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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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切換慢鏡頭的話,阿棗的臉就是一點一點變成黃瓜色的,半晌才吐出一個‘擦’。

薛見聽不懂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詞,捏住她的嘴:“燃情丸沒有解藥,只能慢慢洩出去。”他故意用眼神調弄她:“再說我這個出力的人都沒抱怨,你這只管享受的有甚可埋怨的?”

阿棗捂著臉,想死的心都有了。薛見其實也沒多痛快,尤其是想著自己要是晚來一天,她就只能躺在李蘭籍身下任由他褻玩,這麽一想他恨不能把發明燃情丸的人一並拖出來碎屍萬段。

他說完表情又有些古怪:“一般有兩個條件燃情丸才會發作,一是情緒不穩,大喜大悲,或是勞累過度,致使血液快速流通,二是...”

他捏了捏眉心:“不能離男人太近。”

薛見見她一臉生無可戀,拉開她的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阿棗嘆了口氣:“委屈倒還罷了,就是整天提心吊膽的,那天我假扮成李蘭籍被他帶走,卻沒想到正主也過來了,然後我就被他帶走去了平城,他本來想...幸好癸水來了,我吃了許多寒涼之物,但是不知怎麽的被他發現了,硬是灌了停經的藥物,我...”

薛見察覺到她身子微顫,掩住她的嘴:“阿棗,不想說就別說了,你已經安全了。”

阿棗搖了搖頭,繼續說完,禁不住往他懷裏縮了縮:“我跑了幾回都沒成功,他...太可怕了。”

她是真的覺著李蘭籍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這種人,愛你的時候你就是天上的明月,不愛你了就對你挖眼割舌,哪怕李蘭籍表現的再深情,她也半點沒動心。

薛見攬住她的肩頭輕拍:“我在。”

阿棗恍惚了一會才說起了正事:“你幫我分析分析,那個霍玨將軍你見過了吧?我有一回逃跑被他發現,他還幫我遮掩,就是這回,沒有他咱們也不能順利出平城,而且李蘭籍為什麽要帶我母親兄長來?他,他會不會真是...”

薛見心頭微動,他其實早有猜測,現在差不多確認了七八人,卻摸了摸她的臉:“你娘說的對,你不知道為好,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

李氏這般害怕兒女知道,想必是怕他們知道了禍及性命。

阿棗鼓了鼓嘴巴,她其實也有些猜測:“好吧。”

她突然又挺直了脊背:“申大姐...大兄弟他們逃出來了沒?還有你派來的幾個高手,他們怎麽樣了?”

薛見道:“上回李蘭籍帶人往城隍廟搜索,申妙見勢不好帶著人先撤回,現在已經無事了,那些人我也尋後周的皇上要回來了,就在一樓。”

阿棗心裏一松:“那就好。”

她擡頭又瞧了薛見一眼,正要說話,突然船身一晃,她差點從船上栽下去。

薛見扶穩她,立在窗前一瞧,轉向靠過來的阿棗道:“只是尋常風浪,你先去睡一覺,等起來什麽事都沒有。”

阿棗不信,趁他不註意往外瞧了眼,發現幾艘快艇向他們的樓船包抄過來,李蘭籍一身黑色勁裝立在船頭,面無表情。

她開始只是懼怕,現在簡直頭疼,把腦袋往船板上磕了磕:“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薛見道:“都讓你別瞧了,放心沒事的。”

他胸有成竹,阿棗也定了定心,經過上回的事他再不敢讓她離開自己視線,見她已經看見,索性帶著她站上了甲板,薛見唇角勾了勾,卻無損眼底的狠厲:“李殿下這是還想隨我去後周做一回質子?”

李蘭籍自打阿棗出現目光就一直鎖著她,好像天地之間就剩下他們兩人,他秀美如玉的臉上滿是執著狂亂,對薛見的話充耳不聞。

阿棗跟他對視了一眼,很快又煩悶地別開目光,可以預見,李蘭籍將會成為她很長一段時間的夢魘。

很快幾艘蜈蚣快艇靠近,薛見竟然吩咐屬下按兵不動,等蜈蚣快艇已經靠在樓船邊,快艇上的人已經開始登船了,他才重重敲了三下欄桿,常寧讓人放了七道顏色不同的煙花。

薛見並不如阿棗詫異,他一早就猜到李蘭籍會糾纏過來,所以早有準備,他甚至存了一網打盡的心思,果然信號發出沒多久,幾隊莊朝的水師就趕到了,蜈蚣快艇已經離樓船極近,一時想脫身也難。

薛見張弓搭箭,瞄準李蘭籍射了出去,被他側身避開。

李蘭籍要是在薛見發信號的時候立刻走人應當也來得及,但他偏偏不走,借著屬下的掩護翻身上了船,一步步向阿棗靠近。薛見神情看似漫不經心,但手裏的長劍已經出鞘,劍尖斜指地面。

