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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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壓根沒註意到馬車裏有這麽個小不點,或者說註意到了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霍錦突然發難,他皺了皺眉,隨即悶哼了一聲。

阿棗也嚇了一跳,一把把霍錦扯住摁在角落裏,幹笑著解釋:“求二殿下恕罪,這是我們家親戚的孩子,他最近開始習武,老想著找人比劃,一不留神傷了殿下,還望殿下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要計較。”

二殿下當然知道霍錦不是什麽親戚家的孩子,他沈下臉看了霍錦一眼,那孩子居然也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她說完瞧了眼二殿下的傷勢,霍錦到底年紀小,二殿下反應又快,他只在二殿下腿上劃了淺淺一道傷痕,冒出星點血珠,雖然傷勢不重,但傷了皇子可不是小事,她連忙捧出傷藥來:“殿下請用,這是我家止血的秘方,我命人請太醫來給您瞧一瞧吧?”

她剛才一口把性質定成了比試誤傷,要是傳出去二殿下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奶娃傷了,還不夠給人笑話的呢!他冷厲地看了霍錦一眼,看自己腿上的血已經止住了,深吸了口氣笑道:“不必了,小孩子玩鬧而已。”

他說完目光落在阿棗瑩白冶麗的面龐上,眼底劃過一絲迷戀,不過卻還沒忘記正事,他微微擡了擡下巴:“沈姑娘可以歸還我的朋友了吧?”

阿棗也輕輕吸了口氣,沖著二殿下燦然一笑;“我實在不知二殿下指的是哪位朋友,但是方才沖撞我的歹人還自稱是四殿下的親族,我想到其中的利害,已經命人把他們提前交給四殿下了,殿下自是比我聰敏百倍,想來不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二殿下臉色一沈,蔣家人確實是他接來對付薛見的一步棋,但是這家人作死過頭,沒想到恰好讓沈絲絲撞見了。他本也不必親自來追,但想到老四知道他的未婚妻和他共乘一車的表情,果斷決定自己過來,好好戲弄一下這位沈美人。

他想著想著不由湊近了,不動聲色地嗅聞著她身上的甜香:“沈姑娘知道我會跟什麽樣的人做朋友?想來你是十分了解我了。”

霍錦這孩子當真是敏感的異於常人,他竟覺察到了二殿下的不懷好意,攥著匕首又開始蠢蠢欲動。

阿棗把他暴力鎮壓了,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些:“和四殿下在一起的時候,聽他說過一些您的為人,我爹也時常在家說起您,說您年少有為。”

這話一是提醒老二自己是薛見的未婚妻,二是告訴他,自己家也不是好惹的。二殿下一笑:“沈姑娘當真是一副伶牙俐齒。”

他往後一靠:“我勸你最好把人還給我,老四是何等高傲之人你應當知道,你在市井大街上打了他的親人,就算你是他的女人,他難保不會心存芥蒂。”

二殿下突然跳進自己馬車她還能說是猝不及防,但待的時間久了難保不會有閑言碎語,她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車簾外的護衛,突然高喊了一聲,拽著霍錦就跳出了馬車,跳到一個護衛的馬背上:“這馬車殿下既然喜歡,那就送與殿下了。”

她縱馬跑出一段發覺二殿下沒有追來,松了口氣之餘又有點疑惑,這位可不像是輕易罷手的主兒。

二殿下靜靜地看著她跑遠,他原來並不希望薛見娶沈家女,因為怕他得到沈家的勢力,但他自己如今也被許了齊家女,兩人暫且旗鼓相當,他照舊喜歡沈家女容貌,但娶她之心就不那麽迫切了。

——等到把老四踩在腳下之後,再讓他把沈家女雙手奉上,想必別有一番滋味。

阿棗拍馬狂奔,霍錦從她背後探出個腦袋來:“我割傷了那個殿下,你也會跟著受罰嗎?”

她轉過頭看他一眼,覺著這孩子品性倒不似壽陽狠毒,還能教導一二,於是問道:“是又怎麽樣?”

霍錦沈默片刻才道:“我會跟別人說,是我一個人幹的,跟你沒關系。”

他眼中又泛起兇光:“早知道我要受罰,我就戳他的心口了。”

阿棗差點給他嚇死:“你跟他什麽仇什麽怨吶!”這孩子沒毛病吧!

霍錦聲音還是十分稚氣:“他欺負你。”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他好好說一說:“雖然可能會受罰,但你傷他傷的不重,最多就是挨幾句訓斥,但你要是真的殺了他,大家都得跟著一起死。”

她一抖馬韁又道:“雖然你現在也殺不了誰,但是還是得明白一件事,不要動不動就殺人放火的,你得判斷一個人是不是該殺。”

霍錦偏頭問道:“什麽叫該殺?”

