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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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考上了當時國內最好的大學,就在上大學前,路杳回家告訴了家人自己喜歡洛荻這件事。

母親沒有反對,只是想見見洛荻。叔叔們知道後,也並沒有說什麽,他們都希望路杳幸福,也都明白既然路杳已經說出了這件事,那當然已經想好了,再多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既然已經無法改變,不如期待他活的幸福快樂。

但路杳的父親不這麽想。路杳從沒見過父親那麽生氣。

路杳的父親知道後的下一秒就狠狠地扇了路杳一巴掌,眼睛憤怒地瞪紅。

“你讓我怎麽和你的叔叔們交代!”

“他們已經同意了。”

又是一巴掌:“你給我跪下!”

路杳跪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時候,路杳的父親不顧母親阻攔,依然用槍抵著路杳的腦袋。

“你和他分的幹幹凈凈,我就當這事兒從沒發生過。”路父現在已經很冷靜,但越是這樣冷靜,越是表明他已經下定了絕心。

“門都沒有。”

“很好。”金屬厚重的槍托毫不留情地抽在了路杳的臉上。

路母看著跪在地上,頭上還往下滴血的兒子,開始用力地推丈夫:“你幹什麽你?”

路杳看著父親差點揮到母親,站起來把母親往臥室裏推。

“媽,媽,你先進去,我沒事的。”

路母推不過路杳,拉著他向臥室走去:“你跟我走,不要理你爸。”

“路杳你給我回來!”路父還在後面準備追上來。

路杳沒說話,頭上的血已經有些滴到了嘴裏,腥鹹溢了出來。路杳推著母親,想讓她趕緊先離開。

“路杳!”

“砰”的一聲,三個人都楞住了。

路父看了手裏已經扣動過的扳機,看著眼前的人倒了下去。

路杳眼睛通紅,伸手攬住倒下的母親:“媽,媽!”

路母的肋下正在往外滲血,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路杳手在發抖,嘴唇也在抖,摸索出手機叫了救護車,然後護著母親不敢松手。

還醒著的兩人都沒有說話。

很快,救護車帶走了母親。路杳看著遠去的車,感覺自己度過了一個世紀。

下一秒,路杳的拳頭狠狠地砸到了父親的臉上,路杳一拳接著一拳,自己頭發散亂,眼睛還是血紅。

“你還手啊,還手啊!路見深……”

“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打一場仗十年不回家嗎?!”

“還手啊!來啊!一槍斃了我這個王八蛋啊!”

路杳一直到自己沒力氣了才停下,然後站起來,指著旁邊的已經模糊的臉:“路見深,你真不是個東西。”

路杳到醫院的時候,母親還在手術,手術做了一晚上,燈滅的時候,路杳站了起來。

片刻後,醫生走出來:“手術還算順利,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還算順利是什麽意思?”

醫生是路家專門雇用的,從小是看著路杳長大的,此刻鄭重地說:“以你母親的年齡和身體狀況,即使術後恢覆良好,也勢必會有部分後遺癥,畢竟是真真正正挨了一槍。”

“我明白了。”

“好。明天你就能看她了。”

“謝謝醫生。”

“職責所在。”

路杳很冷靜,他一向是個理性的人。

很理性,也很瘋狂。

像他父親一樣。

路杳知道這樣的事情一定會發生,但沒想到母親站在自己身前,他在回家前設想了無數的場面,唯獨沒想到自己一向槍法精準的父親卻偏到了妻子身上。

路杳很害怕,怕母親的身體不像以前一樣硬朗;但他又很坦然,路杳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在自己出生的十年內,見到父親的次數一只手都可以數出來。

從小到大,路杳的記憶裏大部分是母親,母親陪他長大,打雷的時候抱著他,生病的時候哄著他,無時不刻無微不至的關懷,讓路杳從小就覺得即便自己父親不在,自己也是最優秀的,他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結果證明,他錯的很徹底。

自己的母親,五年十年的見不到丈夫也毫無怨言的母親,竟然挨了自己父親一槍子。

路杳越想越想笑,最後幹脆抱著頭笑了起來,眼淚流了滿面。

路見深的基因刻在路杳的骨子裏,都長了一副輕薄的嘴臉,卻一個比一個裝得情深。

從小在路杳僅有的幾次見到父親的時間裏,路見深一直在解釋,解釋這麽多年自己不在他身邊,是為了崇高的事業,是為了至上的信念與理想。

路杳越來越理解,就越來越不期待。慢慢的,路杳就變得越來越像父親。但路杳一直堅信,自己和父親完全不一樣,自己能照顧好家人,他呢?