李蘭籍盤發的玉簪斷了,三尺青絲在河風中張揚,已經受了重傷,嘴裏不斷有鮮血溢出來,秀美絕麗的面龐因為這一點紅顯得格外淒艷,他手下動作不停,目光卻仍是地望向阿棗。

阿棗有薛見在,並不擔心,只沈默地看向他。

他突然虛晃了一招,稍稍側開避過薛見刺向要害的長劍,拼著離心臟一寸遠的地方挨了一劍,伸手要抓阿棗,阿棗反應極快地退後了一步,他指尖觸及她的一片衣角,目中的執著讓人心驚肉跳。

“阿棗,跟我...走。”

薛見漠然道:“你把她害成這樣,竟還故作深情?”

李蘭籍毫不顧忌汩汩冒血的傷口,仰頭一笑:“一夜夫妻百夜恩,我與她做了十多日的夫妻,怎麽能不深情?”

薛見不打算和他纏鬥,讓他有可乘之機,而是退後幾步護住了阿棗。

他見計策被薛見瞧出,瞇了瞇眼,又捂著嘴咳嗽了一聲,鮮血從指縫裏冒了出來,直直地看向阿棗,語調異常輕柔:“跟我回後周,莊朝雖美,後周也不差,你不喜歡我那些姬妾,我把她們全都殺了,你要是喜歡莊朝景致,我就給你修園子,我會每天都讓人給你做許多衣裳首飾,把你打扮的很好看...”

他不是不知道這回來帶人九死一生,但還是孤註一擲。

阿棗打斷他:“我喜歡薛見!”

薛見和李蘭籍齊齊一楞,阿棗毫不猶豫地道:“我愛錦衣華服,也喜歡珍饈佳肴,但我更喜歡薛見,比這些加起來乘以一百倍都喜歡。”

她深吸了口氣:“後周再好,只有你這一樣,就十萬個不好了。”

李蘭籍握住短劍的手硬生生頓住,薛見毫不猶豫地把他踢下甲板,阿棗就看他從船身上滾落,手指想要摳住船板,卻沒握住,直直地掉進了青碧色的河水裏,血跡一點一點漫上來,很快又被濤濤河水沖散了。

李蘭籍浸在水裏,卻透過粼粼波光的看著她的臉。

她要回莊朝,那麽這會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

什麽時候如此瘋狂地想要得到她?

不記得了。

......

阿棗見他掉入水中都楞了下,李蘭籍帶來的手下,見自己主子已死,也都沒了鬥志,發瘋似的沖進水裏想把人撈出來,薛見蹙眉道:“全殺了。”

阿棗搖了搖頭,擡手一指,遠遠地又有幾隊水師趕來,上面的旗號確實後周的,薛見對李蘭籍嫌惡至極,一時失了冷靜,這才吩咐道:“走吧。”

常寧又打了旗號,所有船開始撤退,後周的水師顯然也沒有打仗的想法,只是來搶救李蘭籍帶來的殘兵敗將。

薛見等徹底走遠了,才攬著阿棗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阿棗楞了下:“我早上起來忘洗臉了。”

薛見:“..."

他捏住她的下巴:“少裝傻,你知道我問的哪一句。”

阿棗撇撇嘴:“我喜歡你,睡都被你睡了還能喜歡誰?”

她雖然說的痛快,但薛見聽著卻毫無成就感,不滿道:“敷衍了事。“

阿棗禁不住看著他,原書的作者創造了兩個相似的角色,李蘭籍和薛見的風采氣度,心機性格,乃至喜歡的衣服擺設都有些一致,有時候阿棗自己都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麽喜歡薛見不喜歡李蘭籍。

但她現在明白了,兩人其實截然不同,上回李蘭籍硬給她灌下停經的藥物我,他不是不知道對身子有害,但覺著自己快活更重要,他也知道阿棗喜歡薛見,但一個玩物的心思重要嗎?

在李蘭籍心裏,她和那些姬妾玩物沒什麽分別,只是一個喜歡的多,一個喜歡的少罷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麽一看薛見簡直渾身都閃爍著聖父的光輝,她心裏很是感慨,擡頭認真地瞧著薛見:“我喜歡殿下。”

薛見滿意地唇角松了松,就聽她感嘆道:“你比李蘭籍強太多了。”

薛見:“...”

她沒註意到薛見的臉色,又問道:“你說李蘭籍死了沒?”

薛見緩緩道:“八成沒死,兩成死了。”

阿棗不禁點了點頭,那可是要當boss的人,死的那麽容易主角怎麽打怪升級。

薛見摸了摸她的臉:“從今以後,你的歡喜就是我的歡喜,你的憂愁就是我的憂愁。”‘

阿棗臉上紅了紅,卻仍舊堅定地推開他:“擦你說歸說離我遠點,我快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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