他低頭想了想:“有一回我母親的丫鬟不小心傷了她,她就讓人把丫鬟的頭按在熱水鍋裏,這丫鬟是該殺的嗎?”

阿棗聽的汗毛都炸起來了,由衷慶幸壽陽死得早,這整個一變態殺人狂啊!而且最變態的是她做這些事也不避諱自己兒子,簡直了。

她立刻道:“當然不是!一般當殺之人都是殺人放火□□擄掠這些大奸大惡之人,還有誰想殺你,你當然也可以反擊。不要學你母親,那不是正常人做的。”

她以為她這樣說霍錦肯定要惱,沒想到他只是一臉若有所思地低著頭,看來對壽陽的感情也罷了。

她又跟霍錦說了幾句,沒多久到了薛見府上,卻得知他不在家,只好在二門處等著,恰巧她送來的幾個自稱薛見親族的人也關在這裏,見到她就罵罵咧咧:“小賤.人,你敢打我們,你知道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

霍錦不大明白小賤人是什麽意思,卻能聽出不是什麽好詞,正要動手,就被阿棗給拽住了。

阿棗聽的額上青筋亂跳,按照她的脾氣早一巴掌抽的她滿地找牙了,但想到二殿下方才說的話,剛舉起的手又落下了,原書裏薛見是個非常渴望親情的人,他對這些有血緣關系的人態度不知如何,她沒權利處置這些人。

這幾人見她皺眉不語,越發囂張起來,擡著臉道:“我聽說四殿下還沒娶親,你是那個...通房還是妾室?長的倒是一張狐媚子臉,不過奴婢一個,居然敢仗勢欺人!等殿下來我們拆了你的骨頭!”

阿棗本來已經接近暴怒的邊緣,聽到這話差點笑了,這些人還真是傻叉加逗比,她說完禁不住瞧了眼說話那中年男子,長的倒還英俊,留了兩撇狗油胡,身上半點沒有薛見的影子。

她搖了搖頭,懶得跟腦殘說話,免得影響自己的智商,拽著霍錦要去正廳等著,誰知道那狗油胡嘚瑟的不行,幾步沖過來舉手要打,霍錦掙脫她的手就要跟狗油胡打一場,阿棗頭大地追上去,一邊喊護衛,怕他挨揍,腳下卻被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過她也沒機會摔,身子一歪就落在了帶著清爽香氣的懷抱裏,薛見先是把她扶穩了,看著亂成一鍋粥的二門,還有個小孩在上躥下跳,皺眉道:“怎麽了?”

狗油胡被護衛踹倒在地,看見薛見就如同看見了菩薩一般,尖聲道:“老四,你快來救我啊,你親表舅快被人活活打死了!”

薛見雙眉攏的更緊:“你是誰?”

狗油胡:“...”

阿棗噴笑。

老四這個昵稱可不是誰都能叫的,當今敢這麽叫他的僅有太後皇上皇後三人,就算是親舅來了,也得跪下稱郡王,這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轉頭看向阿棗,把她打量一遍:“你傷著哪裏沒有?”

阿棗搖了搖頭,狗油胡恨恨道:“就是這個小賤人打的我們,老四你要給咱家做主啊!”

薛見面色一冷:“先把他們拖下去。”阿棗攔住他:“等等,他們真不是你親族?”

“他們敢瘋言瘋語的說你,”薛見臉上冷意難掩:“就算是又如何?”

阿棗放心了,從腦海裏迅速調出惡霸劇本,重重一腳踩在狗油胡臉上,抖著臉上並不存在的橫肉,惡狠狠地道:“狗東西,你罵誰是小賤人?!”

薛見:“...”

薛見看她爽完才開口:“方才聽說你被二哥帶人攔住,我出門找你去了。”

阿棗把狗油胡爆錘了一頓,爽爽氣氣地跟薛見說話:“我剛逮到他們,二殿下就過來問我要人了,這招真是毒辣。”

就算知道是二殿下特地把人調過來的又怎樣?文官們可不會管這麽多,所謂的薛見親族要是惹出了什麽事,甚至二殿下再狠一點,讓他們鬧出人命案子,頭一個倒黴的就是薛見,誰讓你管教外戚不利呢?尤其是那幾個腦殘還自稱國舅爺,正兒八經的國舅爺在齊家好不好,要是讓皇後知道了,又該怎麽想?

薛見道:“上回已經把一撥人送回去了,老二也是能耐,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他頓了下又道:“這事我來處理,你專心備嫁就是。”

他托腮一笑:“最近沈夫人有沒有教你些成親之後的道理?”

阿棗斜了他一眼:“有啊,還特地買了本春宮硬塞給我,讓我先學習著。”

她頓了下才幽幽道:“她還不知道,那本春.宮就是我畫的。”

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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