一直在醫院陪於九,工作也帶到了病房,生怕於九醒來第一面見到的不是自己。

這天,她坐在一片黑暗之中。

病房裏不算太暗,窗簾大敞著,外面的燈光和月光照射進來,光正好鋪在於九的上半身,長長的睫毛總會在眼下倒影出一扇陰影,特別乖。

夜晚祁喻聞從來不會開燈,透過窗外的光也能看清楚於九。

或許是懷孕和思念的緣故,祁喻聞在於九的身邊就算什麽也不做,也會格外安心。

耳朵突然聽見一陣窸窣聲,祁喻聞心一震,身體前傾想探個清楚。

於九的身上有一股藥味,混雜著沐浴液和體香,慢慢傳入祁喻聞的鼻尖。

於九的眼睛半睜著,眼中依稀能看出點點光亮,一睜眼就看見祁喻聞湊過來的樣子,她嘴角的笑意剛剛好,問:“做鬼啊?”

祁喻聞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氣,壓抑心中快要沖出來的喜悅,手指緊緊捏住自己的衣服,隨後慢慢直起腰重新靠在椅背上,“醒了?”

“嗯。”

於九的聲音虛弱,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氣聲,大腦的記憶一股腦撲上來,搞得她現在腦袋有點懵。

接著她擡起手,手掌準確無誤拍到電燈開關,室內被光亮替代,“現在幾點?感覺很晚了,你怎麽這個時間還在這裏?”

“十二點多吧。”

於九手摸著自己額頭的紗布,腦袋隱隱作痛有些難耐,明暗交替視線模糊,眼睛睜不開。

“你這陰間作息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十二點多還跑過來不回去睡覺,你直接做貓頭鷹去吧,還做什麽人?”

“……”

祁喻聞沒生氣,反倒是隱隱覺得於九是不是恢覆記憶了。對比她先前失憶的態度,現在的態度過分熟絡了。

於九沒聽到回答,就歪頭眼睛瞇成一條縫去看她,“怎麽了?你看我幹嘛?”

祁喻聞眉頭擰起,佯裝生氣,“不滿和我結婚撞墻就算了,一醒來就罵我?”

於九楞了一下,自己結婚了?

“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誒,我怎麽和你結的婚?”

祁喻聞抿著唇,記得上次在民政局門口於九也是這個借口。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覺得18沒到法定年齡。

很明顯,在祁喻聞心中,於九不是一個沒常識的人,畢竟都考進了北開大學。

“18歲法定。”

“……”

怎麽這個世界還有這種設定?

大邊這是為了合理化,把小說世界的法定結婚年齡改成18了吧。

“你不記得了?”

祁喻聞想,於九這一撞是不是又把一些事情給忘了,現在開始找她用過的借口搪塞自己了。

於九楞了楞,隨後點點頭,“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和你結的婚?我不會被奪舍了吧臥槽!”

於九震驚了。

這信息量太大,於九迷糊的大腦一下子運轉不過來。

難道自己出車禍後,靈魂被撞飛了,原主“於九”回來替她結了個婚?

祁喻聞猜對了一半,於九確實把失憶時的事情忘了,但她記起了失憶前的一切,現在的記憶停留在車禍的那天晚上。

在於九的世界,18確實沒到法定年齡,那並不是一個借口,而是一個真誠的發問。

於九百思不得其解,摸了摸自己的頭,“你說我是撞墻了?真的假的,什麽時候的事情?”

“結婚那天。”

“……”

於九現在真是原地想爆炸,當街把爹罵,這他媽的到底發生了啥?

趁著於九沒在看自己,祁喻聞貪婪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刻入自己的心尖上,她迫切想確認於九是不是已經記起自己。

“你記得我嗎?”

祁喻聞緊緊抿著唇,委屈和期待充斥滿心。

於九看向她,“祁喻聞,怎麽了?”

祁喻聞將淚意憋回去,心裏有了希望,又問:“我是你的誰?”

於九舔了舔幹澀的下唇,這該怎麽說?她們並沒有正式確立關系,但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呃……”

於九說了一個絕對不會錯的答案,“我喜歡的人。”

話一說完,於九就看見祁喻聞要出病房,於九連忙起身去追,連鞋子都沒穿,她感覺祁喻聞有點不對勁。

“你去哪裏啊!”

醫院的走廊燈光全開著,於九的視線已然明朗,如此近的距離才讓她看清祁喻聞的模樣。

或許是夜晚出行懶得化妝的原因,她的眼下一圈青黑,眼眶濕紅,好像馬上要哭出來。

祁喻聞只是想出來冷靜一下而已,沒想到於九慌張地追上來了,愈加確信於九已經恢覆記憶。

於九的拇指在她的眼眶輕輕揉了揉,“你怎麽了?”

