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別開槍,自己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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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穿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之前的幾個世界裏他都從沒有遇到過這種動彈不得的情況。

完全的黑暗,連花鳥車鳴的聲音都沒有, 恐懼被無限的放大, 即使是張口呼叫時魚也做不到。

一連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時魚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越來越靠近自己。

三個世界裏一些他以為已經被以往的細節被一點點記起,最後定格在那個跟蹤他的連環殺手上, 這是他那天睡熟後發生的事情嘛?

像是為了映照時魚的猜想,幾根冰涼的手指落到了他的臉上,從他的眉毛一直劃到唇峰。

時魚心裏的毛都已經被對方輕柔的動作弄得根根炸起,身體卻仍舊還是一動不動,他…他, 他下一步不會要掐住自己的脖子了吧。

一聲帶著熱氣的嘆氣落在時魚的臉上,時魚這才驚覺對方的臉已經靠著自己那麽近了。

“魚兒, 我這兩天又夢見你了。”

這是,俞柯的聲音!

俞柯不知道時魚有了意識,仍自顧自地說著話。

“我又夢見以前的你了。你不是總問我為什麽對你好嗎?那我對你好,你這小腦瓜怎麽就不開竅呢?我拿你當媳婦兒, 你卻拿我當兄弟。以前的你多精吶,一點都不肯吃虧的,我圖謀你那個心,你也得把我那顆換了去。不過算起來,還是我賺了。”

俞柯的話證實了時魚昨天的猜想, 俞柯的確也在進行和他類似的攻略任務, 他就是俞柯的攻略對象。聽到俞柯親口說把自己的一顆心給了他, 時魚忍不住在心裏甜蜜的笑了起來,之前的世界裏,他總是很少這樣直白地和自己說一句情話,不過對於究竟是誰賺了這一點,他保留意見。

“你不懂也沒關系,我樂意就這樣對你好的,四年不行,就十年。我們會在這個世界一直生活下去,活到八十歲。”

幾滴不同於指尖冰涼觸感的液體落到了時魚的臉上,時魚心疼地想要擡起手安慰一下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卻無力地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魚兒,我還沒見過你長皺紋的樣子呢,一定還是那麽的好看。讓我為你過一次三十歲的生日,好嗎?”

原來在俞柯經歷的那些世界裏,自己都沒有活過三十歲嗎?

幾聲吸氣的聲音後,耳邊又傳來了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一個溫熱的身體躺進了被子裏。

俞柯的身體在貼到時魚的皮膚時有一下很明顯被冰到的瑟縮,但很快又很緊密的擁了上來。

時魚也很眷戀這樣親密的接觸,但俞柯把手臂環上他的腰後就更規矩的再也沒有其他動作,連腹部都特意與他留出了一小段的距離。

“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綁定了你是我錯了,魚兒你若是不願意,我不會動你,只要你能夠醒來——我放你自由。”

說完這句話後,房間裏徹底陷入了寂靜,一根線索也在時魚的腦海裏越來越清晰。

俞柯有系統——俞柯綁定了他——他擁有了系統——俞柯不知道這件事。

理順這根線後,時魚對於未來的計劃也越來越明確,在俞柯進入深度睡眠後,躺在床上的時魚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說要給我自由,問過我了嗎?”

時魚輕輕解下了俞柯手腕上的紅繩系到了自己手上。

第二天,吃雞游戲進行了一次臨時的小更新,這次更新只有一個內容——商域新增了一個腕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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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俞柯你居然主動打電話給我了,我正也有事情找你呢。我跟你講,游戲——”王啟有些驚訝地接起了俞柯的電話,這麽些年對方主動給他撥號的次數真的是屈指可數。

“我今晚不直播了。”俞柯迅速打斷了王啟的話。

“什麽!你剛剛說了什麽?”王啟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俞柯可是年三十都堅持直播的人,怎麽說不播就不播了。

“我說我今天不直播了。之後播不播待定。”俞柯現在心裏也憋著一股氣,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手上一直戴著的那根紅繩不見了,他查了所有的監控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行蹤,倒是後來到的柳箐從魚兒的身體檢測報告裏發現了疑端,昨晚有一段時間裏魚兒的幾項數值特別的高,有醒來的征兆。