但毋庸置疑,路杳被父親影響地很深,從小他努力學習,在別人找借口不學習的時候,路杳卻拼了命的學;在別人跌倒不在爬起的時候,路杳血肉模糊地往前走,為的只有一件事,為了父親口中的理想,為了祖國繁榮昌盛,為了自己犧牲,能救下更多的人。直到他遇見了洛荻。

路杳第一次那麽深刻地喜歡一個人,他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但絕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受傷。

第二天的時候,母親醒了:“路杳?”

“媽,我在。”

“嗯。”

“你沒事,休息幾天就會好的。”

“我知道。你爸他,他是不小心的,我知道。”

“媽你睡吧,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好。”

路杳再一次見到路見深的時候,是母親出院的那一天。

回家後,路杳收拾行李,準備去大學報到。

“阿姚,你去院子裏坐坐,小王他們都想看看你,我和路杳說幾句。”

“見深……”

“沒事的,不會動手的。”

路杳跟著父親上了二樓,關上了門。

“路杳,這是你的證件,我已經和你二叔說好了,你直接去美國找他就可以,下星期的飛機。”

“路見深,我不回去的。”

路父嘆了一口氣道:“路杳,我對你媽的事很抱歉,我已經休了年假,會好好陪她的。我們各退一步,不要再吵了。”

“你應該向我媽道歉,不是跟我說。”

“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絕不會去的。”

路見深拍了桌子,站了起來:“路杳!我警告你!”

路杳也看著他,吼道:“路見深!”

“我路杳認定了,你還能怎麽樣?”

“反了你了,你不想走,信不信我把你綁起來扔到飛機上!”

“我這一生,只愛他一個人,我就愛他一個人啊!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還要奪走他?你憑什麽啊?!”

一片寂靜。

路見深看見了路杳滿臉的淚水,重新坐在椅子上,伸手指著門外:“你趁早給我滾得遠遠的。”

路杳沒有說話,收拾好行李,跟母親道了別,說自己先回以前學校旁邊的房子收拾收拾,下星期直接去大學報到。

“好好,有什麽跟媽說。”

“一定。”

“要是確定了,讓我見見那孩子吧。”

“好。”

路杳晚上七八點的時候,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洛荻不在。

路杳給洛荻打了電話,但並不想讓洛荻這麽晚還過來,只是說了幾句,提醒他晚上早點睡,就把電話掛了。

八點半的時候,路杳聽見了有人敲門。

一開門,洛荻自然而然地跳到了路杳身上。

路杳關住門,緊緊抱著洛荻坐在沙發上。

洛荻感覺出路杳情緒不太對,問道:“路杳,你怎麽了?”

路杳把頭埋在身上人的頸彎,悶聲道:“沒什麽,讓我抱一會兒。”

抱了一會兒後,路杳突然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母親的照片,給坐在腿上的洛荻看:“看好了,洛荻。”

“怎麽了?”

“以後見了,得叫媽知不知道?”

洛荻頓了頓,然後問道:“媽?”

路杳被他逗笑了:“是叫她,不是叫我。”

“你和家裏面說了?”

“說了,我媽同意了。”

“那你爸呢?”

“我爸暫且不用管他。”

路杳把事情給洛荻說清楚後,洛荻明顯很激動。當然說的時候省略了許多不必要的橋段。

正當路杳向親一口懷裏的人的時候,洛荻卻推開了他:“路杳等等,我要打個電話。”

“這種時候打什麽電話?”

只見洛荻撥通號碼等一等後,說道:“媽。”

路杳離他很近,電話裏的聲音聽得很清楚:“怎麽了,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媽,我男朋友,和他爸媽說了。”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音了,等了一會兒,洛荻推了一把路杳:“路杳,快叫媽。”

路杳先是在洛荻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大聲地沖著電話喊道:“媽。”

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聲音:“哎,哎。”

突然又都不說話了,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問道:“那個,路杳啊,你能不能再叫一聲,洛荻他爸剛沒聽見。”

路杳笑了:“爸,我是你兒子男朋友。”

“哎,見笑了,我們倆這,有點激動。”

路杳聽洛荻和他爸媽又說了幾句話後掛斷電話,說道:“這下,他們能高興一晚上,自己兒子終於有人要了。”

路杳擁緊洛荻:“洛荻啊,謝謝你。”

“都是兄弟客氣什麽。”

“謝謝你先跟你父母坦白。”

路杳接著笑道:“明天,洛荻,你明天就十八了吧。”

“是啊,怎麽了?”

路杳埋在洛荻頸窩深吸一口氣,說道:“成年了,能幹點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表示: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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