“哇!於九你醒了啊!”

安靜的樓道突然響起戈今羽的聲音,只見她慢跑過來。

“醒了啊,你怎麽這麽晚也沒睡?你和祁喻聞就應該組一個貓頭鷹小分隊,每天晚上站樹上去熬夜。”

“……”

戈今羽站定在於九面前,仔細打量於九,這語氣分明就是失憶前的於九。

“你這是恢覆記憶了啊,哐哐撞大墻的猛女。”

“為什麽問恢覆記憶?我什麽時候失憶過?”

戈今羽兩掌相抵,然後平移開一段時間,“你撞墻和你出車禍之間的這段時間。”

“……”

於九張了張嘴,原來是這樣……不是被奪舍,而是失……

什麽?!

“臥槽!就尼瑪的狗血!我竟然失憶了兩次!”

“這就狗血了?”

戈今羽知道於九這是恢覆記憶了,指了指祁喻聞,“你老婆也失憶了。”

於九停頓了一下,詫異地去打量祁喻聞,怕打擾到其他病人趕緊輕輕捂住嘴裝上消/音/器,“你也失憶了?為什麽?”

祁喻聞看樣子也不像出過車禍啊,這失憶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戈今羽簡短地回答道:“受了刺激,就在你出車禍的那天晚上。”

於九的心猛地顫了一下,看祁喻聞的目光五味雜陳,隨後拉著祁喻聞坐在走廊的藍色椅子上。

於九一下一下地輕咬下唇,拉著祁喻聞的手沒有松開,拇指一直在她的手腕輕輕磨蹭。

記得那天晚上,聽管家說祁喻聞以為自己是她血緣姐妹後就暈倒了。

沒想到剛醒來,又聽說了自己出車禍的事情。

她至今很懊惱,不敢想象祁喻聞那段時間都經歷了什麽,以至於會失憶逃避現實。

於九眨眨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她現在有點想哭。

那天差一點就要釀成不可挽回悲劇。

於九撓著自己的額頭,那個傷口周圍格外瘙癢,可隔著一層紗布怎麽也撓不到。

戈今羽不想打擾這兩人,一聲招呼也沒打直接走了。

這裏只剩下於九和祁喻聞。

祁喻聞大概能知道於九心裏現在正想著什麽,便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打斷她腦內的活動。

於九楞了一下,望了望自己空空的手心,明明是一個略顯無情的動作,但發生了祁喻聞的身上總覺得很有意思。

沈重的心思漸漸消散,現實告訴她那些只是虛驚一場。

“手都不讓我拉了?”

祁喻聞視線直直看著前方,好像沒聽見於九的話似的。

於九忽而趴在祁喻聞的肩膀上,距離近到可以看見祁喻聞臉上的白色絨毛,“你不會把我全忘了吧?”

於九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脖子上,很癢,很熱。

她不自覺地將脖子側向一邊,她怕自己忍不住就要親上去,暴露自己已經恢覆記憶的事實。

於九擡起手捧住她的臉轉向自己,看著她略顯羞澀的表情,歪著頭笑了笑,“所以你現在不喜歡我了?”

祁喻聞沒有回答,想要於九多說幾句溫軟的話。

她假裝失憶,就是想看看於九會怎麽對自己。

哄自己嗎?

祁喻聞一直很享受於九來哄自己,可惜她之前見的不多,只有在自己生病難過,或者是使苦肉計時候,才能見到。

於九打量著祁喻聞,正常來說,許多古早小說的角色失憶了都像是智障。

祁喻聞看起來倒是正常極了。

沒想到大邊這本破小說居然還有點邏輯。

祁喻聞的耳朵紅了大半,就連臉頰也緩緩爬上紅暈,她抿了抿唇,“好看嗎?”

“好看。”

於九的眼睛往地上看了看,祁喻聞會哭會躲,還會臉紅。

這哪裏像一個失憶的人?

這不完全就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祁喻聞嗎?

於九的視線緩緩擡起,不自覺停駐在祁喻聞依舊平坦的肚子上,便問:“寶寶幾個月了?”

“十周。”

那難怪還不顯懷。

於九半閉眼神神叨叨:“我現在才18歲,等孩子生出來我才大二。”

“……”

祁喻聞從來沒有在意過於九的年齡,如今被她這麽提起來,她才想起,兩人竟然差了8歲……

這是一個不小的年齡差。

於九從椅子上起來,手伸向祁喻聞,“我們回家吧。”

祁喻聞看到於九的額頭還纏著一塊厚厚的紗布,“你的傷沒好。”

“我好了,我想起你的那一刻,我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8-07 15:59:16~2021-08-08 17:44: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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