“我還剛想和你說你可以借著今天游戲裏新增的那款紅繩再炒一下熱度,你就和我說不播了。行吧,我幫你發個通告,你自己最好也能在網上稍微解釋下。”王啟也聽出來俞柯大概是真的有事了,他也相信對方不是那樣胡亂來的人。

“紅繩?”剛丟了紅繩的俞柯現在對一切可能和魚兒有關的事情都特別敏感。

“是啊,你手上不是一直戴著一根紅繩嘛?上次那個路人小朋友也在游戲裏說自己也有過那麽一根。今早游戲更新以後,商域裏就新增了這麽一款裝飾,我不就想著之前冷了那麽幾天也差不多夠了,你再趁勢炒一波。”王啟也是看著俞柯現在似乎不是那麽排斥和小朋友搭檔了所以才想著和他來提一提。

俞柯顧不上電話那頭還連通著的王啟,迅速地小窗切到網絡界面,查看這款新腕飾的圖片。

俞柯戴著這根紅繩好幾年了,熟悉到把那幾股細線拆了他都能重新還原的程度,他很確定圖片上的那根紅繩和自己丟失的那一根一模一樣,這也太巧合了——

“你要是有什麽事是我能幫的上忙的就盡管和我說啊。”俞柯第一次請假,王啟還真的蠻擔心他是不是遇上什麽棘手的事了,平時也沒聽說他還有什麽親人朋友。

“我不請假了,今晚照常直播。”俞柯覺得這種種巧合的源頭應該就在這游戲裏。

“你不請假啦?”王啟也有點被弄迷糊了,這怎麽就突然沒事了?

卻說另一邊時魚在游戲大廳裏醒來就發現自己竟然把那根紅繩也帶了出來,而且似乎還解不下來了,他還不知道這款紅繩已經在商域全面上線了,還想著穿件長袖的外套遮一遮,總不能還沒達成任務就被游戲公司當作bug清出去了吧。

時魚收到俞柯的消息的時候是上午十點了,他自然答應了對方的雙排邀約,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在晚上八點一起登錄了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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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你每天都穿這一套衣服的嗎?”剛進入游戲,時魚就先開了口,裝作跟以前一樣的樣子和俞柯打招呼。距離上一次他們雙排只過去了三天,但時魚的心理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們一起度過了三個世界,他們都還記得這些過去。時魚只有不斷提醒自己俞柯現在在直播才能努力讓自己不發出哽咽的聲音。

“你的聲音?你能再說幾句話嗎?”

時魚已經很小心地在掩飾了,卻沒想到俞柯還是很敏銳地發現了問題,不過為什麽俞柯說的是讓自己再多說幾句?

“大佬,怎麽了嗎?”時魚這次說的更加小心,他自己聽起來和以前並沒有什麽不同。

有幾條彈幕開始刷了起來,“死爹終於發現我們魚魚的聲音有多好聽了嗎?”

俞柯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彈幕上,他閉上眼睛珍而又珍地去感受對方說的每一個音素。

時魚的聲音其實和之前只有一些細微的差別,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但就是那一點細微的差別讓他的聲音和俞柯記憶裏的片段吻合了。

俞柯睜開眼,將視線轉到了對方的手腕上,時魚明明是在游戲裏,卻仿佛感受到了對方穿過屏幕的視線。

“啊,這個紅繩,我今天早上一覺醒來就在我手腕上了,你可千萬別舉報我呀,我不是bug。”時魚掩飾著掩飾著,一不小心把自己心裏的擔憂說出來了。

他果然不知道商域上架的事情,這一次俞柯沒有懷疑對方是在演戲,他的心理有了另一個猜測,在此同時也有正在看直播的觀眾發現俞柯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根紅繩,不見了。

“能問一下你的姓氏嗎?我之前聽你說你叫魚兒。”在念到魚兒的時候,俞柯故意帶上了一點蕩漾的小尾巴,這是他以前叫時魚時的習慣。

“我姓時,時間的時。”時魚此刻的心也砰砰直跳,為了那聲魚兒,也為了對方可能找到了自己。

“那有興趣改個姓氏嗎?魚(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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